第十一回 7(二更)(1 / 1)

魔神还债 菌行 1983 字 11个月前

第76章第十一回7(二更)

太阳升起来后不久,黄鼠狼们纷纷告辞离开,要回家睡觉去了。尚泉眼中的清明逐渐消失,他捂着额头:“徒儿,师父有朋友在附近,明日会来黑水县接我,你且照看我一日。”

秦归燕连忙点头:“好,别说照看你一日了,我照看你到今年最后一天都没问题。”

她是很有孝顺师父的准备的。

尚泉低笑一声:“用不着,你顾好自己就是。”“所以师父,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秦归燕没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她师父已经开始捶胸顿足,仰头发出猖狂笑声了。“吃的,要吃的。"说着,尚泉冲入厨房里,将挂着的香肠腊肉什么都扯下来。

秦归燕跟在他后头着急:“老尚,你以前发癫是到处找仇家,现在怎么到处找吃的啊?”

尚泉回头,看到秦归燕便喜笑颜开:“徒儿,为师给你带香肠了,你不是说要用沙煲做香肠煲饭吗?”

他提着一串香肠冲过来。

不远处的黄安安一拍手:“不好,大眼要哭了!”秦归燕看着师父的表情,眼圈发红:“你、你还记着这事啊?”多年以前,老尚将她打伤失踪,但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秦归燕正牵着已失去理智,但还算听话的尚泉要去食铺买香肠回家让娘做吃的。谁知二十年过去了,老尚还记着呢。

秦归燕低头抹起眼泪,临瞳看得难受,凑进来小心心地看着尚泉:“尚前辈,我会做香肠煲饭,我给小秦做,您和小秦去一边玩吧,好吧?”尚泉表情严肃起来,凑近了临瞳,临瞳心中警惕,这老头太能打了,若是他突然动手,厨房都能被打塌。

好在尚泉到底没真的疯,只举起香肠,郑重道:“要做得好吃。”临瞳接过:“好、好的。”

莫语这时也蹭进来,她发现尚泉只是没了理智,但在小秦面前居然是能听话沟通的样子,顿时点头哈腰地把两位请出去,让厨子可以安心做饭。驿丞大人过来,仗着自己一千多岁,语气像哄孩子似的:“小尚啊,你跳不跳绳?踢不踢毽子?还是玩老鹰捉小鸡?俺们都可以陪你的呀。”尚泉欢喜地拍手:"“好,要玩,要玩!”秦归燕道:“莫语,我带他玩就行了,其他人要干活呢。”“不费脑子的活让小贵带着纸人干。"莫语呵呵一笑,心想,武尊疯起来杀伤力应该蛮大的,她还是跟紧点吧。

然后在跳绳的时候,秦归燕捂着小腿坐一边去了。本来小腿骨昨晚就裂了,雪不在特意叮嘱她一晚上别动,可她天还没亮就与武尊再次练招,现在一蹦,骨头立马就不干了。莫语硬着头皮带着大黄、雪不在陪尚泉玩游戏,渐渐的,她发现只要秦归燕在,尚泉并不算特别难带。

玩着玩着,尚泉会回头看小秦一眼,小秦对他笑笑,招呼他过去吃些点心,他吃完了又过来玩,就和谁家小孩似的。只是秦归燕的眼神看着有些难过,临瞳提着一个大水壶出来,问道:“怎么了?不能玩就这么遗憾?”

秦归燕摇了摇头:“没,就是我小时候,和我师父回乡的时候,跟邻居家的小孩一起玩,师父就带着点心在旁边坐着,和我现在一样。”临瞳听了,心中了然,打开她旁边搁着的茶壶盖子,给里面添水:“对你来说,他就和你父亲一样吧。”

秦归燕笑了笑:“是啊,他将一个父亲要教给孩子的所有东西都教给我了。”

为了哄失去理智的武尊,莫语去将玉影镜也开了,播些热闹的戏,于是吃午饭的时候,秦归燕不断拍她师父:“看玉影镜可以,你也吃一吃饭啊。”尚泉抬手:“我要看。”

秦归燕威胁道:“我关玉影镜了。”

尚泉生气了,他将饭碗一跺:“你总是管我!我不高兴了!"说着,他便冲了出去。

秦归燕立刻单脚站起,融入影子里,用幽影去追,临瞳也跟了出去。莫语跪在地上,哀嚎道:“我的老槐木桌子!这是我拿自己的木板子做的呀,我的心肝啊!"她嚎着,手往断裂的桌面上一抹,那木桌竞是自己长好了。整整一个下午,秦归燕和临瞳都追着尚泉跑,尚泉吃人家糖葫芦、把翠娘点心铺的点心一扫而空,又去掀翻鱼贩的摊子,带着腥气的鱼在地面翻滚跳跃,闹得鸡飞狗跳的。

秦归燕一边大喊对不起,一边将钱丢给临瞳,让他去赔,秦归燕则继续追着尚泉,确保自家师父不会一时兴起对地面来一拳一一那黑水县到底是有一半变成盆地,还是全部变成盆地就不好说了。

狂奔了一日,秦归燕一直用影子代步,回黑山驿时,连腿骨都好了,她又能两只脚走路了。

她单手握着尚泉的手腕,硬是靠蛮力将师父扯了进去,两人一拉一扯间都有气浪隐现,可见这两位体修至强者的力量有多强大,终于,她硬是将尚泉扯走了。

临瞳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喘着气,今天尚泉扯了多少祸,他就跟后面赔礼道歉了多少回,魔尊大人一辈子就今天弯腰的次数最多。秦归燕扯着尚泉进屋,厉声喝道:“坐下!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啊?你那个靛欠打啊?要吃鱼就吃鱼,干嘛拿起生鱼啃?满脸的鱼血,你不觉得臭啊?”莫语过来劝:“算了啊,归燕,你师父他现在不清醒,你别凶他,不然他怪可怜的。”

秦归燕怒道:“你是不知道,他今天惹了多少事,那鱼血沾脸上了,我让他到河边擦一下,当时小苟才把一船人装上,他倒好,说也要上船,跳上去差点把船给压翻了,那船上还有老奶奶,万一掉河水里,我怕是得去神农谷请人来救!我把老尚拧下来,他还喊,我不高兴了,我不高兴了,我才是那个不高兴的呢!”

临瞳坐在一边挥了挥手:“然后那一船人过河的钱都让我们付了,算作赔礼,小秦,你多照顾你师父几天,很快就能花光毕生积蓄了。”秦归燕挥手:“我没那么穷!养老尚一年没问题!再说了,老尚自己也有钱,我有他的信物,随时能到钱庄提他的钱花。”师徒这两个字的分量极重,秦归燕就是老尚的衣钵传人,老尚的钱就是她的钱。

临瞳这才想起来,不是每个至尊都像他一样家底薄,炼完证道神兵就彻底没钱的。

七大至尊中最穷的魔尊说:“我给你们做晚饭去吧。”事已至此,做饭吧。

秦归燕训了尚泉一通,又坐下来叮嘱他:“我是不知道要来接你的朋友是哪个,可你到了别人那里不许给人添乱子,知道不?当然了,你也不可以被欺负,算了,等人来了,我和对方聊聊。”

尚泉也是一尊美男子,一把年纪了让徒弟训得可怜巴巴,不敢回嘴,毕竟便是疯了,他也记得这女子是自己的徒弟,而且昨天晚上还用头槌撞断过他的鼻子呢,可疼了。

他委屈地抱怨:“徒儿,你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小时候你只是啰嗦一点,没这么凶的。”

秦归燕没好气道:“因为我小时候打不过你呗,过来,我给你把指甲剪了。”

她扯过师父的手,拿出剪刀,打算把师父收拾齐整点,武尊这会儿安静下来,坐在那儿注视着徒弟的脸。

收拾好武尊,秦归燕开了玉影镜,和梵朱说她这边见着了武尊。梵朱批阅奏折:“嗯,那不错,你们师徒俩是该见一面的。”秦归燕道:“我最近听别人评修真界十大恶人,我上榜都算了,可我师父怎么也上去了?他一生不曾做过坏事,就是疯癫的时候,也不会去伤人。”梵朱抬头看她:“你是修真界十大恶人?这玩意怎么评的?”秦归燕撇嘴:“那些大宗门兔死狐悲,怕我什么时候又发个疯,到他们的宗门里闹事吧,毕竞谁家还没点不干不净的底子。”梵朱沉默一阵,回了句“知道了”,又劝慰道:“很多人的名声都是真里头搀着假,那假必然是听着伤人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看我,现在走出去人人尊一声帝尊,等我没了,后世若7有人要复|辟仙人税,我就是那头一号罪人,在史书上被踏上千万只脚也不奇怪。”

秦归燕听了:“你还挺悲观,世人已有三百年没有交过仙人税,我觉得这东西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梵朱道:“不一定,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秦归燕问道:“有关之后照顾我师父的那个人,你知道多少?”“我知道很多。“梵朱的声音沉稳冷静,“对方对研究疯蛊很有兴趣,而且有办法让你师父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他们做了交易。”秦归燕闭了闭眼:“有你作保,我总算能放心了。”不然她真不愿意将自己的师父送到陌生人手上照顾,还不如她自己辛苦点,辞了在黑山驿的活,带疯尊找个地方隐居完最后半年。梵朱道:“你安心便是。”

秦归燕便不再说话,将玉影镜调到看戏曲,她自己则感到疲惫,单手撑着额头,过了一阵,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靠近,摁了摁她的手腕:“消耗太过,真气压不住寒气,这才昏过去,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温热的、清新的、带着木灵生机的真气涌入秦归燕的经脉,如同浓郁的春意,冲散她体内的寒冬。

如此精纯的真气,她只在梵朱、尚泉、临瞳等人身上感受到过,这是一位至尊级的强者。

秦归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尚泉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她,还有一身穿白底松叶纹的中年女子,她生得很是亲切,说话声音很好听:“小妹妹,我是神农谷的修士,叫乌果,来接你师父走的。”秦归燕想将自己撑起来,只是没什么力气,临瞳和莫语从后方扶了她一把。尚泉俯身说:“你可以叫这位药婆婆,她的医术极好,让师父如今到了夜晚便能维持清醒,对师父来说,一天能清醒一夜的时间十分珍贵,你别担心。”秦归燕道:“那你不能骗我,这次走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整整二十年一点音信都不给我。”

尚泉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不会的,师父是要去神农谷疗养,你知道神农谷在哪里的,师父到那以后就给你写信,你们这儿是驿站,驿站收信是最快的,对不对?”

神农谷的老祖宗,药尊乌果在这安静的夜晚来到黑山驿,给秦归燕留了一瓶可以暖身的春意丹,说她的徒弟欠秦归燕的九阳丹,她目前也没炼出来,让秦归燕身上发寒了,用这个顶一顶。

秦归燕被临瞳扶着送到驿站门口,看着尚泉和乌果在月下远去,握着药瓶说道:“但愿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会的。“临瞳对她露出微笑:“我也知道神农谷在哪,若是小秦想看师父了,我可以载着你去找他,乘黄跑得很快,即使要去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多跑半天的事。”

秦归燕闻言,看着临瞳,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专注,细细打量着临瞳的脸,狐族本就多貌美,临瞳便是极为俊美的男子,尤其双目清正,让人总想多运弄他记下。

秦归燕突然做了个鬼脸:“临哥,如果我不是快要死了就好了。”“怎么突然说这个?“临瞳一愣。

如果秦归燕可以多活一些日子的话,她与临瞳之间一定会有更多可能,而不会只想与他做朋友了。

这个秘密,小秦暂时还不想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