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 1)

第98章番外

番外十三

恋综《天生一对》完结篇在全网播出,引发热议。论坛里全是对节目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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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磕到了,谁懂我来追综就是为了看春雪夫妇的。我怎么感觉苏小猫和江道长也很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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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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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物料,你们能扒出这么多?果然不能惹追星女……不然上午出道,下午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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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柳姐之前也没暴露自己和江道长秘密恋爱啊,忽然闪婚,又是这个颜值,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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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积点口德哈,酸味熏到我了,江道长我是知道的,之前我爸厂子里出了点事情,就是江道长来处理的。人家是真道长,办事真的牛批。6L

江道长在我们这里很有名的,小孩掉魂,祖宗迁坟,全找的他。那些老师傅收费还要几十万,江道长就区区几万能搞定,从来不涨价,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这个价格很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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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MKV)

拉到3分钟看江道长设坛做法,他是真有大能。8L

楼上,我怀疑江道长是真会飞啊,正常人能持剑跃上屋檐捉鬼吗?就是跑酷也没江道长这么牛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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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八哥,你们话题歪到爪哇国了喂!我们不是在磕糖吗?10L

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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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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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记不记得,江道长第一次出镜,是从商场从天而降啊?据小道消息说,江道长很可能真是修炼大佬,以后圆寂了估计尸骨都能蹦出舍利子的那种…13L

不行,这种清冷道长文学我还是很吃,更觉得柳姐吃得好了……14L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周静儿那一对有点假啊?15L

瓜来,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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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亲亲啊,说情话都是正好被摄像头拍到……眼神还要和镜头对焦,太会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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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极是……毕竞柳姐和江道长每次关摄像头都这么早,一点风声不漏………真夫妻不想秒懂,只能夸道长体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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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有点人心黄黄。19L

(姨母笑)(姨母笑)

江道长也就被咱柳姐吃得死死的了~~不过江道长在柳姐面前是温柔老公,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和苏小猫对上,眼神马上变冷了?20L

我能感受到苏小猫和柳姐纯友谊诶,可是江道长这种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的占有欲也好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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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第二季就没有春雪夫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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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弃坑不追了……

23L.十1

24L.十2

入冬的时候,柳观春装修的山中别院,总算接好电路、拉好网线,也把新买的家具通过风,防止有甲醛残留屋中。

苏无言得知柳观春不但要退圈,跟着江暮雪隐居,还会从他的别墅搬出去,气得几天没吃饭。

柳观春心疼小猫,但江暮雪却拉住妻子,漠然道:“他总要长大,况且一只能够辟谷的大妖又饿不死,何必屡次迁就苏无言。”尽管如此,柳观春还是私下给苏无言开了小灶。她抱着一堆鹿肉冻干,找上小猫。

苏无言心情不好,连人身都懒得幻化,直接团成一张黑猫饼饼,钻到宝相花纹厚毡毛毯底下不见人。

似是听到柳观春的脚步声,苏无言缩得更小,又怕她找不到他,故意探出一截尾巴左右摇晃,把地板拍得啪嗒啪嗒响。柳观春坐到地上,盘着腿,陪小猫说话。

“无盐也可以一起搬来住呀,我给你准备了很大的房间,房间里还有好几排储物柜,全塞满了冻干和罐头,就连让你晒太阳的阳台都装修好了,专程订了藤椅和毯子呢。”

苏无言假寐不说话。

柳观春见他不信,又把盖房的规划草图递给苏无言,指着一块区域,说:“你看,这就是你的房间…从一开始,我就把向阳的房间给你留着了,我从来没想过丢下小猫。”

苏无言高贵冷艳地瞄去一眼,图纸上有日期,的确是一早就设计好的。柳观春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丢掉家猫。

苏无言心情雀跃,却还要装高冷,想也知道,定是江暮雪挑拨离间,企图分裂他和柳观春的情谊,如此才好独占奴才。苏无言不会让江狗得逞的。

苏无言想了想,还是亮出爪子,“那你把房间给我留着,我三不五时会回家住的。江暮雪不能进我的房间,我不喜欢狗味”“好,我知道了。“柳观春递去一根冻干,“那要常常回来探望我哦。”“嗯。”

苏无言变回人身,接过吃食,如此就算是和柳观春重归于好了。柳观春早就发现,苏无言看着嫌弃那群粉丝,但他还是一身猫性,内心倨傲、臭美,他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也喜欢受人追捧,当偶像艺人很合适他这和封心锁爱的大妖。

因此柳观春不会强迫苏无言一起进山生活,她不该因为私心,强行留下小猫。

过年前夕,柳观春搬进了山中别院。

这是一座看着古朴的深宅大院,外头围着一圈防止旁人窥探的白墙,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到处都是朱楼碧瓦、雕梁画栋,景色十分怡人。院子里种上花草,还移植了桂花树、梅花树、梨树、桃树,除此之外,更是铺上大片的潇湘竹林,甚至还在最里侧的院子,就地挖出一个地坑,造上一方温泉泳池。

柳观春务农不算老手,她不打算在院子里种地,但小两口在深山里隐居,柳观春还是有自给自足的野心,她特地承包了一片鱼塘,甚至在山脚农户家里,花钱寄养了几只鸡鸭、一头跑山猪。这样一来,过年的时候,她就能把猪肉制成腊肠或是火腿了。

新房入住,定要办一场乔迁宴,在屋中开开火。按照老人的说法是,活人气可以驱散魑魅,顺道也和地皮上的鬼打一声招呼,这是阳宅,不能在此地逗留,肆意招惹凡人。虽然江暮雪早早就取符篆驱邪,还带着伏雪剑扫荡了一圈深山老林,以此雷霆手段告知附近妖邪,不要随意靠近这座院落……便是柳观春不设荤宴,也无鬼敢招惹这么凶悍的道士,遑论还有一只不知几千年道行的猫妖时常来宅子里串门。

对于山精野怪来说,柳观春这个被大妖和近乎人神的道士同时保护的凡人,太过稀奇了,也不知是多一条胳膊,还是多一颗脑袋。只是它们再好奇,也不敢随便窥视,以免惹到江暮雪,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那个容貌艳绝的道长,可不会轻饶觊觎妻子的鬼怪。住进小院的第二天,柳观春请了好多同事、之前恋综的工作人员,来家里做客。

算是提前一起过年了。

客人晚上才来,白天的时候,苏无言要在阳台补觉,不肯出门,待客的事便全部推给江暮雪处理。

出门前,柳观春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红色羊绒围巾,强行给苏无言围上了。苏无言嫌弃地看了一眼:“你搞什么?”

柳观春:“无盐,我记得你除夕要去德国拍特辑回不来,所以今天提前把新年礼物给你。”

“丑死了。”

他是黑猫,最喜欢藏匿行踪,身上多一条红彤彤的围巾,不亚于当众穿红裤衩,简直令人耻到头皮发麻。

苏无言忍住想要撕碎围巾的冲动,没有摘下它。“红的好,寓意红红火火,平平安安,你继续睡觉吧,等我们回来做饭。”“哼,我是真的不喜欢,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带两只烤鸡,我可以同意戴一晚上围巾。”

“成交。“柳观春习惯小猫口是心非,不再理他。只是下楼的时候,柳观春远远看到楼梯口的俊美夫君江暮雪,莫名有点做贼心虚……师兄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他一定看到她送苏无言新年礼物了。柳观春知道江暮雪向来五感敏锐,师兄指定能闻出猫味儿,只是强装大度,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默默吃味。

柳观春想到师兄有时也有自己的"报复方式",譬如夜里埋头苦干,一点都不手软。

直到柳观春自己眼泪汪汪,说出一件件可能让师兄嫉妒的事,他方才缓和下冲.撞的力道,懂得如何怜香惜玉。

柳观春头皮发麻,连忙认怂,“我去洗个手,顺道给师兄拿一件大氅……其实我不但给无盐准备了围巾,还给师兄买了新衣裳。师兄喜欢白衣,这次的毛领我都挑了白毛。”

“嗯。“因妻子的记挂,江暮雪冷若冰霜的脸色很明显回温了。这几个月,江暮雪特地考了驾照,但他其实根本不必上手开车,仅仅用术法护车,便能保证汽车稳定行驶,抵达目的地。如此一来,出门不必御剑,也就不会引人注意。柳观春下楼,给江暮雪递去新买的狐毛大氅,又回房穿了一双羊羔皮短筒靴、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羽绒服是柳观春上网时特地订的,温和柔软的粉白奶油色,每次柳观春走在覆满薄雪的路牙子上,都觉得自己好像一根草莓口味的冰棍,颜色超级可爱俏皮。

柳观春本来也想给江暮雪也定一身同款男士羽绒服,但想象了一下师兄穿得臃肿笨重的模样,莫名觉得滑稽,还是算了。再说了,江暮雪对冷热的感知太迟钝,他不觉得冷,那她也没必要特地给夫婿添堵……况且,隔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她就摸不到江暮雪结实紧致的腹肌了。

不方便柳观春随时随地,肆无忌惮调戏师兄。下车后,采买年货的路人很多,商超都挤满了。江暮雪轻皱秀眉,下意识牵住柳观春的手,防止她被人潮冲散。

柳观春的指尖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掌心,嘴角上翘。老实说,每次她抓着江暮雪,都会以为他是一块捂不热的玉石,男人的指骨修长冷硬,略带薄茧,牵着她的时候,指肚相贴的触感清晰,诱惑柳观春攥得更紧,与江暮雪扣得严丝合缝。

只是,柳观春每次牵手,都会被江暮雪的低温冻到,这样非人的凉意实在有点奇怪。

柳观春眨眨眼,心想,师兄唯一热的地方好像就是……柳观春拍了拍脸,没敢多想,怕耳朵漫上绯红,会被江暮雪看透。江暮雪问她:“要买什么?”

柳观春听着沿街播放的洗脑战歌《恭喜发财》、《财神到》,歪头想了想“要买年货,譬如桃酥、太妃糖、还有糖麻花,哦,还有,几箱旺仔牛奶、王老吉,啤酒也可以拿。对了,柚子、砂糖橘必不可少,少说也得搬个十几箱回家!江暮雪无奈地问:“会不会太多?”

“师兄你不懂,吃砂糖橘可是我们过年的传统啊!就是不能吃太多,不然手都能吃黄…”

柳观春心意已决,江暮雪不再阻挠,一切都由着妻子行事。幸好,他们住在山里,车开进私宅之后,江暮雪动用术法就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

不过是一堆年货,江暮雪轻轻扬袖,便有伏雪剑旋出幽谧如荧尘的凉气,将那些饮料吃食统统吹起。

一箱箱零食悬在半空,被江暮雪轻而易举搬进屋里。柳观春知道江暮雪还是喜欢老式的伙房,除了屋里装备了内嵌式电磁炉以外,她还在院子里也建了一间堆放好柴薪的灶房,供江暮雪下厨做饭。晚上来的人太多,柳观春怕江暮雪一个人忙不过来,只留一道蘑菇炖鸡和鱼汤,让主人家自己熬,其他菜肴她都从附近的饭馆里打包,再喊人送到山中院。

晚上,客人们纷纷前来拜访,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登门。院子里还摆上烧烤架,供朋友自行串肉、烤肉。屋内则是满桌的菜,天南地北,鲜香甜辣,什么口味都有,满足所有宾客的喜好。

吃完饭,众人一起帮忙收拾了厨房,深更半夜还带上烟花爆竹,跑到荒田里燃放。

砰!砰!砰!

烟火团花簇锦,在空中应声炸开。

天地一片雪亮,烟花好似绽开的蟹爪菊一般,流星摇曳,拖着绚烂长尾,重重下坠。

烟花在幽蓝色的天穹盛开,又在黑黟黔的山林里寂灭。柳观春仰头,看着被五光十色的烟火照得通明的夜空,不自禁抿出一丝笑忌。

女孩的杏眸明亮,那点赤色火光融融,几乎要烧进她的眼眸。知柳观春欢喜,江暮雪的嘴角轻牵,也抬头去观赏烟火。柳观春用余光偷瞄一旁的江暮雪。

已是隆冬,偶有小雪。

即便江暮雪感受不到季节严寒,他也会乖顺地拿出妻子准备好的冬衣穿上身。

今日的江暮雪,除却飘逸白衫,还披了一件白狐大氅。男人向光而立,辉煌的焰光流泻衣襟,照得衣领那一片出锋白毛更为蓬松。雪色毛领拢在江暮雪线条冷硬的下颌骨,嶙峋喉结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清贵威严,显得师兄更为疏冷,遥不可及。

外人不敢亲近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长,可柳观春却知道他在床第之间会被私欲裹挟,乱成什么样子。

即便江暮雪不苟言笑,柳观春也一点都不怕师兄。她故意伸进江暮雪的衣袖,沿着他修长的指骨,去挠他冰冷的掌心。江暮雪敏锐,自然知道妻子作怪。他没有看她,只是趁柳观春不注意的时候,指尖轻挑,不轻不重地抓住了她。

柳观春没有躲开,她胆大地凝视江暮雪。

柳观春的杏眸盈满星光,她嘴角轻翘,故意拉了拉夫婿的手,喊他靠近。江暮雪眼风一扫,眼睫低垂一颤。他以为是烟火声太大,柳观春有话和他说,怕夫君听不清。

江暮雪乖乖低头,没等他询问,嘴角便猝不及防遇袭。柳观春踮脚,轻轻撞上夫君的薄唇,唇齿相依的触感绵软,一触即分。柳观春主动亲了他。

江暮雪蜷起指骨,轻轻摁了下嘴角。他从惊讶中回神,目光逐渐柔和,显然心情很好。

江暮雪喜欢柳观春的亲近。

柳观春调戏完夫君就跑,江暮雪却凝眸,瞳仁幽深,揽住了柳观春不盈一握的细腰。

男人的修长指骨,强硬抬起妻子的尖尖下颌,逼她深入。与他接吻。

众人都在仰头观赏烟花,无人注意这一对藏在暗处交颈深吻的恋侣。柳观春能感受到江暮雪的热情,只是他的体温太过冰冷,有时会带给柳观春一种持重之感,令她心生惧意,不敢疯狂地占有师兄。幸好,江暮雪从来不会让柳观春胡思乱想,便是他的指骨泛凉,薄唇的力道却半点不减。

他知道柳观春有时喜欢稍微强势野性一点的进攻,因此江暮雪并没有温柔地吮.吻柳观春的樱色软唇,而是偶用齿关咬着她的舌尖,诱她小心翼翼探入他的齿关,再将胆大妄为的妻子挟持口中,重重吞噬。柳观春被江暮雪搂到怀中,脑袋里一团浆糊,整个人好似被火焰烧灼,哪里都滚沸。

柳观春眼神迷离,被夫君欺得憋泪。

她只觉得自己被江暮雪压到一旁的树上,臀骨还被男人健硕有力的手托举,抱得更高了一些,好让这个吻纠缠得更深、更紧密。柳观春吞了许多独属于男人的草木香气充盈的津唾,像是甘露,又似蜜液,尝起来冰冰凉凉,如同化开的雪水,能解饥渴。柳观春的舌根都被江暮雪舐得发麻,屡次喘不过气的时候,江暮雪又会把氧气让渡给她,供她死里逃生。

柳观春迷迷糊糊地环着江暮雪的腰身,脸上、耳尖全攀上醉人的红晕。她放任他哺着呼吸,粘人地缠吮她的唇腔软.肉,待柳观春缺氧,实在受不住,江暮雪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柳观春溃不成军,她的腰窝真如过电一般酥麻,腿抖到险些站不稳草皮。幸好江暮雪尚有良知,他一直虚虚揽着柳观春,没让妻子摔跤出洋相。只是,在他扣住妻子腕骨,试图解读柳观春有没有意动的时候,柳观春却狡黠地咬耳朵,对师兄无辜地说:“倒是很可惜,我来月事了,最近都满足不了师兄。”

江暮雪了然,师妹故意勾引他,把火撩起来,又不打算帮他泻火。如此管杀不管埋,偏偏他拿她全无办法。

江暮雪不觉得心中苦闷,他只觉得柳观春鲜活可爱。江暮雪问:“那么,今夜要分被而眠吗?”柳观春不解:“为什么?”

“我身上太凉,唯恐冻着师妹。”

柳观春立马反应过来,她每晚睡着都会八爪鱼一般缠住江暮雪,不止在梦中得趣,把他当树桩来磨,还会上下其手,趁着入睡,欺负师兄。今天柳观春来了月事,江暮雪怕自己体温太低,会加剧柳观春的宫寒,让她的痛经症状变得严重,可江暮雪实在不想和柳观春分房睡,只能提议分开两条被子盖。

柳观春眨眨眼:“我们开暖气就好了,我才没有那么娇弱,而且我吃了止疼药,不觉得难受。本来就够可怜了,夜里还不能抱着师兄,我更睡不…说完,柳观春故意黏黏糊糊地靠来,钻进江暮雪怀里,女孩的小脸埋在丈夫香喷喷的衣襟,故意隔着大氅里的薄纱,蹭着江暮雪线条流畅的紧实肌理。江暮雪没有反抗,他好脾气地任人欺负。

平心而论,江暮雪自然希望柳观春能够出言"挽留”。只是他想悉心照顾妻子,便不能太过任性,执意要和受寒怕冻的柳观春同床共枕。

幸好柳观春也不想和他分开。

江暮雪的心情很好,连带着苏无言也沾光……即便苏无言夜里留宿小院,也没遭到江暮雪死亡视线的凌迟。

夜里,江暮雪还是切了新鲜的姜片,取来红糖,以及补气血的红枣,为妻子熬煮甜汤。

其实红糖姜汤未必有痛经止疼的功效,不过女子小日子时,血气受滞,极怕受寒,喝点姜片甜汤,正好能补血暖身,会舒服很多。柳观春窝在江暮雪的怀里,乖乖喝完热腾腾的甜汤。她今天跟着忙碌一整日,早已精疲力尽,没能和江暮雪多说几句话,就一头栽进夫君的怀里睡着了。

柳观春没什么烦心事,一觉睡得黑甜,等到半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睁眼,方才意识到,江暮雪竞无意识散出许多霜雪灵流,将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柳观春上完厕所,回到床上,她本想操醒江暮雪,让师兄收敛一点外泄的灵气。

可等她触上江暮雪的颊骨,忽然看到男人白净的额头发着薄汗,眉心微皱,薄唇紧抿,浮现憔悴的苍白。

像是陷进梦魇之中。

柳观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师兄也能像个凡人一样入睡,他在做噩梦柳观春想抱住江暮雪,给他一点安慰,不等她握住江暮雪的手骨,柳观春已然感受到磅礴的灵气流动。

她看到江暮雪灵域大敞。

柳观春和江暮雪是夫妻道侣,二人结下婚契,气息相通,因此江暮雪的灵域并不排斥柳观春的触碰,也不会像对付外敌那样,见她靠近便驱使剑阵诛杀。只要柳观春想,她可以让魂魄出窍,畅通无阻地进入江暮雪的梦境。柳观春拧眉思考。

出于担心,她还是莽撞地触上那一缕灵流。潮湿的雪气亲昵地涌来,温顺地环绕柳观春的指骨,如同绿植藤蔓,丝丝绞缠,将女孩的一脉灵魂勾进了江暮雪的梦阵。柳观春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再度睁开眼,她掉到了一条人流如织的盲肠小巷。柳观春环顾四周,看着古香古色的酒肆茶楼,怔忪不语。今夜明显有一场灯会,树上、翘角屋檐底下,到处挂满了黄澄澄的花灯。因街巷灯火辉煌,连淋过雨的青石地,也泛起粼粼波光。柳观春有点惊诧,她在江暮雪的灵域幻阵里时常看到覆没天地的大雪,她还以为又会来到那座雪峰,没想到今日看到的竞是一座繁荣小镇。柳观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仰望一会儿天空。云层波光粼粼,无星无月,结界灵流涌动不休,分明只是幻境。冥冥之中,柳观春感受到一道和煦温柔的视线扫来,紧随着她。柳观春意识到,这里是江暮雪的记忆梦阵,师兄已经醒了,他也能感知柳观春的擅闯。

只是,江暮雪心知柳观春好奇,他并没有要隐藏记忆的想法,反倒故意纵容妻子窥探。

柳观春隐约明白,这里应该是江暮雪前世的记忆画面。是那一段柳观春不曾参与的岁月。

彼时的柳观春早已魂飞魄散,徒留师兄独自一人在人间辗转,苦苦寻觅。柳观春心尖一酸,她笑着对天空说:“师兄,带我去找你,好吗?”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江暮雪像是毫无意识。但很快,凝霜的风雪袭来,掠过她薄纱裙摆,引她前行。柳观春跟着指引,一步步朝前走去,她左顾右盼,逐渐记起,这个小镇她好像来过。

这是禹镇,是她前世下山降魔,和白衣师兄江暮雪待过的小镇。在这里,江暮雪送过她心诀与剑谱,陪她逛过街,和她一起烤过生日蛋糕,还入乡随俗,跟着她闭眼吹熄蜡烛,诚心许了愿。柳观春脚下一顿。

她停在那一棵高大苍郁的梧桐树下,呆呆抬头。眼前的百年老树生了灵枝,树冠茂盛,枝桠虬结,无数横生的苍枝绿叶间,垂落一条条嫣红如柿的姻缘丝绦。

满树红带飞扬,迎风招展,发出簌簌如同落雪一般的细碎声响。像极了月老从天垂落的红绳。

这是善男信女们的红尘愿望,每一条红绸都在风中旋转、相互纠缠。柳观春没能看清那些红带子写的愿望。

唯有一条红带,字迹清晰,带点潦草的狂草,气势张牙舞爪。短短一句话,竟是柳观春写下的遗愿:“月老如有在天之灵,请务必送我回家。”

在这一刻,柳观春瞳仁骤缩,心脏忽然一紧,细密的痛感破开心腔,抽枝生叶,延绵至四肢百骸。

阵痛袭来,让柳观春喉头一窒。

柳观春知道,这是江暮雪的记忆。

在她故去的那些年,江暮雪沿着她的足迹,故地重游,他企图寻找柳观春的踪迹,可一无所获。

柳观春魂飞魄散了,江暮雪找不到她。

所以他背着的棺材一直是空的,他佯装妻子的遗骨就在箱子里,陪着他走遍万水千山。

江暮雪必须背着点什么,这是他仅剩的生欲。如果他怀里空无一物,他很可能撑不下去。柳观春停下脚步,神思恍惚。

柳观春想到之前的梦,她也见过江暮雪魂飞魄散的景象。可是,即便是在失去江暮雪的梦境中,她还能抱着师兄的尸体哭泣。可江暮雪呢?前世的师兄什么都没有.……江暮雪单凭记忆来怀念她,记得越深越痛苦,越是执着于柳观春,越仓皇无措,柳观春不敢想,江暮雪从前是如何熬下来的。师兄只是想找到一个复生妻子的办法。

他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也会感到绝望吧?

江暮雪会后悔没能早点恢复记忆,江暮雪会后悔没能在柳观春生前多了解她一点。

他会一遍遍去看这条柳观春留下来的衣物、信鹤、竹骨剑,以及这条姻缘红绸……

因是柳观春亲手挂上的心愿,江暮雪即便贪恋这些墨字,也没有把它摘下。可柳观春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她不留恋任何人,她只想回家。

回到那个,修士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

宁愿魂飞魄散,她也不要江暮雪。

在生死之际,柳观春最先放弃的人,是他啊。柳观春缄默不语。

前世记忆如潮涌至,绵密的缠痛袭击她的鼻腔,酸涩痛感渐渐漫上肺腑。她知道,没有谁对谁错。

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人人都有苦衷。

只是,江暮雪一定很辛苦,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孤独。他执着于一个答案,他自责、后怕,甚至以为是自己一手铸成柳观春的死亡。

陷进苦难里的师兄,又该如何救赎自己?

远处,烟火燃起,漆黑的夜雾消散,遍地火树银花。柳观春在嘈杂的环境里,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清幽的覆雪松枝气息,被凉风卷来。

枝枝蔓蔓的幽香,钻进柳观春的鼻腔。

她闻到了江暮雪的气味。

柳观春似有所感,抬起头来。

不远处的山径上,一名白衫委地的男子缓步行来。夜凉如水,山风掠动银色的长发。

男人的凤眸幽静,五官骨相疏朗,肩背挺拔。莲花玉簪半绾起他的银发,隐隐露出身后背着的那口粉色棺材的一角。棺材里,装满了柳观春的遗物。

江暮雪跋山涉水赶来这里,明明满身肃杀剑气,却在看到亡妻的第一眼,死寂的眸子有了一丝色彩,万物回春,所有凛冽杀意如风消散。他从未有过如此平和温柔的时刻,可他驻足不前,唯恐是梦。这是柳观春不曾见过的江暮雪。

这是前世与她失之交臂的师兄。

柳观春看着前世记忆里的银发师兄,她忽然眼眶发烫,鼻腔酸胀。“师克兄……

“江暮雪!”

柳观春大声喊他的名字,她不确定记忆里的幻象能不能听到她的呼喊。柳观春全无淑女的矜持,撩起衣裙,阔步朝他跑去。那么短的距离,她却行得如此艰难。

咫尺天涯,沧海桑田。

但她还是努力奔向江暮雪,用力扑进他的怀里。柳观春踉踉跄跄,像一只与命运争斗,负隅顽抗的小兽,她莽撞地砸来,她死死抓住了江暮雪。

小姑娘两条纤细的手臂,绕上江暮雪劲瘦窄腰,攀缠他的后腰,用尽浑身力气拥住了眼前的男人。

柳观春把脸埋入江暮雪的怀抱,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她对着前世的师兄、现世的夫君,温柔地开口。

她说一一

“师兄,我没有死,我一直在这里。”

“江暮雪,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不痛苦,你不要自责。”“江暮雪,你没有弄丢我。”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自责,不要内疚。

她过得很好,她没有后悔,即便是留有太多缺憾的前世,她也没有怪他。这是柳观春一直想告诉师兄的话。

她不希望他再有遗憾。

柳观春话音刚落,怀里的幻象倏忽变冷,光华大盛,那些缠绕进她细长指缝里的银发,又徐徐染回黑色。

柳观春知道,师兄已经听到了。

江暮雪等她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在这一刻,江暮雪终于能够确信柳观春死而复生,他的妻子重新回到这个喧闹的人间,来到他的身边。

这时,前世苦涩的记忆逐渐消散,江暮雪的神识一点点回拢。梦阵轰然碎裂,消弭无踪。

柳观春的魂魄归体,她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回到了现实。柳观春仍躺在床上,灵细的手臂挂在江暮雪身上,拥着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漂亮夫君。

柳观春看着男人那双十年如一日的深邃眼眸,心口发闷,她明明在哭,却又笑着扬唇,“师兄,你故意诱我去看前世记忆,你是不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啊?”江暮雪弯唇,掌心抚摸柳观春的侧脸,琳琅指骨慢悠悠地勾起那几丝柔顺软滑的乌发,“不过是略施拙计,盼师妹能给予我些许怜悯……我只是,害怕被你再次舍下。”

柳观春抱紧江暮雪,她对师兄的示弱毫无办法。“好吧,不得不说,师兄的计策很成功……江暮雪,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江暮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暮雪,我会永远爱你。”

“嗯。"江暮雪低头,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柳观春的嘴角。在这一刻,江暮雪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他真切感受到,柳观春就在他的身边,她还活着,她仍有呼吸,她深爱他,他们是两情相悦。

这一次,柳观春说,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江暮雪终于不再畏惧柳观春的离开。

他不会再被舍弃。

江暮雪心知肚明,往后余生,他都有柳观春相伴,师妹是他的妻子。江暮雪紧紧抱着柳观春,吻她婉丽的眉眼、红润的樱唇、白净的肩颈。他与她十指相扣,用缠绵悱恻的亲吻来牢记爱意。江暮雪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但他能摒弃矜持与羞耻,他一字一句,郑重开口:“我也爱你,柳观春。”

并非朦胧的“心悦",或是骄矜的"恋慕”,是赤忱坦荡的爱意。他一遍遍说给她听。

直到柳观春铭记于心。

苦尽甘来,冬尽春来。

如桂花般浓香的故事,终于等到了一个美满的结局。在这个新雪初霁的冬天,江暮雪承蒙上苍垂怜,如愿坠落于柳观春的身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