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番外
番外十
柳观春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她忽然发觉,其实渴念和生欲是殊途同归的一类东西。都用一根锋利细弱的线吊着,不顾她是否无力抵抗,抑或苟延残喘。线的两端,一头被江暮雪掌控于手中,另一头沉沉坠着柳观春的理智,也唯有此刻,柳观春才觉得江暮雪有了一丝救世神明的样子,而她低微如蝼蚁。可任凡人卑下又如何?江暮雪还不是要她这个肉眼凡胎的俗人给予好处,方能感到餍足。
只是,柳观春受江暮雪的煎熬,受他的尺寸炙烤。柳观春想,江暮雪的欲.望,还真是庞大到令她畏惧。师兄一直如此野心勃勃吗?她怎么觉得他从前寡欲少语,是一座积年不化、很难烘热的雪峰。
无论柳观春如何把江暮雪当成一团棉花被角夹着。还是用丰沛的汗津浸湿,故意煎碾,她都无法将他融化。柳观春用虎口比划了一下。
男人脐下几寸的地方,有棱有角,剑势分明。烙铁一样,能烫伤手心。
柳观春被江暮雪抱离地面,她灵细的双臂环住江暮雪的脖颈,溢出樱唇说出的、最强硬的一句话,也不过是:“至少…别在这里。”江暮雪竭力在忍。
他看着热汗滚过妻子秀丽的眉骨,低头啄吻她涩在眼眶的汗水与眼泪,轻声诱哄,"好……别怕。”
江暮雪不会停下神惩,但他愿意给妻子创造一个密闭的、安静的、任她享用的空间。
等柳观春再次醒神,耳畔唯有幽谧的、汹涌的海潮。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片海上的孤礁。
此处黑得不像话,伸手不见五指。隐隐有微弱亮光,原来是散落四野的璀璨星辰,与孤高冷月。
海岛仅仅有方寸之地,柳观春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她虽然会游泳,但是也怕跌进深渊,特别是四周漆黑,海域仿佛深不可测。柳观春不免后悔,恋综为什么要选在海边拍摄,江暮雪能玩的花样好像更多了……
柳观春只能亲密地挨上江暮雪。
她知道,这里是深海中心。一旦涨潮,毁天灭地的海浪就能掀翻两人,让他们葬身鱼腹。
柳观春不敢赌,但也承认江暮雪没有说错。这一片孤岛当真人迹罕至,连渔船都不会途经。她吓得血液都凉透,凡人的软弱心气儿令柳观春丧失自尊心,只能无助地缠住江暮雪这块浮木。
女孩两根笔直白皙的腿骨,不由分说地夹.紧了窄腰。整个人像一条极好拿捏的蛇,缠上江暮雪这尊宝相庄严的神像。偏偏江暮雪预谋已久,衣物不知何时褪下。柔软的织物,统统垫在柳观春那双,被石阶磨到通红的膝盖上。柳观春没有再被粗粝的礁石划伤皮肉,只是她骤然与江暮雪相近,心里有点畏惧。
海风咸涩,带着鱼味,不算好闻,但有种自然的粗犷野性。柳观春仍是跪在江暮雪身上,掌心所触之地,全是男人冰冷如霜的肌理。不着一物的师兄,实在很有致命的诱惑力,让人欲罢不能。男人的发簪被柳观春发酸的手指摘落,没有束发的簪子,江暮雪一头如墨青丝,柔滑地垂下,披散于男人蓄.势磅礴的背肌。也是这时,柳观春才注意到,原来江暮雪手臂用力时,青.筋会暴.鼓,肌骨轮廓清晰,线条饱满。
如同某处剑骨一样。
怎么会有人,能将冷峻道士与魅惑海妖二角,融合得这样完美妥善?一时之间,柳观春都分不清,她究竟喜欢江暮雪如同高岭之花的禁欲的气质,还是师兄偶尔隐现的,犹如鲛人精怪那般勾魂摄魄的邪肆妖气……柳观春的汗水沁满鼻翼,她分不出自己低腹、腿侧沾着的,是潮湿的海水,还是剔透黏混的汗液。
她只知道,唯一能够蔽体的底.裤,已经不知所踪。单薄的蕾丝软布,早被江暮雪勾破,弃如敝履。可他不知悔改,连句道歉都没有。
如此一来,柳观春与他相贴的地方,变得完全坦荡,毫无保留。而江暮雪十足正人君子,他没有蓄意窥视妻子。江暮雪只是变本加厉,将柳观春仅剩的衣裙也撕碎。可怜的织物摇摇欲坠,挂在柳观春纤细的脚踝。江暮雪审视她,下颌轻仰,任由骨相棱棱的喉结暴露于柳观春面前。柳观春的脑袋轰隆一下她心知肚明,江暮雪知道她喜欢什么,她喜欢舔、咬他的颈子,像猎人一样抓住他的把柄。无论是喉结,还是剑骨。
所以江暮雪为了诱敌深入,甘心暴露软肋。他温柔地凝视她。
柳观春被这样深情的一双眼睛凝望,她有一瞬失神,泊泊横淌。果然,她没能把持得住,几乎是情不自禁低头,含着江暮雪鼓.动的喉结,小舌扫过。
女孩不免疑心江暮雪是不是给她施加什么勾引的术法,不然她为什么明知江暮雪危险,却仍会目不转睛盯着男人看呢。柳观春没有逃跑,她纵容江暮雪利用私刑,恶意地挟持。男人一边掐着她的腰,指骨用力,陷进腰肋,指缝涌出雪肤,如此动作,能维持一个既强势又不令柳观春疼痛的平衡点,江暮雪很好掌控力度,霸道禁银着她。
另一手,沿着裙摆朝下。
江暮雪是个体贴的夫君,他会竭尽所能,满足妻子。江暮雪的凤眸黑亮,高高奉起柳观春的时候,眼中饱含着交付一切的信赖,与浓重单纯的热忱。
有那么一瞬间,柳观春真觉得江暮雪简直就是精通魅术的海妖。她感受江暮雪修长的手指,试探着钻入丰腴唇瓣,在湿.润的唇腔里,细致地旋磨。
口水被搅弄,发出咕唧咕唧的响声。
柳观春想把江暮雪吐出来,可男人,近至深处,又添一指。“师兄,别太过分……
柳观春生气地骂他,用力咬住他的指骨,试图碾碎他,训斥他的无礼。江暮雪只能轻轻叹气,无奈地收回作乱的手。柳观春被他如此作弄,早就膝盖发软,她一时没能扶稳江暮雪的肩膀,竟这么冷不防跪了下去。
柳观春坐到江暮雪的胯骨上。
和男人的距离,顷刻间变成了负数。
倒是柳观春无心之失,只角度刁钻,成了欲拒还迎。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也没有躲藏的地方了。柳观春吓得一抖,猝不及防锁紧了男人。
相贴之处,几乎毫无缝隙。
江暮雪遇袭,难得轻哼一声。
柳观春更是煎熬,冷汗直冒,她和师兄僵持着,不敢动弹。柳观春想道歉,又觉得实在没必要,太尴尬了,实在太尴尬了……她的小臂都在发抖。
只是,江暮雪渐渐收了心。
他的理智回归,非但没有接受柳观春的道歉,还故意趁机摁住柳观春,坏心眼地开疆拓土……
柳观春有点耐受不住,她自知此路艰涩难行。她不喜欢这种让人摆布的感觉,只知自己被江暮雪高高吊起,不上不下。女孩心心里也有点恼怒。
好胜心起,这一次她没有再退缩,她非要逼着江暮雪先求饶。凭什么让江暮雪得逞?他是不是很得意,很痛快?她才不当懦夫……柳观春忍住漫上腰.窝的酸麻。
一寸寸压制江暮雪。
她吃得实在艰难。
柳观春有点得意,她故意低头,和江暮雪接吻,仿佛这样就能释缓一点开天辟地的痛感,也能防止江暮雪看出她眼中的怯意。被柳观春施恩款待的剑骨.……
褶皱迭生,经络债张。
柳观春催出一身黏腻的汗。
她只觉得自己是一颗微不足道的齿轮,必须与江暮雪锁得严丝合缝,房事才能顺畅运转。
柳观春心里的郁气散了,她又委屈得很。
她还是觉得自己和江暮雪很不匹配。
每次都要经历一段耐受期,得有黏腻的津唾润行,才可能慢慢得趣。柳观春觉得自己像是被男人钉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偏偏江暮雪杀红了眼,他第一次在唇腔的裹缠之下,失了分寸。柳观春第一次见到这么恶劣的师兄,围剿的力道强悍,令她心生畏惧。柳观春想跑,脚踝却被江暮雪眼疾手快地扣住,圈在有力的虎口。他把她重重拉了回来。
男人揽住妻子战栗的雪背,温和轻拍,抱到怀里,“乖,别躲,一会儿就好。”
江暮雪带茧的手掌,摁在柳观春的后颈,他将她压近。男人冷锐的下颌仰起,以下犯上,吻了上去。为达目的,江暮雪也屈从邪念,温声细语地诱哄。柳观春听出江暮雪暗藏哑声里的隐忍,他可怜兮兮,想让妻子疼疼自己。师兄鲜少示弱,柳观春有点不忍心,只能半推半就,由着他欺负。江暮雪墨眸深沉。
为了让柳观春坐得更为舒适,男人徐徐抬腰,调整好位置。他悉心指点柳观春。
教她如何收容,哄她放松。
柳观春陷进泞泞的沼地。
极深切的坐姿。
她觉得疼,又觉得尚可忍耐。连呼吸都发紧。对于未知的侵占,她深感恐惧,甚至有点无所适从。而江暮雪看到妻子艳若芙蓉的脸颊,下颌线不禁绷直,那只托着柳观春臀的手,也难以抑制地收紧。
他低头,含.咬住妻子的软.嫩的耳垂。
柳观春感受到男人炽热的鼻息,漫过耳廓,忍不住又是颤抖。随后,她比江暮雪更先听到自己的声音……咕唧的水声。
即便用汗水来当借口也不成,江暮雪知道,那是什么。江暮雪微微眯眸。
柳观春太好取悦,竞这么出来了。
“江暮雪,你不要笑!“柳观春羞愤欲死。她知道自己颜面尽失。
江暮雪微抿唇角,只低头吻她。
“嗯,不笑……人之常情罢了。”
一语双关,有为神的高高在上、对于自身魅力的自信,亦有对于脆弱凡躯的怜悯与同情。
但这点对于弱小的好意,不足以熄灭江暮雪的渴望,如有下次机会,他依旧会为所欲为。
柳观春深知江暮雪的恶念,一时无言:”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兄说话这么促狭呢?男人果然是生来就带有劣根的!柳观春新的衣裙,是江暮雪御剑回房车帮妻子取的。还好夜里乌漆嘛黑,即便柳观春穿着款式不一样的裙子回来,也没人觉察出不对劲。
房车里的构造和小型卧室很像,配备了淋浴间、两张间距不宽的单人床、小型的吧台,柳观春对着镜头道了晚安后,又把摄像头倒扣下来,用帕子盖住。冲澡时,柳观春特地看了一眼腰上乌青的指痕,气得咬了师兄一口,逼他用灵流帮忙消除伤痕。
不然明天一群人泡水,她身上有捏痕、吻痕,定会被观察组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江暮雪虽然很想利用这些痕迹,逼柳观春穿严实一点,但看到师妹生气的样子,又有些踌躇。
思来想去,江暮雪还是默默帮师妹消痕,以免妻子抗拒下次被他近身。江暮雪乖乖听话,柳观春还是要给他一点好处的。于是,柳观春努力推动单人床,将其统统靠墙,拼成了完整的一张双人床。换好睡衣的少女乖巧拍了拍床侧,对江暮雪甜甜一笑:“师兄,奖励你晚上跟我睡。”
江暮雪从善如流,上了床后,伸手在空调被里一捞。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柳观春,小小一只的妻子,瞬间就被江暮雪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柳观春闻到浓郁好闻的草木气息,是独属于江暮雪的涩口松香,不由嘴角上翘。
她所珍视的人就在枕边,柳观春心里涌起强烈的满足感。终于,柳观春紧紧挨着江暮雪,在他的怀里沉沉睡着了。这一夜,柳观春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阴雨连绵的夜里,她又回到了殷国的冷宫。到处都是堆满枯叶的廊庑,鲜红色的立柱因无人打扫铺满了灰尘。屋外电闪雷鸣,轰隆声响彻天地。
她为了避雨,只能随便找一间寝殿钻进去。入殿的瞬间,柳观春看到孤零零的床榻,坐着一名身姿秀挺的小孩。那是年仅六岁的小皇子江暮雪。
江暮雪忍受潇潇风雨声,他既畏又惧,却不敢流露半分软弱,免得引来鬼魅更凶恶的惊吓。
小孩紧闭双目,薄唇微抿,双手紧握成拳,指骨泛起苍白,眉心那颗观音痣灼灼生辉。分明生得一副神相,却不得天道半分垂怜,反倒引来一群精怪恶鬼的觊觎。
小郎君的身边,一群鬼脸狰狞的魑魅环绕着他,群魔乱舞,哭嚎尖利,它们齐心协力地恐吓小孩,意图逼迫江暮雪再献出一点精血。这不是欺负人么?
柳观春拧眉上前,顺手祭出竹骨剑,旋身而去。凛冽剑气,眨眼间涤荡邪祟,顺势劈开了那片挥之不去的可怖鬼雾。江暮雪逃出生天。
他的手掌一松,睁开清冷的凤眸,望向不请自来的少女,似在思考她是谁。柳观春胆大包天,她竞不按套路出牌。
柳观春直接蹦跳上前,拉住小郎君冰冷的手,郑重承诺:“师兄,别怕。有我在,再没邪祟敢伤你了。”
一整夜,江暮雪都被妻子拥得很紧。
在柳观春碎语呢喃的时候,江暮雪担心师妹梦魇,特地入梦看她。江暮雪看到柳观春持剑护在他的身前,像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一般,为他驱逐魑魅,不禁莞尔。
江暮雪出了梦,再度抱紧柳观春,修长的指骨揽在她的后脑,将她拢到怀中,闭上眼睛,如同凡人那般,酝酿微乎其微的睡意。临睡前,江暮雪想。
有师妹在,他已经不怕鬼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