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青时春桃(三)
第五十二章
听到柳观春那句色胆包天的话,江暮雪沉声问:“柳观春,我是你的谁?“柳观春脑袋嗡然,她不懂江暮雪为何这样问,但隐隐好像猜到他要问的话。柳观春莫名心虚,她小声回答:“是、是师兄啊……江暮雪难得笑了声,极其短促,听不出是嗤笑还是愉悦,只是温热的气流贴耳而过,挠得柳观春心痒痒。
柳观春还以为江暮雪同意了她的触碰,只是她的神识还要再探,却被江暮雪散出的凶悍剑气格挡回来。
师兄变凶了。
柳观春不仅被江暮雪的灵域拒之门外,就连发散的神识都受锋锐剑势胁迫,一点点回到她自己的灵域,凝成一团,瑟瑟发抖。柳观春有点委屈,眉眼耷拉,樱唇厥起,但江暮雪无动于衷。好在,江暮雪没有掀开她,依旧老老实实待在寒潭里任由柳观春上下其手,贪婪地纾解……
其实,是江暮雪见过柳观春诸般模样,他当然知道,真正动情的柳观春是什么模样。
说难听点,面前的柳观春只是一时色令智昏,她燥郁难耐,只管自己舒爽,没有想过往后两人师兄妹关系要如何处之。
柳观春有一种天然的钝感,也可以说是她生来聪慧,她知道江暮雪的底线在何处,她也知道江暮雪决不会抛下她。因此,柳观春可以借着解热的名义,将江暮雪吃干抹净,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便不算伤害师兄。柳观春不会给江暮雪名分,她不仅会抛弃他,甚至还想若无其事地维持这种混乱且亲密的师兄妹关系,如此便能和江暮雪长久相处。江暮雪正因深知柳观春的秉性,他才不会轻易就范。这也是江暮雪曾经想与柳观春避嫌,想与她拉开距离的原因。江暮雪知道柳观春胆小,她会继续“友善"地粉饰太平,一旦从寒潭爬出来,柳观春会立刻把所有过错和渴欲推给升阶之故,她会与江暮雪割席,对寒湾发生的风月事翻脸不认人……
柳观春,想得倒是挺美。
江暮雪微阖凤眸,他看着韶颜稚齿的少女,任凭她湿泞泞地趴在胸口,使劲浑身解数,他也不为所动。
只是在柳观春时而体力不济的时候,他会好心托住她的两腿,助她再往上爬一爬。
柳观春浑身被池水泅湿,乌发颜色变深,月色下泛起油润的鸦青色。之前拧好的单螺髻松散,莫说那支青玉簪了,就连束发的带子都沉到池底再也寻不到了。
不过寒潭底下设有阵法,常有弟子渡劫泡池时遗落物品,东西会通过池底的阵法送到太虚殿,自己去取便是。
柳观春的脑袋有点糊涂,她竞迷迷瞪瞪地想,要是她拆下江暮雪的腰带和环佩,又没能及时捞起,到时候师兄的腰带和她的发带首饰一块儿出现在太虚殿,该多尴尬?
取物时,也不知看守物品的同门弟子会不会多想。思及至此,柳观春低头,盯着江暮雪劲瘦的窄腰出神,想要拉扯腰带的手又战栗一下,迅速缩回。
柳观春冒犯师兄,是她自己受升阶折磨,定力不够,倒不好闹得人尽皆知,毁师兄清誉。
话虽如此体恤兄长,但手下一点都没留情。柳观春一边任由升阶的灵流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一边抬起手指,悄悄按在江暮雪肌理健硕的臂骨,沿着他那一轮白如月牙的锁骨往下,手指打转,流连不去。
柳观春不能再主动下去了,她只能蓄意勾引江暮雪,盼着师兄也主动一点。这样两人都算犯错,她今日大逆不道的行径就能找到出逃的借口,还能维持两人岌岌可危的师兄妹关系。
于是,柳观春每碰一处地方,就会拿眼睛偷偷觑江暮雪。江暮雪没有厌恶,眉心平坦,神色淡然,仅仅眼尾被水汽熏得潮红,腰身亦有点僵硬,珞得她膝盖酸痛。
柳观春继续为所欲为,好在江暮雪没逃,看起来也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江暮雪的辟谷术高超,即便岁暮天寒,他穿得也单薄,真如仙山琼阁的天尊上神,飘然若仙。
男人一层白衫被水浇了个清透,因衣布太过单薄,此时紧贴身上,像是一层散着寒气的冰壳。
好似裹了糖衣的山楂,又像是夏日消暑的奶酪醍醐。有点好吃。
柳观春下意识咬唇。
师兄身上覆雪松枝的气味好浓,柳观春受水灵根的影响,心里馋得厉害。她的神识入不了江暮雪体内,那只能用这具凡躯的五感解馋。柳观春一旦粘着男人,身上的痛感就会愈发减弱,她忍不住屈膝,前倾那一节不盈一握的腰.肢。
水下叽叽咕咕一顿响动,她蓄意,碾着、压着、锐进着。柳观春毫无分寸,磨得……更狠了一些。
江暮雪犹豫片刻,倒是想躲,可他一旦后退,柳观春便膝行追上,几乎寸步不离,紧密相连。
江暮雪直着脊背,几乎被欺到角落,他无路可退。男人的凤眸幽暗深沉。
他的莲花玉冠已经被柳观春摘下,抛到水中,一头墨发散开,浮于水中,像是一团团幽冷的黑蛇。
低头的时候,江暮雪那几绺水涔涔的乌发披垂下来,发梢滴着水,或轻或重笼罩柳观春的肩膀,剔透的水珠顺着她锁骨的轮廓,流进艳红色的兜衣。潮润的凉意,冻得柳观春后脊发麻,浑身汗毛炸起,顿感毛骨悚然。江暮雪神态自若,静静俯视柳观春。
他的眼眸清明,不含情.色私心。
柳观春固执地与师兄对视,仰头仰到脖子都发酸。她凝望江暮雪这样一双阴湿森冷的凤眼,见江暮雪满心满眼都是她,柳观春的心中竞悄然生出一种勾得神佛下莲台的得意感。但很快,她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难为情地反思,脸上开始火辣辣地发烧。只是,江暮雪已经没有退路了。
柳观春心痒难耐,师兄又近在咫尺,那双凤眼漂亮极了,墨眸如点漆,含情勾人。
江暮雪靠得这样紧,正好诱惑柳观春抽手,伶仃的藕臂,小心翼翼勾住男人冰冷的颈骨。
柳观春的衣衫凌乱,圆润肩头滚出霓裳,胸口衣襟也仅仅就一层鸳鸯戏莲的小衣。她的升阶劫难还未褪去,臂骨忽冷忽热,想到方才种种,柳观春故意批罪过都推脱给升阶。
既如此……她歪了脑袋,不由分说地咬上江暮雪的颈子。江暮雪的声音发颤:“柳观春,你…”
但柳观春半点不退,她还在细细地尝。
很凉很润的皮肉,甚至有些硬,牙齿都咬得发酸。待柳观春吃到一丝铁锈味的血气,她才惊觉自己下口这么深,师兄也半点不躲!
“师兄,是不是很疼?师兄,对不起,我帮你缓缓柳观春战战兢兢地松口,她安抚一般,小心翼翼舔动那一个粗.暴的牙印。左吃一点,右吃一点,柳观春渐渐有点瘾.头上来,她没忍住也轻轻用小舌,捉住了江暮雪嶙峋微突的喉结。
青玉一般的骨相,棱角分明,弧度优雅,每次看到,柳观春都觉得既性感又惑人,她很想碰一碰,但她从来不敢。
如今,她不仅仅是上手摸,她还吃到了…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柳观春下意识吮了一下。
她能听到江暮雪因她的动作,倒吸了一口气。男人下颌绷紧,凤眸微睁,宽大的手骨也顺势掐住了她的腰侧,将她拉远。“柳观春……松口。”江暮雪的声音低哑,隐含告诫。江暮雪用力很大,手指像是要嵌进她的肉里,如此严防死守,分明是不想她得逞。
柳观春知道江暮雪生气了,不敢再作乱。
她悻悻然松开嘴,企图重新做回那个可爱乖巧的师妹。只是在食用江暮雪的血液之后,一股寒流骤不及防侵进她的丹田,柳观春毫无防备,困倦地眨了一下眼睛,随之,她疲乏地倒下,靠进江暮雪的怀中。无休止的折磨总算结束了。
江暮雪难得松一口气,一时间,就连他自己都有些精疲力尽。江暮雪低头,淡扫一眼玩累了睡着的小姑娘,他任她趴着,静坐不动。只是太阳穴微跳,难免头疼欲裂。
他没想到,柳观春能贪凉至此,竞直接生食高阶修士的精血。江暮雪的血液纯粹,蕴含灵根雪气,若是直接服用,刺激太大,饮血者受到骤寒的冲击,自是容易昏厥。
但好在,柳观春不知餍足地蚕食他身上雪气,又有精血辅助,总算是理顺了体内暴走的灵流。
她平安升阶了。
江暮雪抱起柳观春,站起的瞬间,池水如雨瀑,沿着衣摆倾泻而下。江暮雪顺手捏了个烘衣术法,除去这些水渍。待两人身上清清爽爽后,他带着柳观春回了师门莲阁。翌日,柳观春醒来时,看到头顶熟悉的粉缎丝绒冰梅纹床帐、粉蝶螺钿衣橱、桌上两盒打开但没吃完的蜜饯甜糕……她惊觉,自己已经回到房间。她好像晕过去了,是江暮雪抱她回来的?
昨日的暧昧纠缠,柳观春脑中隐隐有点印象,但小姑娘在事后没有半点舒爽之感,反倒是提心吊胆,后怕得很。
柳观春摸了摸丹田,以灵识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托师兄的福,她已经升为筑基期二阶。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太虚殿取回她和江暮雪的东西……柳观春换了一身衣裙,走路时她努力挺胸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止匕
今日看守失物的内门弟子是常清师姐。
柳观春清了清嗓子,对常清道:“师、师姐,我昨日去泡寒潭升阶了,落了点东西,你帮我找找。”
道宗弟子众多,平时武斗训练,打架时难免摔出一些玉佩、发簪、护身符,为了不丢失物品,弟子们会用灵力往私物上标记姓名。因此,常清归还物品的时候,只需要轻唤名字,失物就会主动显现,寻觅主人。只是,今日常清唤了柳观春的名字,出现的物件,不仅仅有一支女子发簪,簪头上流苏紧密缠绕,还挂着一只华光璀璨的男式玉冠。那只莲花冠不但刻了娟秀的“江"字,还标记上“江暮雪"的姓名,此物雪气充沛,正是江暮雪常戴之物。
柳观春看着纠缠在一处的私人物品,冷不防想起昨日她与江暮雪抵死纠缠,做出的种种悖逆不轨之举。
柳观春的心中涌起,浓浓的死意。
特别是太虚殿人来人往,这一幕被同门师兄姐看在眼里,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江暮雪平时护崽子一样守着柳观春,原来他们并非兄妹情深,而是有男女私情。
众人回想片刻,纷纷意味深长地望向柳观春。柳观春见状,急忙抓住玉佩和首饰,收进怀中,“其实就是个误会……”常清才不在意弟子们的小打小闹,她淡淡看了柳观春一眼,想了想,委婉地劝:“你与江师弟都是年轻弟子,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干柴烈火也是正常。只是寒潭到底人来人往,万一不慎被人冲撞,岂不是丢面儿?下次小心些……放心吧,消息我已经帮你压下去了。”
柳观春心想,昨日寒潭分明没人,而常清师姐最是正直不阿,她一贯不搭理这些是是非非,今日又怎会一反常态,一口笃定柳观春和江师兄有一腿呢?遗落了一只莲花玉冠,也不见得他们师兄妹一定厮混在一起吧?柳观春心里纳闷极了,正要反驳,眼风一瞟,却不慎看到逆光行来的江暮雪。
师兄即便受昨日一番摧残,神色有点恹恹,身上凝霜雪花也更甚以往。只是,江暮雪一贯注意仪态,再如何乱象,他也是穿戴齐整,衣冠楚楚。柳观春盯着江暮雪踏来。
目光在游离至江暮雪颈侧的瞬间,终于明白常清为何苦心劝诫她注意分寸了…….
江暮雪颈上痕迹未消,白净的脖颈上,分明留有那一枚触目惊心的女子牙印!
纠缠在一起的发饰,和小姑娘牙口吻合的牙印,真相岂不是昭然若揭?!柳观春按住胸口,心律不齐,看到自己做的好事,险些吓得撅过去…可偏偏,江暮雪竞是真的动怒,他并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柳观春。男人凤眸轻扫,脾向想要悄悄逃跑的柳观春。一道冰寒剑气横亘于前,拦住柳观春的去路。柳观春脊背窜电似的发麻,人钉在原地。
身后,男人幽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柳观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