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小猫(二)
第三十三章
柳观春忘记了她现在才五岁,即便变成猫,也是一只年幼的小猫,她吃不下很多食物。
一个肉饼吃完,柳观春已经半饱。
柳观春吃饱了就困,刚想趴着,就见江暮雪目光沉静地盯着她。柳观春不由呆住,想问怎么了,又记起自己不能讲话。双方对峙,气氛诡谲。
但很快,江暮雪拧干了沾水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帮柳观春擦嘴、擦爪子。柳观春不免想,原来是师兄爱洁。
殿内很是僻静,唯有烛火爆花的碎响。
柳观春享受师兄的照顾,她伸了个懒腰,作势又要躺下。可她发现.……江暮雪居然还在盯着她。
难、难道师兄不喜欢猫睡在床上?
柳观春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清醒了。她作势要往床下跳,可跃到半空,又被江暮雪捞了个满怀。
柳观春两只猫爪攀在师兄伶仃的臂骨上,心中困惑不已。“不必下床。”
江暮雪对小猫说完这句,又把她放回床榻里侧。不仅如此,他还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粉缎的巾子以及软毯。江暮雪将其折叠成豆腐块,放置于枕边,示意小猫爬上去。柳观春愣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踩上软垫,脚底软绵绵的,踩起来好像踏在云上。
柳观春高兴地趴下来,闭眼准备入睡。
可她五感敏锐,还是感到一道锋锐的视线于虚空刺来,简直如芒在背。甫一睁眼,果真看到江暮雪不睡,就睁着一双清寒凤眸,死死盯着小猫。柳观春:“……“有点不明白师兄在想什么了。柳观春又要爬起身去哄人,但江暮雪像是洞悉她的意图,薄唇轻抿,也躺了下来。
柳观春趴回原处,和枕边的江暮雪面对面看着。这样一看,柳观春不觉得师兄通体气派骇人,反倒见他脸色苍白,唇瓣微红,有种脆弱的病美人之态。
柳观春只看一眼,没敢多看。
即便江暮雪如今只有七岁,柳观春也不大好意思和他同床共枕。思来想去,她只能看向别处,譬如江暮雪那只已经用白布包扎好的手腕。伤口隐隐有血渗出,嫣红如梅,很是刺目。柳观春见状,竟是霍然起身,朝前一跃,靠近江暮雪。她低头嗅着血迹,着急地用脑袋去顶江暮雪的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江暮雪的手背骤然触上一片软滑的毛,他迅速睁眼,墨瞳里的恍惚神色散去,顷刻间变得柔和。
他说:“我不疼,你不必担忧。”
见小猫还在看他,江暮雪只能起身去找药箱。他住在冷宫之中,受伤也无人看顾,跌打损伤实属常事,自然备下了许多药品。江暮雪当着小猫的面解开手上布条,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即便将药粉撒上狰狞的伤口,任由刺激的药物侵进伤口,仍面不改色。柳观春看着这一幕,不免有点心惊。
江暮雪明明贵为皇子,可他小时候过得也并不好啊。夜里睡觉的时候,柳观春被一阵床榻间的翻动声吵醒,她借着月光望去,看到江暮雪陷进梦魇里,满头汗湿,双手隐忍地紧握成拳,口中碎碎呓语。她蹑手蹑脚爬过去,想要安抚江暮雪。
等柳观春蹭到江暮雪的手的瞬息,男孩忽然展臂,往旁边顺势一捞,柳观春就这么被他当作软枕,搂进怀里。
抱住小猫的江暮雪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终于安静下来,柳观春挣扎一下,没能成功,她索性也认命,倒在师兄怀里睡着了。天光熹微,寝殿内雾蒙蒙一片。
江暮雪自可怖的梦魇中醒转,睁眼一看,一只软乎乎的小猫正趴在他的胸膛睡觉。
小猫很可爱,软滑的长毛,平缓的呼吸,肉垫是粉色的,放松时,双爪还会张开。
他不敢搂她,也不想惊醒她。
窗外,枣树被冬风吹得簌簌作响,树影婆娑,映在青石砖地。江暮雪放任自己平躺着,他难得感到安心。柳观春睡饱了以后,忍不住舒展身子,猫爪开花,四肢上仰,冷不防顺着师兄的胸口,咕咚滚到床榻上。
柳观春摔懵了,没等她爬起来,一只削瘦的手已经覆上她的脑袋,像是想要帮柳观春止疼,江暮雪温柔体贴地揉了揉。柳观春克制不住猫的天性,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觉得这种情况极为羞耻,但料想师兄完全不知道猫身底下是他的师妹,倒也勉强将自己说服了。
江暮雪不能在寝殿久留,他给柳观春留下水和吃食,临走前认真叮嘱她:“不要乱跑。”
柳观春抖抖耳朵,没敢点头。
可江暮雪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见她老老实实钉在床上,这才安心离开。
柳观春确实没有乱跑,屋内窗帘拉开,暖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她一边躺着晒太阳,一边思考应该如何将江暮雪带出皇宫。柳观春有任务在身,她又不是真的猫,当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里。于是,柳观春决定外出窥探敌情。她悄悄顶开窗户,沿着窗缝,四肢迅捷地爬出了冷宫。
柳观春沿着房檐漫步,东张西望,总算在御花园旁的学舍里找到了江暮雪。偌大的学舍,坐满了衣裙华贵的皇子、公主。一共九个位置,其余八个都坐满了人,唯独一张桌案空空荡荡,还被旁人堆放了两三个书袋占着桌面。
直到江暮雪清瘦的身影出现于人前,那群小孩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个个惊慌失措,轰然散开。
小公主捂住眼睛,躲到皇兄的身后,而大一点的皇子则抽出驱邪的桃木剑,指向江暮雪。
“你来做什么?”
江暮雪不回答,他只是轻轻扫开桌案上不属于自己的书袋,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正,意思是他也会在此处听课。
江暮雪受人冷待,又因他被人误会为天生阴命,诸邪附体,无人敢同他亲近,甚至连帮忙拿书箱的宫人都没有。
但江暮雪神色淡淡,毫不在意。
他拿出那一卷罚抄的经文,准备待会儿递给教习的太傅。兄弟姐妹们还在窃窃私语。
“不是说不让他来听课了吗?”
“想来是昨日帮贵妃治病,所以得到父皇的恩典吧?”“我母妃说,他身上招阴,身后跟着鬼,绝不能和他对视…”“我害怕,皇兄,我要回宫。"最小的妹妹已经鸣鸣哭起来。见状,最得弟弟妹妹倚重的大皇子走向江暮雪,对他道:“七弟,你身上……不大好,留在这里,会吓到九妹的。她前些日子刚被邪魅吓落了魂,烧了好几日,白星道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她招回魂魄,你应该也不想害她再次生病吧?大皇子的话语气还算温和,但内里的排斥意味显而易见。江暮雪不作声,他静静坐着没走。
三皇子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有了火气,他和九妹一母同胞,自是要为妹妹出这个头。
见状,三皇子只能一脚瑞开江暮雪的桌椅,冷嗤:“让你滚呢,还不滚?”江暮雪看他一眼,只将手中罚抄的经文递给大皇子:“劳烦皇兄将这些经文转交给太傅。”
他没有再留,转身离开了学舍。
柳观春看到这一幕,她趴在檐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怪江暮雪平时一直留在冷宫,原来是宫里也没人欢迎他。柳观春想要给仗势欺人的三皇子一个教训,等三皇子从树下经过的时候,柳观春快速踢了一脚树枝,落下一堆厚厚的雪,直接将三皇子埋到成一个大脑袋雪人。
“是谁?!谁敢算计我?!”
小黄门吓个半死,急忙拉出三皇子,“回殿下,是一只野猫作……柳观春看到三皇子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心里解气,她冷哼一声,三两步跑回了冷宫。
然而,就在柳观春跳回寝宫游廊的时候,她看到江暮雪面无血色地从寝殿踏出,撩袍奔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柳观春看着肩覆霜雪的小孩,看着他在雪中奔波,意识到师兄可能在找自己。
就像柳观春从前渴望朋友那样,孤立无援的江暮雪也渴望有人陪伴。柳观春昂首阔步朝江暮雪跑去,朝他大声喵了一下。听到轻柔的猫叫声,江暮雪心中的惶恐不安渐渐消散,小男孩蹲下身子,小心心抱起小猫,把她带回了寝殿。
刚进屋,柳观春就闻到一股烤肉香……她定睛望去,有梅菜扣肉、红烧猪蹄膀、烤鱼!冷宫的伙食这么好吗?居然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江暮雪准备得细致,全是煮熟的菜色,柳观春不免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认出她是一只猫妖了……
但江暮雪不说话,只闷头为她夹菜,挑鱼刺,把肉都堆在她的猫碗里。柳观春做贼心虚,她闷头吃饭,甚至有些受之有愧。她没能帮师兄脱离苦海,师兄倒是全不在意,还体贴地关照她。柳观春忍不住在脑海里询问小玉:“既然你是攻略系统,那你能看到被攻略者的好感度吗?”
柳观春是初次进行任务的攻略者,她一直不召唤系统,都要把小玉急死了,幸好柳观春终于发问了,小玉得意地道:“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主人,大事不好。”
柳观春:“怎么了?”
小玉大惊失色:“江、江暮雪的好感条怎么是加密的?!”柳观春:”
小玉:“不可能啊!我甚至连其他隐藏配角的好感度都能看到,怎么偏他是加密的?”
柳观春:“兴许师兄法力高强?不过他应该还没有筑基吧?没关系的,师兄为人柔善,即使看不到他的好感度,我也可以尽力讨好他,和师兄搞好关系!柳观春对此信心满满,毕竞上辈子她没有那么讨嫌。但小玉却隐隐不安,江暮雪怎么和它从前见过的那些任务男主角不一样啊?它忍不住借助柳观春的眼睛窥探江暮雪,然而只这不经意间瞥去的一眼,竞也被江暮雪察觉。
小皇子那双漂亮的凤眸脾来,其中冷色,如古井般清寒无波。惊得小玉浑身打顿……她怎么觉得江暮雪竞还残存窥探万物的神识?不然一个七岁小孩哪来那么重的神威?
白天,江暮雪时常被皇贵妃叫去作陪,但夜里回来,又带回了满身的伤。柳观春看着师兄伤痕累累,心中着急,可让她一点术法都没有习得,想要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带走江暮雪,简直是痴人说梦。就在柳观春决定用剩下的火符、风符搞出点乱子的时候,宫中先一步出了事。
宫闱之中竞有大妖出没,接连吃了好几个宫女,闹得人心惶惶,就连皇帝也紧闭殿门,派人去请仙门中人入宫降妖除魔。坤宁宫也遭到妖魔波及,据说皇贵妃命丧于妖狐之手,一时间宫人四散,整个大殿空空荡荡,唯有铜灯、桌案摔地,狼藉一片。九尾妖狐被仙剑诛杀,逼进黑峻峻的寝殿。她身受重伤,妃子服饰褴褛破损,身后九条狐尾在空中无力地游动。
皇贵妃俯身,单臂撑着红木食案,一张妖治动人的美人脸抬起,竖瞳里尽是浓郁的血气。
她不由勾唇冷笑:“七皇子,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妖狐面前,立着一名七岁的男孩。
正是江暮雪。
他明明还不曾筑造灵基,却能手中飞速结印,随着口中念咒,降魔符篆一页页从他袖中翻出,旋成一圈金光璀璨的阵法。与此同时,江暮雪还并指召剑,唤出本命剑御敌杀妖。
伏雪剑凝霜爆开,飞雪受到感召,连同夜穹张牙舞爪的惊雷,一块儿涌进门扉大敞的宫殿。
一记灼眼的雷电,照亮了江暮雪线条冷硬的侧脸。伏雪剑臣服于如此弱小的孩子,它在宽阔的大殿中幻化成无数把锋芒逼人的光剑,紫电清霜的刃尖直指妖狐,就此杀气毕露,盘踞于江暮雪足下,将其护在阵心之中。
剑阵之中的孩子虽有一副青涩眉眼,可他眉心红痣灼灼,艳若桃李,竟是一具天地钟情的剑骨神躯。
江暮雪悟道不过三日,便已学会如何引气入体,驱动灵流。九尾妖狐也算是数百年的大妖,她在凡尘游荡多年,因法力高强,鲜有对手。
她看中江暮雪这具生来便诱人垂涎的灵躯,本想着在他入道之前先将他的骨血蚕食,哪知江暮雪还有这等神通,竞能无师自通,入得道门。眼前的孩子不过七岁,却已有灭妖杀势,令皇贵妃心惊不已。“你…你是何时入的道门?”
江暮雪睁开眼,漠然地道:“此身不曾入道……不过利用术法降妖绰绰有余。”
皇贵妃听到他的话,很快反应过来,并非江暮雪实力超群,是她受了算计!皇贵妃想到前些日子饮下的血,她瞠目结舌地道:“难不成,你将降魔咒施于血中,才会令我在月夜显形?!”
若想腕骨流出的血液具有降魔之功效,便要以肉身为宿体,在丹田布阵。此招阴狠无比,常有低阶修士不敌大妖,在死前负隅顽抗,就会将降魔咒施加在肉.身之中,待大妖嚼食猎物骨血,再趁机与大妖同归于尽。这一记招数不仅仅险恶,修士还得承受灭顶的痛楚。可皇贵妃没在江暮雪脸上看出丝毫端倪,真不知他年纪轻轻怎能忍痛至此地步!
皇贵妃自知死期已至,她凄怆一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心硬的很。可江暮雪已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手中结印,身后剑阵嗡鸣不休,杀气弥漫,剑光如潮涌至。江暮雪以微薄灵力绘出进攻剑法,隔空指点伏雪剑诛杀妖邪。因他此身不曾筑基,暂时开不了灵域,只能信手握来一剑,如同凡人剑客一般以蛮力斩妖。
好在伏雪剑天生神力,又与江暮雪配合多年,不过几个剑阵打下去,皇贵妃便被一把硕大无朋的光剑贯穿了妖身。
长剑削铁如泥,直刺狐妖灵台,锐不可当的剑气霎时间撕开妖邪,直取皇贵妃体内魔核。
九尾妖狐裂为粉末,江暮雪不过扬袖一揽,将那一枚魔核收入囊中。他不能吞噬魔力,因此只将妖邪内丹喂给伏雪剑。伏雪剑得意地笑:“啧啧,这种时候还得看我吧?”若非伏雪剑在主人陨落时一同跌进天隙,恐怕江暮雪重生后还得不到它这把神剑呢!
江暮雪低眉不语。
他细细思索这几日的见闻,心中有数。
前世,他与天道做交易,想要复生早已魂飞魄散的柳观春。然而,彼时的柳观春没了魂魄,她已在三界中消弭无踪,即便江暮雪想以仙骨换她命格,柳观春也没有魂魄或凡躯可以承接仙骨。因此,天道同意将时空逆转至柳观春还活着的时空,如此一来,江暮雪便能完成换命之诺。
待江暮雪飞升为剑尊,待他仙骨重塑的时候,他的换命机缘便开启了。江暮雪会将自己的仙骨,植入柳观春的凡躯。彼时,命运交替,他则受到天道惩戒,代替柳观春行灭魄之运。
如此,柳观春飞升为神,天道就能趁机为她打开回家的路,将她送出天隙。也就是说,江暮雪登上半神剑尊境界之日,便是他丧命陨落之时。唯有江暮雪飞升,柳观春才能平安回家。
至此,天道除掉心腹大患,他不会再忌惮江暮雪生出灭世堕魔之心,亦能守住这个小世界的气运。
稳赚不赔的买卖,难怪天道答应得这么爽快。江暮雪收起剑阵,他在除妖之后,才敢露出一丝疲态,喉头一阵腥甜,侧头咳出一口鲜血。
江暮雪忍痛,他平静地擦干嘴角的血迹,就着一盆用来洗漱的水,缓慢清理了手上血迹。
伏雪剑看到主人难得有这么羸弱的时刻,心中有些发闷。按伏雪剑的想法,反正唐玄风那老头也来了殷国,跟着他回到玄剑宗继续修炼好了。
可是,这个计划却被江暮雪一口否决,他今生不会再回玄剑宗了。不回玄剑宗,难道要去那些没名没姓的小宗派?江暮雪前世可是闻名天下的仙宗第一大弟子啊!他这样的剑骨奇才非要跑到小门派撑门面,多憋屈呢?江暮雪不理伏雪剑。
见状,伏雪剑小声问:“主人,妖邪已除,现在我们去哪儿?”江暮雪擦净手指,确认身上不沾妖血后,温声道:“我去接师妹。”伏雪剑:…完了,他怎么张嘴闭嘴都是那丫头?柳观春听闻宫中妖孽作祟,心里惴惴不安。只可惜她没有竹骨剑傍身,不能替天行道。
柳观春待在寝殿等待江暮雪,偏偏师兄不知去向,许久没回,令她焦心不已。
柳观春正想跑出门给江暮雪预警,半道上却被一个清瘦的身影捞进怀里。熟稔的雪松气息拂面,柳观春意识到抱她的人是江暮雪。她欢喜地喵了一声。
江暮雪低头,将柳观春抱得更稳一些:“宫中起火,我等趁乱逃出此地。”柳观春震惊地抬头,她有点不明白,怎么自己还没出手,江暮雪就被策反了?
柳观春在脑中询问:“小玉,这算不算完成任务啊?”小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男主角,它结结巴巴:“算、算吧。”只是,柳观春高兴地太早了,她忘记今夜就是化形术失效的时辰。没等她在江暮雪的臂弯中,扒拉出一个更舒适的睡觉姿势。砰的一声,白烟四起。
瘦小的猫崽子转眼变成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柳观春梳着乌黑双髻,发间绑着锦葵红的丝绦,穿一袭粉色袄裙,尖尖的下巴掩进兔毛围脖之中。她睁着一双犹如山中灵鹿的黑眸,眼睫微颤,仰望江着雪。
柳观春知道……宫中刚闹妖、她就在人前化形这件事有多令人感到惊恐。待她迎上江暮雪那双岑寂的眼睛,她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方才憋出一句。“别、别怕,猫妖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