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10(1 / 1)

烧吧蝴蝶 周晚欲 2133 字 11个月前

第90章热恋10

后来林翘睡着了。

这几天她被工作塞满,航班飞行时间又长,她睡得每一觉都是零散的,这会儿躺在江嘉劲的怀里,终于可以安心地入睡。江嘉劲搂着她,用手描绘她的脸部线条,近在咫尺惊心动魄的美,讲真的,他对她大概算得上是见色起意。

始于颜值,终于性格。

她有一张和她的性格很匹配的容颜。

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生出了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一直都知道,他虽然送走了江荣先,解决了江嘉丽,却还是被围困在内心的死角,以往她总是鼓励他绕开,可是今晚,她选择帮他把墙推倒。这是不一样的力量,至柔至刚。

推倒了这面墙,于是就不再有死角,就像撕开这片黑夜,光亮便照了进来。这让江嘉劲觉得很神奇,尤其是想到曾经剑拔弩张的争吵,那些带着情绪的缠绵,以及互相捅刀子的时刻……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后来那个支撑着他,给他爱,给他家的女人,会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半生太苦,老天爷才把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安排给他。他停下了描绘她轮廓的动作,像无数个她睡熟他却清醒的时刻那样,深深凝望她的睡颜。

过了会儿,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转身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枚买好许多年的璀璨的钻戒。

他把它取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戴到她的无名指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偷偷做过无数次。

他高高举起她戴上钻戒的手,尽管窗帘紧闭,光线不足,也依旧能看出钻石上的华彩,她戴着好看极了。

无数个夜晚,他们幼稚如小兽,互相撕咬,打斗,再互相舔舐鲜血,一同经历风吹雨打。

才换来如今的成熟,包容,强大。

有那样糟糕的一个家庭,江嘉劲始终认为,婚姻比爱情的要求更高。两个人相爱,并不一定适合结婚。

从前他对婚姻之事,内心总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时机似乎真的已经成熟了。

他们不是现在才开始相爱,却是现在才适合进入婚姻。他心思笃定,吻了吻她那手上的戒指。

她忽然动了一下,他吓得屏息,还好她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入睡,他松了一口气,忙把戒指摘下来,再放到盒子里。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自嘲地笑了。

什么时候,他居然成了个偷鸡摸狗的男人。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希望,尽快光明正大地为她戴上。

因为《只此青绿》的缘分,林翘下一个进的剧组,是名导的电影,大制作商业片,她担任女一号。

这部戏拍摄让林翘深感痛苦。

痛苦到她第一次主动让江嘉劲来探班,咆哮地对着听筒哭道:“江嘉劲,我们两个月没见了,你也不管我死活了是吧!我告诉你,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你,老娘快发疯了!”

在一众助理,尤其是祁山的死亡凝视中,江嘉劲毅然推掉一切工作飞来象山影视基地。

他赶到剧组的时候,林翘刚收工,臊眉耷眼回到酒店,一进门看到他来了,也顾不上换鞋,把脚上的帆布鞋胡乱一甩,就冲进屋,环腰抱住他。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憋了憋泪花,声音低低的,娇娇的,带着委委屈屈的鼻音:“老公……你可算来了”

江嘉劲从没见过她这样热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笑着问:“咋啦,想要了?”

林翘…”

她简直恨不得找水泥,把这人的嘴巴糊上!她大翻白眼,一把推开他:“屁嘞!我就知道对你这种男的,就不能撒娇卖俏柔情似水。”

江嘉劲被她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弯着眼睛问道:“一上来就叫老公,我哪里经历过你这么大阵仗对待?”

林翘再次:…”

江嘉劲笑道抖肩:“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的宝儿这么远把老公叫来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边笑边要拥她入怀,作势要哄她。

可她却不愿意了。

退后三步,苦大仇深的抬手作抵御状:“别,江总厚爱,小女子无福消受。”

他却根本不管她的气话,她往后退,他就往前凑,她还没来得及躲开,他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揽入怀中。以他对她的了解,知道这个时候,她是需要这个拥抱的。哪怕口头上拒绝,实际上斗过嘴后,他给个台阶,她也会让他抱抱她。果然,被他抱紧之后,她只是略作挣扎,也就安静了。嘴上嘟囔着:“你这人,恐怕到八十岁还是一样会耍无赖。”他哪里是真无赖,不过是想逗她开心而已,他笑:“不对不对,应该是到八十岁我也会这样抱着你,像哄年轻小姑娘一样哄着我满头白发的老伴儿。”“哎呀你……“林翘笑了,有些无语有些甜蜜,但更多的还是心脏褶皱被熨平的熨帖感,“嘴巴是越来越会说了。”

江嘉劲说:“我这不叫会说,而是实诚,发自内心的话而已。”林翘轻声"切"了下,将脑袋更用力地枕在他的胸膛上。他低头看了眼她的小动作,温柔地笑了笑,又问:“到底怎么了?在剧组受委屈了?谁敢让你受气?演员还是导演,还是什么背后的高人?”林翘深吸了一口气,又均匀地呼出,只是说:“我想抽烟,可以给我一根吗?”

她知道,他身上有烟,只是抽得不频繁。

江嘉劲眉头紧皱,他不得不把她松开,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可以。”“你都没问我为什么想抽,为什么不可以?"她垂首敛眸,避开他的目光,几乎是很委屈。

他抬手把她下巴抬起来:“不管为什么,都不可以。”“为什么?"她不管了,瞪着他。

他定定地说:“因为我是过来人,我知道抽第一支以后,就戒不掉了。”林翘眼睫轻颤。

慢慢地又低下头来。

这一次江嘉劲没再强势地抬起她的头,只是轻声问:“所以发生了什么。”他说得是很简单的疑问语气,却隐隐有几分杀伐果断地报复意味,更像是在说“我给你出气"。

林翘心安了下来。

就像过去很多年一样,他总是给她兜底的那个人。“你知道吗,哪怕我当年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演员的身份参与《天下》的拍摄,我都没觉得我不被尊重,但在进组之后,我却被孟老师他们带头排斥,当然,我确实有很多小毛病,但我好歹也是超一线女星,有作品傍身的成熟演员,可他们嘲笑我,说′电视剧演员不叫演员',我拍得不好,他们会觉得是应该的,拍得不好,他们也会觉得这是应该的。总之,我始终不被认可。”林翘对江嘉劲倾诉许多。

这些已经足够让江嘉劲心疼,可她转口又道:“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最喜欢做的就是逆风翻盘,打别人的脸。只是前两天有一件事,我挺膈应。”“你说。"江嘉劲情绪稳定。

“剧组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人是不可以做开工箱的,因为女人不干净,会不吉利。但我不知道啊,我就坐了。”“然后你被骂了?”

“何止,简直是被所有人围剿,我解释说我不知道,可他们都说,我入行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说我这样做,就是打心眼里不敬畏戏剧,不尊重剧组!别说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坐了又怎么样,好的东西不传承,竞把糟粕奉为臬,我真想一个个骂他们脑残诶。”

….“江嘉劲笑了。

林翘用一根手指戳他的胸口:“喂,这件事蛮大的,你不要觉得是小事。”江嘉劲摇头:“我没觉得是小事。”

他知道,成文的规矩,如果触犯,反倒可以有理有据地认罚,但这种不成文的规矩,类似敬畏神明,触犯之后,动用的就是每个人心里的私刑。可这件事在他眼里,比林翘被排挤更好解决。林翘转型大银幕,无论如何都得独自走过被质疑被谩骂的独木桥,他心疼,却束手无策,因为他不可能堵住悠悠众口,可无法强加自己的想法到别人头上。

但开工箱这件事…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只对林翘说:"明早我去探班。”

林翘问:“你有办法啦?”

他笑:“你就等着吧。”

次日一早,八点钟的片场,江嘉劲拜访过剧组主要领导,而后去找林翘,对她说:“你现在去开工箱上坐一下。”

林翘稀里糊涂,却又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感兴趣,于是就大着胆子到开工箱上坐下。

“不能坐啊!"一声暴喝,制片人急急走来,“林翘,姑奶奶,你放过我们吧,上次坐你非说你不知者无罪,可现在呢!”林翘看了下江嘉劲的脸色,他示意她起身,她没搞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依言起身。

江嘉劲转头看了眼制片人,嘴唇上扬,露出一抹深笑,问道:“为什么不能坐?″

“这是规矩啊!"制片人手心拍手背地跺脚。江嘉劲点了点头,忽然抬脚朝那开工箱狠狠一踹!嘭的一声,开工箱倒地,连同里面的三脚架、反光板、麦克风等还未来得及拿出的专业摄影器材,都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原本各自忙碌的众人,见状要么瞪大了眼,要么下意识惊呼,总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事发中心。

包括林翘,都是一脸惊诧。

“你这是干什么。“制片人问道。

江嘉劲大气也不喘,冷声道:“我听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人是不可以做开工箱的,因为女人不干净,会不吉利?”“是啊,这是多少年的传统。”

“传统?我看是陋习。”

江嘉劲眼中闪过厉色,抬脚又将那倒地的开工箱踹了一下,转头对林翘说道:“你给我记住了,只是不让坐而已,没说不能踢翻它!”林翘几乎要飙泪!

他做了她想做,却又权衡之后不能做的事情!他知道,她在剧组,受制于人,也必须考虑整个团队的情况;他更知道,她想要的解决方式,绝不是道歉,或赔偿,因为本身她就不觉得自己是错的!所以,他替她踢翻这不公,摔碎这不良。

剧组的工作人员,原本因为出早工每个人都恹恹的,这出好戏让大家瞬间来了精神,脸色一个比一个丰富。

制片人刚要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嘉劲说道,“我的艺人本意是想让我亲自出面帮她赔不是,但我却觉得错不在她。”

他不忘强调他们二人的关系,以免众说纷纭。又道:“影视业需要传承的是精华,而不是糟粕,二十一世纪了,没什么女人就不干净的说法,票房扑街,只可能是电影本身不如人,留不住观众。”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语气无波无澜:“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不对,大可以去告我,我倒是要瞧瞧我究竟犯了什么法,再者,以后林翘每次拍摄,开工箱必须随便坐,一屋不扫,扫不了天下。这个陋习,就从这个剧组开始破。”

说完,江嘉劲不看任何人,径直离开片场。林翘吐了吐舌头追上前。

心里快要爽翻了,笑着说:“哎呀老公,从前没发现,你脾气怎么那么大?”

江嘉劲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她捂嘴笑起来,又道:“不过你这么为我出头,哪怕解释过,我感觉以后剧组里少不得要传我傍大款了。”

“拜托,那就让他们传呗,越传你越昂首挺胸。"他耸肩。林翘懂江嘉劲的意思。

别人传她背后有人撑腰,她便借此机会恃宠生骄。以后不再是那些人排挤她,而是她一个人排挤所有人!他们嫌她演得不好,OK,你们又有几个影后影帝,拿来瞧瞧?没有,就谁也别给谁脸色瞧。她点头:“是啊,我都傍大款了,我还看人眼色?傍大款就是要让自己舒服,不然傍大款干什么?哼。”

她俏皮地笑,豁然开朗。

在杨之遥剧组的时候,努力证明自己有用,她可以谦卑忍耐与自己较劲,但现在发现,在这个剧组这样做没用,那么她就随心所欲,遇鬼杀鬼。江嘉劲低头看着林翘,对视上的那瞬间。

林翘看到他眼底浓浓的欣赏之色。

“做得好,这才是你。”

仿佛听到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