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9(1 / 1)

烧吧蝴蝶 周晚欲 1899 字 11个月前

第89章热恋9

领完奖之后,林翘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她和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聊了会儿天,才回家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她给江嘉劲打电话:“我大概五分钟到家。”江嘉劲说:“知道了。”

林翘抬眸,看到那扇属于她的窗散发出澄澈而温暖的光。她上了楼,打开门,换鞋子,依稀闻到一股饭香,越往里走才越明显。江嘉劲恰好正往碗里盛云吞面,听到动静抬头瞥她一眼:“我尝了尝,稍微有一点温,就给你加热了一下。”

林翘边走上前洗手,边道:“别给我盛太多。”江嘉劲说:“知道,按照七分饱盛的。”

林翘夸奖道:"不错嘛,good boy。”江嘉劲悠悠白了她一眼,把碗端到餐桌上。林翘擦干了手,坐下来吃。

江嘉劲则坐在她对面,边剥橘子边问:“你几号飞巴黎?”“12号。"林翘说。

“飞几天。”

“两天吧,没有玩的空闲,全都在工作。”江嘉劲看她一眼:“哦,那还好,我本想陪你去的,结果调不开时间。”林翘吞下一口面,说道:“不用你陪,我很快就回来了,想去等以后咱们单独去一次。”

江嘉劲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给她一半,笑说:“行吧。”林翘笑笑,本想刺激他几句"就这么离不开我",或嘲讽道“多大的人了,还学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黏人精",最后又都咽下去,看在橘子的面子上。然后她继续吃饭,他继续和她闲聊。

这一刻说不出的温馨动人。

无论回家多晚,家里都有人等待,这城市那么大,可却有一盏灯是专门为她亮的,进到家里,还有热乎的饭菜吃,有人陪着自己说话闲聊。北京是个漂泊感很重的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却让她生出了家的感觉。次日林翘飞往巴黎。

她在飞机上看完《夏意浅,秋意浓》的剧本,当即决定接下这部戏。后来,林翘在东北和日本两地拍摄,从春末拍摄到夏末。杀青之后回家那一天,江家出了一件事一-江夫人去世了。江夫人坠楼之后一直神志不清,某一次下雨天走丢,找回来之后人就不行了,没捱多久就咽了气。

江嘉劲在电话里给林翘说,江嘉慧希望江夫人可以和江荣先合葬,他一口否决,没有同意。

于是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孙丞甚至扬言要去曝光江嘉劲和林翘的关系,江嘉劲出手伤了孙丞,并在临走前丢下狠话,如果他敢,他会以千百倍报复回去。林翘回家后洗了个澡,出来拿水喝,才听刘妈说江嘉劲没去上班。她有些吃惊,飞机落地之后他们通过电话,可他没告诉她这件事。她放下水杯,走到江嘉劲的卧室门口,打开门。里面窗帘紧闭,黑漆漆如夜晚一般,他睡在床上,被子隆起一段,如起伏的山峦,她闻到了很淡的烟味,走进去,搜寻一番,却没看到烟蒂,想必是昨晚抽的。

她坐到床头,晃了晃他,问:“怎么,江总也有休假啊,大白天的居然在家睡觉。”

他早就察觉到她的到来,可说不清是为什么,并不想动弹,听到她说话,也只是继续眯着眼假寐。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睡,低头,凑近了去观察他的眼睛,并没发现眼皮晃动,差点就被他欺骗了,本以为他还没醒,谁知刚要起身,却被人双手掐着脓窝架起来,腿也被被子里那双腿紧紧箍住,夹娃娃一样把她整个人钳制住。天旋地转几秒后,她已经被他摔到床上。

呼吸急促,头发糊了满脸。

她张牙舞爪地推开他的手臂,反抗地去蹬他的肚子:“江嘉劲,我早知道你这个人是骗子托生的。”

他被踹得闷哼,却没报复回来,只把她环在身侧,紧紧抱住,说道:“别恼别恼,陪我睡会儿。”

她怔了怔,而后停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熟睡时才有的含糊尾音,眼睛也没张开,仍是睡着的模样。

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做梦了。

“你是醒了还是睡着呢?"她抬手去拔他的眼睫毛。他“嘶”地倒退,倏地睁眼:“谁睡着能把一个成年女人撂倒在床上?我是功夫巨星吗?”

她“哦”了声,又吐吐舌头,说:“那你没睡,闭什么眼?发神经啊。”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

他往前凑近,又搂住她,闭目。

她知道,他绝对有心事。

可她不确定,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不是个内耗的人,想了想,决定主动问出来:“你继母那事儿怎么样了?”

江嘉劲没说话,彷佛睡着了。

林翘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她知道他会回应的。过了很久,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才终于开口,说道:“江嘉慧铁了心希望她妈可以和江荣先合葬,否则不愿意下葬,扶摇董事会里的很多老人,曾经与江嘉丽有私交,也都承认江夫人的身份,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不愉快,所以现在是两方施压。”

没想到,这件事,竞会动摇到江嘉劲在扶摇的根基。百善孝为先,死者为大。

都是压死骆驼的稻草。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翘轻轻问道。

江嘉劲把她搂紧了几分,叹了声气说道:“江嘉慧和江嘉丽表面看是孝顺,其实一来是为了膈应我,二来是为了脸面。江荣先咽气之前,大家早就闹翻了脸,生前都相看两厌,恨不得弄死对方,死后谁又愿意朝夕相对。”林翘和江嘉劲在一起之后,常常会聊起彼此过去的事情,家庭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

所以他现在说的这件事,林翘也是听说过的,江夫人对江荣先早就恨之入骨,没有一点真情,别说死后葬在一起,恐怕希望永远没相识过。她点头应和:“是啊,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多伉俪情深。”江嘉劲笑:“闹翻那天我在场,连我这个仇人,多少都愿意成全她死后的心意,可她的女儿们,却不知道在争些什么。”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把她的脑袋摁到自己的锁骨处,拿下巴蹭来蹭去:“总之,我不会让她合葬,无论生前死后,我都不允许江家女主人这个位置被鸠占鹊巢,她们不能再抢走我妈妈的东西。”“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林翘知道,坐到了至高之位,代表自由,也代表掣肘。

江嘉劲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感受到她在为他着想,也觉得这会儿两个人特别像老夫老妻。

那种结婚数十年,会在睡觉之前,躺在床上聊家长里短,商量人情往来的夫妻。

他的口吻也变得像一个结婚多年,还深爱妻子尊重妻子的丈夫那样,告诉她:“这个我早有想法了,我打算给我妈迁坟。”江嘉劲的继母对江荣先恨之入骨,他那被辜负的母亲又何尝不是?他不希望母亲死后也没办法摆脱这样吃人的家庭和负心的丈夫,所以迁坟的念头早就产生,只是一直没寻到一个好的时机。

这会儿,他被江嘉慧和董事会两面夹击,恰好有了说辞。这个做法,一来是堵住悠悠众口,寻一个平衡,二来是让母亲摆脱江荣先,寻一个彻底清净。

林翘听到最后简直拍案叫绝:“江嘉劲,你怎么那么聪明?!”江嘉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问道:“你不觉得我满腹算计,睚眦必报,冷血无情?”

林翘心口一疼,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评价自己,一定是因为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他。

她坚定地摇头,说:“我倒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词儿全都是夸人的。”他忽地一嗤:“是啊,天底下,也就只有你觉得我好,不过我也只需要你觉得我好。”

他今天情绪明显低落。

任何人都会有别人无法触摸的伤,而江嘉劲心中的更甚。她甚至可以确定,其实江嘉劲并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他从没有真真正正地痊愈过。

想起那年过年,他们在亮马河畔相拥,她用一首歌安慰他。后来他父亲出言威胁,她坚定地表示愿意配合他演一出戏,用行动给他安全感。那时候,温馨,甜蜜,包容,都是他需要的东西。可今时今日,她觉得她不应该再给他这些。她许久未语,再开口,却十分正肃:“冷血无情是需要代价的,我相信别人都不愿意经历你所经历的。可是江嘉劲,我经历的算少吗,你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被磨砺过,也不要再困在那份磨砺里,因为当你提醒你被磨砺,也就意味着那些本可以淡化甚至消失的伤害和痛苦,都会再次冒出来折磨你。”偌大的房间安静到,呼吸都像雷鸣。

江嘉劲静静地注视着林翘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样一大段话,又似乎是在游离放空,总之他什么也没回应,更没变换表情。林翘笑了起来,凑近吻了吻他的嘴巴。

这个吻就像一篇文章里的过渡段,她的语气很快从严肃变得轻快:“所以你要快乐起来啊,你有钱啊江嘉劲,你多有钱,你多有势,你多帅,你可以享受人生,你可以充分肆意过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拥有那么多,却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牢笼里,做个囚徒。”多少次,他更像是那个引导型的恋人,他开导她,指引她,甚至解救她。可今天却反了过来,他成了那个被她开导,被她指引,被她解救的人。江嘉劲觉得很神奇。

这个女人的嬉笑怒骂,与温柔似水,同样能够救赎他。他骨子里是潮湿的深潭,他需要是火焰般的女人,却不能是一小簇轻易被他扑灭的火苗,而是熔浆般,既能照亮他,也能把他煮沸的火焰。他可以确定,林翘就是他的火焰。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他不仅仅是爱着她,更是需要她。“那你也一样。“沉默许久之后,江嘉劲这样说道。林翘眼睛睁得圆圆的。

听到他笃定地说:“你也一样,不要表面风光,背地里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咽下那些委屈,尽管许多次你咽下委屈只是为了维持风光。”林翘没想到江嘉劲会这样说。

先是吃惊,而后慢慢被温暖填满。

“好。“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房间里,二人相对而卧,先是什么也没做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过了会儿,他低头吻她的额头:“我想亲你。”

林翘咯咯笑说:"唔,给你亲。”

他目光温柔,好像初夏傍晚烟紫浅粉相交的暮色。他的吻也很温柔,像暮色里很舒服的晚风。他吻着她的额头,眉骨,眼皮,鼻尖,脸颊,再流连着吃她的嘴巴,下巴,耳垂。然后是脖子,锁骨,胸囗。

一路往下,膝盖,脚踝,脚趾。

她在心底惊呼。

她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他亲吻过。

这天,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吻她而已。

可她却觉得,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她动情,他仿佛是一个信徒,在虔诚地供奉着她。

她感觉灵魂早已出窍,在清醒与迷失之间,她想到了一个词语一一吻你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