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热恋2
林翘搬走之前留了心眼。
并没有把自己的痕迹完全扫除干净。
她在江嘉劲的卧室里留下自己用剩下的半瓶香水,在沙发的夹缝中留下自己的项链,在厨房的冰箱上贴了好多各处搜罗来的冰箱贴。也包括,这个共用卫生间里,柜子里的这只鲨鱼夹。当时她在一根绕着她掉发的黑色头绳和这个鲨鱼夹里犹豫好久,最后才选择留下鲨鱼夹。
因为黑色头绳是很常见的女生发饰,几乎人手一个,不如这只鲨鱼夹样式特殊,是那种在日常生活里会被忽略,乍一看到又会睹物思人的东西,加上这一只文是她居家用惯了的东西,都有些掉了颜色,他某一天打开柜子看到它,想必记忆会铺天盖地砸过来。
那么她的这点小女儿心思,也就落了地。
林翘知道江嘉劲不会忘记她,却也要动些心思让他在喘息不得的工作里,时常想起她,思念她,依恋她。
只是林翘没想到,她会在这只鲨鱼夹上发现这根红色卷发。他居然让别人用了她的东西?
他怎么可以让别人用她的东西。
林翘把鲨鱼夹放在柜子里时心中情意多盛,现在心里就有多么不是滋味儿。她委屈,愤怒,难过,浓浓的窒息感将她包裹,眼泪几乎冲刷而出,她仰头扇风逼退一切,咬牙握拳定了定神,才拿着鲨鱼夹出门。外面饭香扑鼻。
林翘远远看了眼正把吸管插进桃气泡泡里的江嘉劲,她管理好表情,走过去,故意把鲨鱼夹随手放到桌面上,笑着捏起其中一块牛肉,放进嘴巴里:“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江嘉劲根本没注意到那只鲨鱼夹,只嫌弃地瞥她:“桌子上没有筷子吗,又用手捏着吃?”
林翘大言不惭:“我已经洗过手了。”
“是,我看你很适合在东南亚生活,用手抓就好了。“话虽如此,江嘉劲还是把插好吸管的桃气泡泡递给她。
林翘接过来,喝了一口,沁爽甜蜜,在这样炎热的初夏,她整张脸都容光焕发。
刘妈端来银锅盛来的冬阴功汤,嚷着:“翘翘让一让嘞。”林翘侧身,恰好刘妈走近,弯腰把汤放下,笑道:“哎呀,好久没有一口气做这么多菜了,真满足啊。”
林翘笑问:“他平时不在家吃吗?”
刘妈说:“你不在,他吃饭都不香,通常就是用一碗面,一碗饺子,这样一个人吃起来不费事的东西应付过去。”
林翘瞥了眼江嘉劲,一脸不信地问道:“真的吗?"她上下打量一番,“我看只是因为一个人吃才无所谓,要是再找个女的陪他,你瞧他不让您做四菜一汤预备着。”
刘妈忙道:“哪儿的事,之前雷小姐在家,他连餐桌也不上的,两个人都是各回各屋吃,我做好饭呀,还要用小推车把饭给他们送过去…刘妈的音量渐渐变小,看江嘉劲脸色不虞,忽地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犯了大忌,忙对林翘说:"哎呀翘翘你可别在意!”她打了嘴巴一下,气道:“瞧我这张嘴,我意思是说,只有你在,这里才有家的感觉,嘉劲对别人都很冷淡!”
其实不用解释,林翘听得明白刘妈的意思,也知道在这不经意说漏嘴的瞬间,泄露了江嘉劲对她的偏爱。
但她心中仍有恶气。
她笑着看向江嘉劲:“雷舒然在你这住过啊。”她的语气漫不经心,看似毫无波动,甚至边说还边坐下来,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饭。
江嘉劲深深看了她几秒,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说道:“没办法,需要做戏给老爷子看。"说这话时,他瞥她许久,她虽然神色无异,可他还是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她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住在客房。这房子大,我们彼此都忙,这一个星期里甚至没有碰过面。”
林翘将一只鸡翅夹到面前的碟子里,点点头说:“哦。"又道,“做戏确实应该做足。”
说完这话,她咬了口鸡翅,注意力仿佛很快被转移,眼里冒着星星说道:“我靠,真好吃,你快点吃一个尝尝,不然凉了。”她话题跳脱太快,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一个和他订过婚的女人,又与他同居过,她居然半点也不在意,不知道是大度,还是太相信他,抑或没心没肺,总之无论如何,都能反映出,她并没有他期待的那样在乎他。
他越想心中邪火越烈。
人就是这样贪心,从前想得是,只要她肯爱他,肯和他在一起,怎样都好。可现在得到了,就变成想要她和他一样爱,甚至比他更爱。接下来的话,究竞是带着试探还是报复,他也不知道,可他脱口而出:“你们女生都喜欢吃这个,之前舒然也是,对刘妈做的鸡翅赞不绝口,搬走的时候还说可惜很难再吃到了。”
林翘边把翅翼旁的肉咬下来,边随意说道:“那你叫她来家里吃呀,这还不简单,都在北京,开车很快的吧。”
江嘉劲已经快要喷火,很努力才压制住,勉强笑起来:“也是,正好今天晚上刘妈做了鸡翅,正好她喊我吃饭,两个巧字凑到一起,不如叫她过来算了,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这话说出的时候,刘妈在一旁脸都黑了,为了给江嘉劲递眼色,整张脸都在用力,努力到宛如做了次脸部瑜伽。
可偏偏江嘉劲还是把话讲出口。
刘妈几乎用了毕生的勇气才去看林翘的脸色。只见林翘剔净最后一口鸡翅肉,神色自如地嚼巴嚼巴咽下去,顺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巴,好似在听江嘉劲唠家常,半点也没生气。刘妈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林翘拿起桌面上那只被人忽略已久的鲨鱼夹,猛地甩出去。
嘭的一声,鲨鱼夹碎在地上,又滑出去老远。江嘉劲一怔,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林翘起了身,甜甜地笑道:“干什么?我这不是给你和你的未婚妻腾地儿嘛。”
江嘉劲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笑意,这言语……她在生气?
她吃醋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笼罩下来,江嘉劲简直要翘起尾巴,忙起身摁她坐下:“我就随口开个玩笑,瞧你那小样。”
林翘将目光移到江嘉劲的脸上,那抹笑容顷刻间变得不再悠闲,而是恨恨地浮动:“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赶快掏手机给你未婚妻打电话,我这只电灯泡先走,不打扰你们二人时光。”
“林翘,我错了,我就口嗨,你还真生气了。"他自认玩脱了,心急地抓住她的手腕,恰好碰到那只翡翠镯,她本来已经转身,步子顿时停住。他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却不想下一秒,她疯狂地去摘那只手镯。他眼皮顿时狂跳,死死攥住她的手镯,忙道:“这可不能摘啊,这是我俩定情信物。”
“滚开。"林翘倏地抬头瞪他。
这一眼让江嘉劲深深震惊一-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夺眶而出。
江嘉劲手足无措极了,他一时变得愕然又词穷,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翘指着地上那只坏掉的鲨鱼夹:“骗我好玩吗?你凭什么让她动我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嘉劲又高兴又心疼,高兴在她是在意他的,心疼于他没有妥帖呵护她的这份在意。
懊悔和爱怜同时化身为小虫子一点点地啃噬他的骨头,他这样牙尖嘴利的人,也有词穷的时候,憋了半天,也只是苍白地辩解一句:“我也没有让她动你的东西。”
“你还说没有,我放在柜子里的发夹,上面有她的头发。“林翘瞪着他,眼泪一颗颗地滚落。
拍戏时,不止一个导演说过她很会哭,她的眼泪很美,一滴泪抵得过一颗天上星,又美而不空,极具感染力,能让屏幕外的人跟着一起哭。这种杀伤力,放在江嘉劲身上,堪比杀鸡用牛刀。江嘉劲简直都想同她一起哭了,他走上前用力地把她搂进怀里,她扬手就要来甩他巴掌,不妨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皓腕,忙说:“别打,我皮糙肉厚,你容易手疼。”
话落,他将那只手捧到唇前亲吻,她挣扎着骂他无赖,他嘿嘿一笑,说你骂得对,然后又接着亲她的手,另一只手使尽了力气,将她箍在怀里,语速极快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林翘自知在力气上不是他的对手,干脆停止挣扎,只冷漠站在那,眼睛也不看他。
江嘉劲用这片刻的宁静解释:“你放心,我别的觉悟没有,但你用过的东西,我是不会让别人再碰一下的,无论是我,还是你的房间,碗筷,…“至于你的鲨鱼夹,她房间的独卫坏了两天,她平时洗漱,都在客厅的洗漱间进行,那只鲨鱼夹,大概是她实在找不到东西盘发才用了一下,我并不知情,我平时也不用那个卫生间,她用,我就更不去了。“江嘉劲解释得很清楚,大概所有情侣都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先证明对方的心,才能放下这幼稚的试探。林翘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把江嘉劲的解释和刘妈的话串联到一起,她就明白,江嘉劲和雷舒然只是逢场做戏,私底下真的任何亲密接触都没有。其实她也并非疑心病作祟,只是介意,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意。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
林翘的眼泪早已止住,她不需要他再去证明什么,想了想对他说:“江嘉劲,我之前看剧本上写,爱上一个人,本质上是把伤害自己的权利交给他,人不是草木,无论多强大的人,只要动感情,就能被伤害到,我也不例外。我希望你保护好我的脆弱,希望你不要让我受伤,好不好。”林翘是那种心心里有,但嘴上很少吐露真情的人。爱就是这样,怕对方不吃醋,更怕对方伤心,这番话对江嘉劲来说,可谓是千金不换。
他点点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她体会到自己心意的万分之一,最后只道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