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分裂(1 / 1)

第52章人格分裂

谢兰里把剩下的果肉切成小长条,放进盘子里。蔚秀处于宕机状态,手没停,一直往嘴里塞东西。余光看见砂糖橘,她说:“你去,帮我把砂糖橘剥了。”谢兰里抓起一把苹果砸她:“蔚秀你没手没脚吗?”说完,他左手把苹果塞进嘴里,堵住了自己欠揍的嘴巴,,另一手去拿橘子。厄洛斯不认识大部分水果,口齿不清地问:“嗯,嗯,嗯嗯嗯,嗯嗯?这个是砂糖橘吗?

剥好的橘子被丢到了蔚秀怀里。

谢兰里弯腰,指尖去扣嗓子眼的苹果。“吃吃吃,你和厄洛斯都去死吧。”她捧着橘子,小心翼翼地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海妖打出来的是精神伤害?”

“不关你的事情。”

切换到厄洛斯时,他的神情变得幽怨,狗狗眼下垂,“精神病院的医生说我有精神分裂症,就算医治了多年,痊愈的可能性也极低。”病床上的人突发恶疾:“不是我想不通了,那个死人哑巴怎么不砍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他报复我的?”

……别听他瞎说。是我自己的原因,那天带错了药,导致旧疾复发。"厄洛斯神情恍惚。

蔚秀:“那个……”

谢兰里大放厥词:“那个死人呢?怎么不带来给我负荆请罪。蔚秀你什么态度啊。”

“抱歉,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必须留下来照顾我几天几夜,哪天心情好,我就原谅你了。”

蔚秀:“额……”

“你不用管我,我没什么大碍。天色晚了,我看外面还有人等你…他是你的什么人?不愿意说吗,”

厄洛斯失落地说,“那你先回去吧。不碍事。”“不准滚。留下来给我守夜。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吗?”“真的没问题。你回去吧。他们一定等你很久了。你和他们关系真好。”厄洛斯说,绷紧的指尖溢出丝丝酸意。

谢兰里挤眉弄眼:“哎哟谁说话这么酸。你和他们~关系~真好~~”厄洛斯脸上挂不住,让蔚秀先走。

“真的没事吗?"蔚秀看见眼前人诡异变脸,她有点害怕,提起包,“我我先回去了,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站住。"谢兰里攥住了蔚秀衣袖。

“你真不打算负责?”

他的手指到了喉咙眼,扣得太深,谢兰里一直止不住干呕。蔚秀一脸为难,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谢兰里扶着心口,他吐不出东西。“就算你不想管,连医药费都不给吗?我都没让我妈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厄洛斯:“你不用负责。我会照顾好我和他。”此刻,门口的约茜·兰道手里的帽子掉到了地上。她就听见了自己孩子一边干呕,一边说出“负责”、“医药费”、“我都没让我妈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和“我和它”。

每句话都意味深长。

约茜·兰道捡起帽子,拍拍。她戴上帽子,杵着拐杖颤巍巍地离开,走前她说:“如果是孩子,就留下来吧。你们不养,我养。”她养成了一个失败的孩子厄洛斯。

约茜·兰道一定能养成一个成功的孙子孙女。可是孩子是混混蔚秀和不孝子厄洛斯的种。约茜·兰道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走前为生米煮成熟饭的小情侣关门。如果是孙女,千万不能让她像蔚秀,小小年纪不学好,到处拱白菜。如果是孙子,千万不能让他像厄洛斯,被别人家的花心猪拱。“你为什么不解释?”

蔚秀眼睁睁地看着约茜·兰道离开。“你的母亲对我误会很大。她本来就讨厌我。”

谢兰里笑得嫌弃:“别装,你也没什么名声啊。”他表情突然变了,变成了窝窝囊囊的样子,换成了厄洛斯。“抱歉我下次找她说个清楚。”

蔚秀有气撒不出来,她也窝窝囊囊地坐下:“那我把医药费给你。你这个病还能治吗?哪个是主人格,哪个是副人格?”“兰道家出得起医药费。不用您操心。”

谢兰里横竖不让蔚秀好过。“给得了医药费,我就能好吗?”她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谢兰里满意蔚秀露出的表情,瞳孔映出的她嘴角下撇,眼神沮丧,在扮可怜。

吸血鬼心情好多了。

“幸好你遇见的是我,"吸血鬼大发慈悲地说,“要是换成了别人,”蔚秀精神振作。她以为谢兰里要放过她了。谢兰里:“要是换成了别人,指不定就放过你了。让我想想,你要怎么赔偿我好呢。”

她泄气:“有办法治好你吗?”

最好把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格抹杀了,只留下好说话的那个。“兴许有,等我的伤口痊愈,应该找到杀死副人格的方法。我是主人格厄洛斯。”

体内的灵魂换成了厄洛斯。

他们一个尖锐,另一个平和,很好分辨。

谢兰里没有提出异议。他是不讨喜的副人格。厄洛斯说:“你可以叫我的副人格的名字,谢兰里。他是我弟弟。”“弟弟?那就是传说中被淹死的.……?””“嗯。”

护士进门,厄洛斯掀起袖子,“年幼时,我带着他去湖边玩,他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哈,他撒谎。”

护士手一抖,病人骤然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护士装作耳聋眼瞎,她放下药,提醒厄洛斯什么时候吃。“好。"厄洛斯对护士说,他用在精神病院的法子骗过了护士,“我记住了,拜托你出去时关门好吗?我和姐姐有话要说。”护士急匆匆离开。

吸血鬼迅速变脸,谢兰里眯着双眼:“是我哥哥嫉妒我最得父母宠爱,他把我推进了湖水里,用双手摁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活活淹死。”“为了打消别人的疑虑,他还假装听见呼救声,从房间里跑出来救我。老管家凭借厄洛斯打湿的衣服,发现了这一点,以此威胁他。结果老管家也死了。谢兰里每句话都和雪淞镇的传言对得上。

被当场戳穿谎言,厄洛斯不慌不忙,他的脸上挂着歉意,“抱歉,副人格是我的心魔。我从小就被这件事困扰,在家人的不信任和邻居的流言蜚语中分裂了出新人格,所以副人格的记忆会有偏差。”他语气真挚,“你能理解我吗?”

蔚秀不能像护士一样赶快离开,她被厄洛斯抓住了衣袖。无意中再次窥见兰道家的秘辛,蔚秀坐立难安。怕她不相信,厄洛斯放低声音,他身穿病服,像在精神病院里那般,软声呼唤蔚秀。

“姐姐。在精神病院,我和你解释过一次,当时你不是说会相信我的吗?”“他只说随便编造了两句话,你就不相信我了吗?”她哪有这样说。

蔚秀只能点头,“我相信你。”

她不也怎么喜欢那个尖锐暴脾气的谢兰里。按照选取盟友的标准,厄洛斯更合适,他可靠,好说话。病床上的人眼神露出几分憎恶,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又变回了厄洛斯。厄洛斯吃了护士拿来的药。它们能暂时扼制谢兰里。“姐姐,"厄洛斯琢磨着这个称呼,瞥了眼门口的伏应。“其他人有叫过你姐姐吗?″

蔚秀:“只有你。”

他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那我以后一直可以叫你姐姐吗?你知道我没有姐姐,只有一个弟弟,谢兰里死的早,父母也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很想要一个姐姐,只要她愿意相信我就足够了。”“可以。“蔚秀接了热水,厄洛斯没有喝,他靠在蔚秀肩上,“你想了解我和我弟弟的事情吗?”

蔚秀"嗯"了声。

“他是个讨厌鬼。药管不了多久,等一下他就会再次出来。”在有限的时间内,厄洛斯三言两语,抹黑谢兰里。“他从小就喜欢撒谎,凭借谎言抢走我喜欢的东西。”蔚秀挠头。

她看两兄弟谁也别说谁。

“等他出来,他肯定会故技重施,抢走我身边的一切。"他说,“包括姐姐。“不会吧。我们认识没多久,感情不深。我看他挺讨厌我的。”蔚秀实话实说。

“不是。”

厄洛斯身处病房,护士把窗帘拉拢,屋内不透气,不透光。仿佛身处压抑孤独的精神病院,只有蔚秀陪着他。她离不开病房,出不去雪松镇,如同嗓音脆亮的鸟儿被关进了笼子里。蔚秀没吃的沙糖桔让厄洛斯吃了,特别甜的味道。“我不讨厌你。谢兰里也不讨厌你。所以他要抢走你。”况且,喜欢是藏不住的。

厄洛斯看不明所以的蔚秀,再看门口等得无所事事的伏应。他习惯把眼睛藏在碎发下,像孤独寂寞的动物观察人类。他垂眼,看剥沙糖桔时沾上了黄橙色汁液的指尖。一只鸟关在笼子里会孤独,两只就不会了。厄洛斯一时说不上他对蔚秀的感觉。

他回到了精神病院里,雪松镇是大笼子,病院是小笼子。他经历过太多次失败,没有人能带他走。

后来蔚秀来了。

无法离开笼子的厄洛斯把希望和绝望都寄托在蔚秀身上,他希望她冲出牢笼,带他走。

如果他不能离开,那蔚秀也千万不能离开。两个人都留下,比两个人都离开,好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