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能生巧(1 / 1)

第17章熟能生巧

“蔚小姐,你在做什么?”

他嗓音平静,早就料到了蔚秀藏在书桌下。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蔚秀背部靠在了柜子另一端,她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他拉开门把手,黑暗退散,光洒进柜子里。

怀里的怪物多根触手抱紧蔚秀,它警惕地盯着度玉京,随时会扑上去撕碎威胁主人的敌人。

她养的怪物都尤其忠心。度玉京想。

他不畏惧它的敌意,而是感到一股厌烦。

和那个忠心的恶魔相比较,它俩的招人厌程度丝毫不差。“我……"蔚秀被逮了个正着,柜子门开,耀目白光照进柜子里。她抱着双腿,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看见度玉京对她伸出一只手。

他摘下了皮质手套,露出生得尤其漂亮的手指,隐约可见淡淡的青筋。蔚秀扶着他的手,借力起身。

她的头发在钻进柜子里的蹭得有些乱。怪物爬到了蔚秀肩上,它像只猫一样蹲着。

在度玉京平淡的目光中,蔚秀拿出兜里的罗盘,“是它引我到这儿来的。”书桌下的柜子没关上,度玉京往那里看去。“你说,它让你钻进柜子里?”“是的。”

蔚秀理不直气也壮,她骗人的本事愈加长进。“这是你给的东西。我之前没用过,”

“也不知道它好不好用。许是突然出了故障,我找谁说理去?”她目光乱瞟,在振翅飞行时震落半枝雪的鸟儿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到了度玉京身上。

他用手巾擦干净钢笔,神色没有怀疑的迹象,有如对她的话信了七八分。“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度玉京变得太好说话,反而让蔚秀更加不自在。他引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指腹摸到书桌边缘的第三个小凸起,往下摁,弹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柜子。

里面放着只精致盒子。

他递给蔚秀。“罗盘的引路没有错,你找的东西都在这里。”误打误撞,蒙对了。

蔚秀看了眼度玉京的表情,她小心地接过盒子。都?

列车票也在吗?

蔚秀打开盒子,她惊讶地望向度玉京,随后又低下头,确保自己没有看错。盒子里装了一把银色的手枪。蔚秀没有接触过这玩意儿。手枪底下是长命锁的钥匙和写着堂叔名字的列车票。“你会用得上它的。锁带了吗?"度玉京说。闻言,她的指尖勾住钥匙,把它从手枪下拿了出来。钥匙擦进锁孔,长命锁分成两半,里面塞了一张多次折叠的纸张。蔚秀摊开纸,是张航海地图。

它不是张合格的航海图,标注尤其简洁,主要集中在几个呈放射状的方位线,还有部分水文要素和海底地形,例如结冰界限、洋流与暗礁。世界海西侧大雾终年不散,能见度低于五十米。航海家把它誉为死亡雾。战争时期,有人闯进雾中侥幸活下来。他们出来后,中间有过近百年时间,进入其中的船队无人生还。雾另一端的彼岸变成了最神秘的地方。

直到堂叔所在的冒险队横跨世界海,抵达彼岸,发现新大陆。他们曾两度穿越死亡雾,为后来者绘制完备的航海图。“蔚陈那一伙人来找我的时候,他们手里只有这张航海图。他声称,利用这张简单的航海图和你手中的航海罗盘就能发现世界海对岸的桃花源。”“你真信了?”

凭借一张粗制滥造的画纸,和一小块罗盘,加上她堂叔的'光荣事迹',蔚秀怎么想,她都会把它当成骗局。

“为什么不呢?他们说服了我。“度玉京为他们配了百人船队,承包了全程费用。

经历两次烧钱航行后,冒险队不负众望。

“我派人调查过蔚陈,他祖上出过几个军人,你的祖母是洲际战争的幸存者之一,是吗?”

洲际战争爆发后,卷入战场的几大洲损失惨重。世界海战场的一支小队在逃命过程中误入死亡雾中,他们奇迹生还。但幸存者患上了战后综合症,轻者患上了精神病,神志不清。重者自杀身亡,剩下那小挫人也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雾中经历了什么。

战后多年,关于彼岸的各种传言不胫而走。为了财富、领土、延寿之法,无数人前仆后继。先行者的探索犹如针落大海,他们的生命和投资者的钱财全部在雾中蒸发。除了度玉京,他压对了。

蔚秀手里的地图是蔚陈在长命锁中发现的。它由祖母打造,代代传到了蔚秀手中。

蔚秀咋舌。没想到这等惊天劈地的壮举和蔚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翻到航海图的背面,手绘着新大陆地图。雪淞镇被红线圈起来了。

比起新大陆其他遍布黄金的地区,雪淞镇的吸引力不大。它有怪物,有诡谲的规则,还有……

她直视坐在面前的度玉京。

还有长生的秘密。

对比大陆上的金银珠宝,关于新大陆神秘的传言对度玉京的吸引力更大。如此解释,前面的许多事都讲得通了。

蔚陈恨她,恨她长命锁中的地图把他拖入了泥潭。蔚秀手里的地图皱巴巴的,她看见度玉京拿起桌上的手枪。

“会用吗?”

他不再继续上一个冗长的话题,问蔚秀。

蔚秀摇头。

她所在的大洲禁枪。

蔚秀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见过它。再多算,那就只有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枪。她接过枪,像模像样地扯开保险。蔚秀手指摁在扳机上,她不敢往下按。度玉京带她去了室内.射击场。

怪物睡在角落,注视着蔚秀的一举一动。

蔚秀戴上射击眼镜,仆人给她拿了五百多发子弹。“开枪之前,先检查上膛。”

蔚秀点头,她跟着度玉京的动作,卸下弹匣,扯开滑套。检查过后,她重新装上弹匣,抬起双臂,对准靶子。她眼睛干涩,不知道目光要聚焦在哪里。

“看后机瞄。”

蔚秀的愣神被度玉京打断,她盯准后机瞄,视野中的目标模糊。摁下扳机后,蔚秀耳边唯有巨大的枪击声,以及被震得发麻的虎口。没打中靶子。

“初学者会下意识下压手臂,这是正常的。”度玉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到了蔚秀身后,他贴紧蔚秀单薄的脊背,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臂弯,“上抬,两只手往中间挤。”蔚秀握紧枪柄的手被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眨眨眼睛,嗅到了他身上清冷的草木香气。

“手的动作不对。侧着身体,能减少暴露面积。对,”[注」他的手掌摁在了蔚秀肩头。

室内温度高,为了更好的学习射击,蔚秀脱去了外套,她和度玉京都只穿了单薄的一两件衣服,他们身体贴着身体,心跳声勾连,呼吸交织。蔚秀的手指被他掰开,虎口抵住枪械,贴紧握把。“好了。”

她身体哆嗦了一下,度玉京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庄园没有降噪耳机,我只好用手代替了。“他为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做出辩解。

被捂住的耳朵尤其敏感,嗡嗡的,又热又烫,红色蔓延到了蔚秀脸颊。她调整呼吸,满目认真,再次扣下扳机。

歪了一点。

但是有进步。

蔚秀愈战愈勇,她心跳急促,肌肉紧绷,接连打出几枪。熟能生巧,她射出第十五发子弹后,精准度提高不少。最后一枪发出去,度玉京放远视线,说话间胸膛轻微震动,从他们紧贴的部位传到蔚秀脊背。

“九环。”

“!真的假的!“她忽略了空气中流淌丝丝暖昧,蔚秀双手握拳,兴奋不已。首次接触射击,蔚秀眼睛发干,视线模糊,不过这些小问题没有阻碍她的开心。

摘下射击眼睛看见成果,蔚秀瞪大眼,她雀跃地跳起来转过身,差点撞到度玉京的下颌。

他小幅度偏头,蔚秀一转身,迎面而来的是度玉京穿着轻薄衬衫的胸膛。她往后退开一大步,耳朵上的热再次迅速蔓延。“今天谢谢你。”

蔚秀躲避着度玉京的眼神,她揉揉酸麻的手腕,“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出于和我堂叔的友谊?”

自厄洛斯那得到的消息,堂叔对度玉京颇有微词。蔚秀大部分时候都是个信息的接收者。她一边努力判断每个消息的正确度,一边发出自己的疑问。

到现在,她才对自己进入小镇的原因有了初步了解。蔚秀接过度玉京抵来的干净手帕,擦汗。

“你为什么要带走堂叔的车票?"她内心打鼓,试探性问。“厄洛斯跟你说了很多事情。"度玉京声音放缓,“你在雪淞镇适应得不错,交了好多朋友。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和原住民相处得实在太糟糕。”蔚秀动了动唇瓣:“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偷听,只是知道你往精神病院拨通了电话而已。你们聊了十五分钟,那是精神病院规定的时间上限吧?"他坐下,为蔚秀倒了杯仆人刚带来的热牛奶。

度玉京像是在聊家常,他对着蔚秀,一一他自以为的朋友,展示他的善举。“什么意思?”

怪物顺着蔚秀裤腿爬上去,作为忠心的奴仆,它会拼力全力保护蔚秀。度玉京掠过它的视线不带善意。

在人类看来,雪淞镇这群智力低下的怪物和牲畜没什么两样。“蔚小姐。你知道,我是个商人。“他靠在红木木椅上,面上再次挂着温和的笑,露出他与合作商谈判时的表情。

射击场外飘着大雪。

“你听说过哪个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你要什么?”

蔚秀问。

什么东西和蔚家秘辛、离开雪淞镇的车票、以及一把保命的手枪挂钩。“过来一点。”

她往度玉京的方向走近。脚尖距离它只差半步,蔚秀停下脚步,连衣裙的飘带被他手指绕住,拽得她身体前倾。

蔚秀扶在桌子上的手打翻了牛奶。它们延伸成一条长线,自桌子边缘滴落。守在射击场门口的仆人对视一眼,垂下头,没有去收拾。蔚秀的面孔距离度玉京极近,近得她能够看清他面上细软的绒毛。透过他黑如点漆的瞳孔,蔚秀看见了自己。他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度玉京喉结滚动,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他单单垂眸,视线凝在银色枪囗边缘。

蔚秀手里拿着他送给她那把枪。

她学会了如何解开保险栓,抬起手臂,指腹扣上扳机,将枪口抵上他的心囗。

“度先生,我不同意。”

蔚秀说。

他松开手指。

度玉京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是气愤的神情。相反,他的眸中溢出丝丝愉悦。

她的手法还不够熟练,打开保险的速度不够快,扣着扳机的手指在颤抖。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等到蔚秀的枪口见了血,她什么都会了。在蔚秀直起身体之前,他握住她裹着枪柄的手,如同教她如何对准靶子一样,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我偶尔会穿防弹衣。”

度玉京力气很大,坚硬的枪口在他皮肉上压出一道红痕。过度的挤压,他说话时喉咙生硬的疼痛,吞咽困难,会有反胃的感觉。“对准这里,一枪毙命的概率更高。”

蔚秀甩开他的手,她站直身,拍拍不安的怪物。仆人鱼贯而入,有人跪在地上擦干净牛奶,有人拿来干净的衣服,带着蔚秀去换衣服。

蔚秀换了干净的衣服,被仆人领到了餐桌旁。到午饭的时间了。

蔚秀想起家里的恶魔,回去肯定会臭骂她一顿。蔚秀拉开椅子坐下。

所幸,她还没有成为餐桌上的食物,而是坐在餐桌旁的食客。“你比你堂叔可靠得多。”

度玉京坐在对面,刀叉和瓷碗相碰带来的声音清脆。“我们可以成为盟友,就像蔚小姐和兰道家的少爷一样。”蔚秀吃着牛排,他家的厨师厨艺比缪尔好。她嚼嚼嚼,听见度玉京说起堂叔的事情。

“本来我和他也算得上盟友,包括冒险队的其他成员。我们齐心协力,找到了离开雪淞镇的办法。”

“但是一次只能离开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想先离开,剩下的人凑不齐十二个人,所以我们之中有了背叛和杀戮。”

和厄洛斯的话对得上。

蔚秀暂时没有答应,虽然她拿尽了度玉京的好处。度玉京不急着要答案。

“想练枪,可以来找我。”

趁天未黑,她揣着五六把枪,背起满背包子弹跑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依旧没有打伞,因为风大的时候容易连人带伞一起吹飞。蔚秀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

大门没关紧,她半只脚踏入老房子。

满腹怨气的恶魔看见她心虚的表情,他臭着脸收拾碗筷。缪尔把冷掉的饭菜倒进了桌角的大碗里。

“这是谁的碗?家里养了狗吗?还是猫?”蔚秀四处望望,没有猫猫狗狗的踪迹。

“狗盆。给你带走的那个东西吃。”

“?*&.话?”

怪物从蔚秀身上爬下来,它爬到桌角,看向地上的碗,发出咕叽声。给哑巴孩子都气得会说话了。

“你俩出去鬼混,挺开心。”

“一声招呼都不打,"缪尔跨过怪物,去厨房洗碗。“回来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都换了。”

恶魔看穿了人类的本性。他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洗碗。他背对着客厅,看不清蔚秀的表情。

早上蔚秀的态度不错,如果她现在就来安慰他,给他一个亲亲抱抱,那他勉强原谅她吧。

身后没有动静。

恶魔加重洗碗的力道,发出声音,企图吸引人类。他给她一分钟。

还是没有动静。

最后给她两分钟。

缪尔把碗洗完了。

最后的最后给她五分钟。

锅洗了。

拖地的时候,他拖到客厅地板,眼前落下一道影子。好吧,他知道她还是会来的。

勉为其难地原谅她这一次。

身心俱疲的蔚秀忽略恶魔,抱着怪物上楼。缪尔:“。”

不生气。生气伤身体。

衣服好像还没洗完,去看看。

啊,在生闷气等蔚秀回家的时候都洗了。

二楼的地还没有擦。

蔚秀走在缪尔前面,她摸摸怪物,“你有名字吗?”怪物犹豫了须臾,学会了撒谎。

它没有胆量直视蔚秀,最多用眼睛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没有。]

它的回答落进蔚秀耳朵里,只剩口齿不清的咕叽声。蔚秀把垂头丧气的怪物举过头顶。

警官说得不错,叫原住民为怪物是不礼貌的行为。它低头看着她,眼睛像是黑色身体里的两颗圆珍珠。“那,那你小名就叫珠珠,珍珠的珠。"<1听起来不是正经名字,以后在想新的名字吧。[!!!名&.%4#!!$(*^\7^*)名字!*&]蔚秀听见了一串咕叽声。

看它这么激动,蔚秀以为它不满意这个随意的小名,抱着它往房间走。“在人类看来,嗯……也不是全部人类,像度玉京那种壕无人性的东西他就不一样。但是在我眼里,珍珠是非常值钱非常珍贵的宝物,你也是我的宝贝。好啦,珠珠,亲亲额头。”

蔚秀亲了一下怪物的额头,它没有变成猫,额头光滑柔软,手感很好。珠珠要融化了。

它压根不知道蔚秀家养过的小猫小狗都叫这种名字。一一元宝,美元,金玉,招财,暴富。

显然,蔚秀想要一夜暴富的欲望已然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放任怪物在床上高兴得转圈圈,捎上睡衣到浴室洗漱。蔚秀在射击场出了些汗,她脱衣服时摸到衣摆点缀的钻石,想起自己的脏衣服留在了度玉京家。

这不重要。

她曲起手指,开始扣新衣服上的钻石。

穿着多浪费。等出去拿去卖了。

扣得指甲疼,蔚秀想起她可能没命出去。

有钱没命花也不行。她把衣服放回去。

蔚秀泡进浴缸里,水没到了锁骨处。

她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说不清楚。

倘若在危机四伏的小镇活不了多久,那她必须得好好享受一把,把余生几十年都补回来。

蔚秀双指揉着太阳穴,别想多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富婆的生活和活着离开,她总要得到一个吧。蔚秀擦干净身体,推开浴室的门,又看见了缪尔。做完家务的他心情好多了,手里正拿着蔚秀的手机,“解锁。”她用指纹解锁,顺便把度玉京送的衣服打包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不要太用力,这件很贵的。”

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缪尔好奇地翻看这块会发光的板砖。它还会发出声音,里面的人类会动。

“这叫什么?他会说话。"缪尔满脸惊奇,拉着蔚秀想问,被她无情地抽出手。

“你自己玩吧,别删东西就行。我去洗漱。”她随他去了。反正手机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蔚秀到浴室漱口,正对着镜子里的满嘴泡泡的自己。她喝了口清水,清洗泡泡时想到什么,喷出一口水。

遭了。

该删的没删!!!

里屋的缪尔快人一步,他翻到了蔚秀最不想看见的东西。“这是什么啊?什么是……浏览记录?”

他往下翻。

“不是哈哈哈,蔚秀你哈哈哈哈哈一一你还看这些东西啊一一"缪尔笑得直不起腰。

“哇,花样好多,你原来喜欢这些玩法呀。”旧时代的恶魔认为自己有必要学习一下这些东西,以防过早地遭到主人厌弃。

蔚秀未到,她手里的洗脸帕已经飞了出去,被缪尔接住。蔚秀跳出浴室,她伸手去抢手机,缪尔反而举高它,“别急,别急,我给你念一一”

在蔚秀枕头上团着身体睡觉的怪物惊醒,抬头看向一追一跑的人和恶魔。它不太懂,觉得蔚秀和那个鹿角拟人生物关系真好。…如果它也有人形就好了。

它也要给蔚秀做饭、洗衣服、擦地,帮她穿衣服。缪尔跳到床榻内侧,“这是什么,人外?看不出来啊,我看看,触手,毛绒尾巴……还有什么啊,啊,”

缪尔一双竖瞳里写满惊讶,“惊喜恶魔?”据说回复′惊喜恶魔',当夜就会收获一只腿长胸大顾家的漂亮恶魔。<2蔚秀跳起来,抢过手机。

最近过得太紧张,雪淞镇夜晚的时间又长,她总得找些东西打发时间。看什么恶魔……纯粹是因为大数据推荐。

她不小心点进去看了而已。

看开心了,不小心又搜索了一些而已。

她前夜和缪尔亲亲抱抱,就算会多想,那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人之常情。

蔚秀脸红成了煮熟的虾米,她钻进被窝,背过身不理会缪尔。“生气啦?“他俯身,手指拨开挡住蔚秀面容的被褥,墨色的指尖捏捏蔚秀脸颊的软肉。

她拍开他的手。缪尔手背上落了个红印子。“我比你还生气。家里有了一只还不够,你还想要多少只?”“那些都是假的。"被子里蔚秀的声音,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个游戏。我才不是真的想要恶魔,有你都够烦的了。”“真的吗?那你觉得他们好看,还是我更好看?”他垂下的头发散在蔚秀脸侧,她缩缩脖子,全身往被窝里钻。缪尔更好看。

文字描述和图片呈现的恶魔远没有真实世界带来的视觉冲击大。更何况他们亲了也亲了,摸也差不多摸了。今早,蔚秀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不清白。她忍不住想起昨夜亲密的深吻。缪尔胸腔的闷气都散了。他把珠珠提下床,“小孩子别看。”怪物被迫睡到了床底。

缪尔滚进了蔚秀的被窝。人类的体温比绝大多数怪物都高,被窝被她睡暖了。

“今天晚上,我还没吃饭。你答应过我的,不算话吗?”缪尔才洗完澡不久,嗓音带着湿润的水汽,他抱住蔚秀的腰,亲昵地贴在她耳侧,问。

“而且,帮助主人疏解欲望,也是恶魔义务的一部分。”夜晚的空气滚烫,蔚秀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