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何素素起了个早，洗漱后回房换了身浅蓝色短袖衬衫加黑色长裤，一头秀发披散在肩上，戴上蓝色发箍,整个人显得清新明丽。她走到饭桌前坐下，才发现嫂子特意给她煮了红鸡蛋。苏玉笑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往年在老家娘年年都给你煮红鸡蛋吃,总不能到了部队这边却吃不上了。小妹,生辰快乐啊。”她先前并不知道小妹的生辰，还是昨晚经丈夫提醒才知道，连州交代她说今天早饭煮个红鸡蛋给小妹吃。

姑嫂俩最近处得很是不错，苏玉自然愿意送上这份简单的祝福。何素素笑了笑："谢谢三嫂。”

她喝过一杯水后，拿出那颗红鸡蛋敲了敲，剥了鸡蛋壳吃起来。接着又吃了个玉米窝窝，嫂子前些天自己做了蒜蓉酱，这会舀上点抹在玉米窝窝上，吃着还怪有滋味的。

等吃过饭，何素素去房间书桌那拿起那块程时买给她的手表戴在左手莹白手腕上，又到客厅进门处换上那双简约的黑皮鞋。苏玉交代：“你中午不在家吃，我就没给你煮碗面条吃，你去了国营饭店那边要是见到有供应面条，就点上一碗吃，讨个好意头。”往年在家里，娘除了早上给她煮个红鸡蛋外，还会想办法换了难得的富强粉回家擀面条，煮一碗长寿面给她吃。

何素素对生辰这天唯一的期待，大概就是这碗难得的长寿面。平时没怎么惦记着，真到了这天若能吃上娘亲手煮的长寿面,还挺开心的。她笑着点头：“嫂子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那我就先下楼了，嫂子再见。“何素素抬手看了下手表，见时针临近九点，告别一声出门下楼。她才刚走到楼下，程时就开着汽车过来了。“素素，上车吧。"他下车绕过来另一边给何素素开门。何素素顺势上车坐好，程时绕回驾驶位上车坐下，关好车门，转动着方向盘驶动汽车出发。

何素素忍不住问：“你这样经常借车没问题吧？”程时淡然一笑：“没事。我都是选李阳休息的时候借车，不耽误他开车去执行任务，每回也会补贴消耗的油费给他，不占公家的便宜。你放心好了。”没办法，每回他难得休息可以带素素去县城逛街的日子，都赶不上家属院这边逢十汽车载人去县城的日子。

何素素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聊着天，汽车很快驶进县城，程时开到上回停车的位置将车停好。两人下车，和先前一样打算先去看场电影。

好在电影院上新了一部红色电影，何素素对先前那些不是很感兴趣，干脆就选了这部新电影。

程时利落付钱，两人走进对应的放映厅找了个正中间的好位置坐下，看起电影来。

一两个小时很快消耗而过，程时牵着何素素出了电影院，直接往国营饭店去找吃的。

他们来得早，是国营饭店今天的头位顾客。小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馄饨面、梅菜肉饼、盐焗鸡、炒菜心。

馄饨面也是面，既然碰巧遇上，何素素干脆就点上：“我要一碗馄饨面吧。”

程时点头：“行，那我也来碗馄饨面，再要一道梅菜肉饼和一道炒菜心。”何素素应好，程时当即和工作人员报了自己要点的菜，付了钱票。找了张有电风扇吹的饭桌坐下，何素素笑道：“我们每回过来碰上的国营饭店供应都挺不错的，真是运气好。”

程时也觉得：“确实，寻常的肉菜还好，这馄饨面难得，都是用富强粉做的还有鲜肉，很受欢迎。”

他们坐着，陆续听到后来的顾客进来，基本上每个都要了馄饨面。稍微晚些过来的要吃馄饨面，也只能得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一句：“馄饨面早就没了，下次来早点。”

何素素听了偷笑：“还好我们来得早。”

程时望着她，为她那水润的杏眼里闪过灵动的狡黠吸引，心中微微一动，满是柔软。

很快听到工作人员喊着菜名，程时去端过来，摆满一桌。何素素看着眼前一汤碗的馄饨面，皮薄如纸的肉馄饨沉浮在浓稠带着点酱色的面汤中，勺子轻轻舀，沉在碗底的一条条细面也跟着露出来。她先舀了颗馄饨吃，馄饨皮再是柔软不过，内里的纯肉馅调制得咸香入味，很是好吃。再用筷子夹了面条吃，面条虽然比较细，尝起来却很劲道，满是面香味。

何素素忍不住夸道：“这碗馄饨面味道不错。”“确实不错。“程时点头赞同。馄饨一颗颗个头比较小，他基本上一口一个，再嗦上一筷子的面，别提多畅快了。

何素素连着吃了两颗馄饨又吃了好些面，才伸筷子夹了梅菜肉饼吃。梅菜的咸甜和肉馅的香混合在一起，咬着还会冒出些许汁水来，很是好吃。菜心炒得清甜，用几个猪油渣炒出来还带点肉香味，油汪汪的很是亮眼，吃起来还带点清脆。

这顿饭过于好吃，何素素最后吃完一碗馄饨面，梅菜肉饼和炒菜心也吃了不少。剩下的由程时收尾全吃了。

何素素问他：“吃饱没？可千万别饿着。”程时点头：“够了，这个量正好。”

两人坐着说会话，见下位顾客走进来又找不到地方坐，这才起身离开。程时提议：“要不我们去百货商店逛逛？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何素素摇头：“不去了，百货商店那里卖的东西都差不多，我上回跟着嫂子来县城刚去买过发圈，不想再去了。”

程时想起之前听战友说过的，县城这边有个友谊公园景色还不错，干脆道：“要不我们去友谊公园走走吧，那边种了不少树，有树荫挡着也不会太热。”这公园何素素还真没去过，来了点兴趣，于是点头应好。程时找人问了路，带着素素走过去友谊公园。友谊公园位于县城东面，不算大但也不小，铺了水泥路很是平整，四周摆放了供人坐着休息的石椅，栽种了不少柳树，树枝长满翠绿叶子，在炎炎夏日里望过去顿觉心中清明不少，也能为路过的人遮阴挡阳。何素素任由程时牵着手往前走，难得这边的风吹过没那么燥，再走一段路才发现原来是有个方寸池塘，水面上漂浮着舒展开的荷花，很是好看。她走近瞧了下：“这些荷花长得怪好的，都说夏日赏荷花，果然好看。那些风估计也是经过这片池塘，才没那么燥热。”程时观察了下：“这池塘的水是活水，怪不得能养出这片荷花，刚好位于公园里面也算一道风景了。”

两人赏了会荷花，找了张石椅子坐下歇会。何素素坐着稍微活动下双脚：“还好我今天穿了皮鞋出门，这双鞋走着还算舒服，不然还真逛不了公园。”

程时笑道：“舒服就好，下回可以再买一双轮换着穿。”“再说吧，我平时也没怎么出门。"何素素不在意道。感受着风阵阵吹过，吹动着肩上的长发，又因为戴着蓝色发箍不至于头发被吹得杂乱，怪舒服的。程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木雕递过去：“素素，这是我亲手雕的摆件，送给你。生辰快乐。”

何素素接过有点惊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程时笑了笑：“和你确立关系后，我找哥问过一些有关你的信息，一直记着七月二十六是你的生辰，先前还担心出任务赶不回来陪你，还好赶上了。”至于这木雕是他早先就利用休息时间在雕刻着，出任务前就已经雕好了。何素素高兴道：“你能记住我生日我还挺高兴的，所以今天是特意约我出来的？”

她不是没有猜过，这么碰巧在她生日这天陪她来县城玩，是程时有心为之，又觉着或许只是凑巧，自己不该多想。不多想就不会有失望。如今峰回路转真是自己最期待的那样，这种高兴更是成倍地在心中翻涌着。程时笑着应是。

何素素想了下问：“你生日多少？我之前一时没注意也没问过。”程时说道：“十二月十八，还早着呢。"他也期待着能够收到素素送的东西。何素素重重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她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手上的木雕上，木雕每一处都雕刻得很顺滑，是个女同志的模样，短袖上衣长裤子，扎着单侧麻花辫，脸上五官简单描绘却是栩栩如生，看着很是熟悉。

何素素心里已经确定，还是忍不住问：“这是我？”程时点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见到的你的模样。”他准备开始雕刻木雕时，想刻一个缩小版的素素，回想两人相处的那么多回，初见面的时候、相亲的时候、约会的时候、傍晚散步的时候……最后最心动的还是停留在初见面时，于是手随心动，雕刻了记忆中那副最美的画卷。

何素素仔细看着手中的木雕，越看越觉得和自己相像。单侧的麻花辫发尾还刻意弄了点卷曲形状，好似被风吹起一般，圆润的杏眸、秀气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是那么好看。她高兴道：“我很喜欢这个木雕，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回头就摆在我的书桌上。这样子我平时写文章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了。”程时见她喜欢，自己也高兴。

他在心底酝酿许久，隐约知道这会是最佳的时机，于是顺从内心郑重问道：“素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无比明确我的内心，每天下训后到你家楼下等你，见到你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疲惫全都消失。你是我努力的方向，前进的动力，我非常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所以素素，你愿意嫁给我吗？”

何素素从程时开口说前半句话时，就大致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她望着对方哪怕严肃也掩不住英俊的眉眼，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等听到那句充满请求的话语，何素素的心仿佛泡在一汪清潭里不断向上冒着泡，又好似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不知方向。她想象了自己以后和眼前人共度一生的场景，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

于是何素素顺着自己的内心轻轻点头，说出口的话却是掷地有声：“程时，我愿意。”

一如当初在妇联大楼那间办公室里答应和他处对象时那般坚定。程时在听到对象的回答后，哪怕出任务在面对生命危险时也没有提起的心在此刻终于放下。他蓦然笑开，拉过对象的手紧紧握住：“素素，多谢你的同意，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他不是个随意承诺的人，但这会真诚许诺，“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你。"何素素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两团淡淡的红晕。稍微缓过来后她想起部队结婚的流程，主动提道，“那等你回去可以提交结婚报告了。”

程时听到这个脸上闪过些许不好意思，直接坦白：“素素，其实我之前早就提交了结婚报告，部队也已经审核通过了。从处对象那会开始，我就认定你了，只想和你共度余生。”

何素素惊讶过后好以整暇逗他：“你就不怕我不同意？”程时正色道：“你不同意，那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不能让你相信我愿意和我结婚。那么我会继续努力，直到你满意为止。”何素素这才笑出声：“这答案我还算满意，原谅你了。”程时终于放下心来，说起自己那会的打算：“我早先提交结婚报告，一个是认定了只会和你结婚，想着不如早些提交结婚报告，到时候什么想扯证就能去扯证；另外一个也是想着有了结婚报告可以申请分配家属房，家属区那些一层单独带院子的房子还剩一两套，以我的级别说不定能分配到。楼房到底不如单独带院子的房子住着舒服，我想着你应该也会比较喜欢带院子的独立房子。”如果可以选的话，何素素确实比较喜欢带院子的独立房子。像现在三哥分配到的楼房虽然也不错，但楼上楼下都是邻居，声响大些会互相吵到不说，厨房里多做些肉菜都会被知道。别说三嫂，她偶尔出门碰到别的军嫂都会被问：“你们家昨天又吃肉了啊？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年轻人不懂事还是得省着点过日子，多攒点钱才是正道，过日子哪能这么霍霍。”

何素素带着点期待问：“那申请到了吗？”程时点头：“我出任务前刚收到通知，分配到了。等回去就可以请人打家具，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

准备好后，那自然是结婚啦。

何素素下意识想着。想到那也会是自己未来住的地方，交代道：“那你可得好好准备，不该省的不能省。”

程时含笑道：“好，一切听你的。你有什么想法吗？”于是，在这盛夏午后，荷花池塘边，何素素设想了下未来住的房子应该有的东西。

“首先房间里肯定得有一个大的衣柜才好放我们俩的衣服，书桌肯定也要有，好方便我写文章。再在床的旁边摆上张小的梳妆台，我平时好坐在那擦脸桥头什么的。”

“厕所的话要装修得干净些，有面镜子和洗手台，全部接上水龙头。厨房的话虽然我不怎么做饭，但咱家肯定也是要做饭的，煤炉灶要装上，旁边连着洗菜台和案板，可以安装些吊柜方便以后放干货，另外也要打一两个落地的柜子，就像我哥家这样的。”

“客厅就是茶几椅子，靠门的地方放鞋柜，再找个合适的地方放饭桌椅子那些。这些你看着办吧，院子里可以栽种点桂花，今年是赶不上了，等来年中秋时桂花飘香肯定很好闻，还可以再栽种点桃花、李树…”程时笑着听她说，在听到"咱家”这两个字时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扬。他全都认真记下，在何素素说完后应道：“好的，我肯定按照你说的这些来办。回头再带你过去看下，有什么新的想法随时能给办好。”他想起素未谋面的未来岳父岳母：“素素，按理说结婚之前得和你回家拜访叔叔阿姨，但我今年假期不够没有长假可以休息，最早也得到过年那会。”结婚报告早就审核通过，房子也分配下来只能安置好，又刚得到对象点头答应，程时自然是盼着能越快结婚越好。但他再心急，也愿意给予何素素足够的尊重。

他笑道：“要不等过年那会，我跟你一起回你家那边拜访叔叔阿姨吧。”这点何素素倒是有主意。她爹娘写信来说让她好好把握程时，珍惜这段感情，想来对她结婚的事也是同意的。

她说道：“我三哥是我在部队这边唯一的亲人，你可以上门拜访和他坐下说这件事，让我三哥打电话问下我爹娘的意见，反正我听他们的。”程时听出素素的意思，高兴应好。

他们俩在友谊公园这里也坐了好一会，重要的事情聊完，索性起身牵着手把剩下的公园角落给逛完，这才离开。

程时想着要上未来三舅哥正式拜访，索性带着何素素往供销社去买东西。上好的铁观音、农家采的蜂蜜、各种糕点、苹果、香蕉、橘子，合适送礼的东西程时都买了。要不是何素素拦着，他还想买点烟酒。何素素：“我哥不抽烟也不喝酒，买这些做什么？”程时一本正经道：“放着回头可以用来人情往来。”何素素笑着摇头：“没必要，我哥看到这些可能反而不高兴，你买的茶叶、糕点、水果那些就很好了。”

程时这才听话。

时间不早，出了供销社两人去到停车的地方，坐上车回部队。许是心情好，程时手握方向盘开车时，嘴角还吹着口哨，愣是给他吹出一首军歌来。何素素笑着看他硬朗的侧脸轮廓，神情恣意放纵，像是赢得世间最好的东西，满是少年意气风发，连着她的心也跟着飘扬起来。回到家楼下，那些买回来的东西自然等上门拜访时才一起提过来，程时下车过来给何素素开门：“到了，下来吧。”何素素下车站定笑道：“今天我挺开心的，回家就把你送我的摆件放书桌前。等我哥回来，我一定和他说你明晚要到家里拜访的事。”上门拜访肯定是白天来得庄重，但没办法，程时和何连州都不是白天有空的人，晚上才有时间。

程时是一天也等不了了，想着今天素素生日一家要聚着，于是就说明晚上门拜访。

程时笑着应好，伸手摸摸素素柔软的秀发：“好，上去吧。”“那我真上楼啦，再见。"何素素挥挥手，转身上楼。等到了家，苏玉瞧见她笑着调侃：“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得再晚点呢。”“我们吃过饭去逛了友谊公园，买了点东西就回来了。"何素素解释。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木雕给苏玉看，“嫂子你看，这是程时亲手雕刻送我的木雕，刻的是他头回见我时的样子。”

苏玉听完感叹：“他还挺有心的，记得你的生日今天特意带你去玩。”等看过那木雕后更是惊叹，“这木雕刻得真好，一眼就能认出是照着你的模样刻的。这肯定是得把你记在心里很熟悉，才能刻得这么栩栩如生。”何素素笑着点头：“是啊，所以我很喜欢。”给三嫂欣赏完，她回房间将木雕放在书桌靠墙壁的那处，这样子平时写文章累了时，抬头随时就能够看到。

何家晚饭自然是丰盛的，苏玉想着不做面条，总得一家子好好庆祝下小姑的生日，于是拿出家里的好食材做了好一桌菜。一家子吃得高兴，何连州特意泡了茶水，以茶代酒举杯道：“今天是素素生日的好日子，祝素素你以后心想事成，一切顺利。”苏玉也举着茶水道：“对，祝素素身体健康，永远开心。”大宝二宝不爱喝茶，举着菊花水像模像样说道：“祝小姑天天高兴，笑得像朵花一样。”

何素素收下这些祝福，举杯谢道：“多谢三哥、嫂子，还有大宝二宝，希望我们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大家一碰杯，高兴喝了茶水或菊花水。

饭后，何素素找了何连州：“三哥，今天我和程时去县城玩，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才知道原来他连结婚报告都已经打好审核下来，房子也分配好了。他说明晚上门来拜访你，让我和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