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

程时意会了素素话里的意思，心跳不由得加快。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快准狠地拿下。于是程时顺着自己的心意，伸出手将近在咫尺的玉手牵上。这一瞬间的触感很奇妙，好似有股微妙电流顺着手一路窜到心上，酥酥麻麻的，让人沉迷，留恋。

程时只觉得素素的手很软很滑腻,他不由得握紧了些，沉声道：“好，那我牵着你下楼。”

何素素也感受着和对象牵手的感觉，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程时的手很宽厚，也很热，许是常年训练手指腹带着层薄茧,因为牵得紧下楼时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好似故意在挑逗她。

下到二楼，程时主动变换牵手的姿势,十指相扣握紧。到了一楼出了楼道，何素素默不作声放任他牵着自己，程时更加不会主动放手，于是两人继续牵手散步。

这晚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氛围，比往日还要浓稠。程时笑道：“今晚你家的饭菜都很好吃，辛苦了。”何素素可不会客气：“那是，我嫂子午睡醒就进厨房忙活了，我也在一旁打下手来着。”

程时由衷夸道：“真厉害！”

没指名道姓，何素素默认在夸自己，略微傲娇仰了仰修长白皙的脖颈：“那是！”

程时笑了笑：“我后天休息，提前找开车的李阳打了招呼借车，到时候我载你去县城玩好吗？”

何素素笑着答应下来：“好啊，那我们后天去约会。你这么厉害，还会开汽车啊？”

程时喜欢“约会”这个词，眉眼柔了柔：“在部队这边什么都要学点，我汽车开得还不错，很安全，你放心。”

何素素笑着应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去扔垃圾点把垃圾给丢了，又老样子绕着家属区这边走了一圈。

再次回到家楼下，临分别前何素素想起放在自己口袋里的菊花，忙拿出来：“这是我买的菊花，送半斤给你，平时泡水喝可以润嗓子。”程时高兴接过：“多谢你提醒我保护嗓子，回头我肯定多泡菊花水喝。就是我还没送过你东西……”

说起来多少有点惭愧。

何素素眨眨眼：“你送了啊，刚才拿到我家的茶叶不就是给我的吗？”程时为她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意而心动，笑着应是。“快回去吧，后天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好，那再见啦。“何素素挥手道别，转身上了楼梯。程时依旧站在楼下等着，等确认她回到家了，才走回宿舍。哪怕有后天去县城约会的事吊着自己，何素素也就是心情好些，仍能够集中注意力坐在书桌前写稿子。

新买回来的一沓信纸摆在桌面上，崭新的开始那必须得配上好的故事才行，何素素将昨晚睡前构思好的故事脉络又重新梳理填充一遍，这才动笔写了起来。

她写文章时很容易投入进去，心神好似也随着故事主人公去经历各种磨难并努力克服，与配角之间的交流更是各有特性。这会儿房间外传来各种声音，她也都听不见了。一下午过去，在写完一个关键剧情点高潮后，何素素放下手头上的笔，今天就先写到这吧。

她翻了下信纸大概写了有三千字，剩下的两千字随便找个下午就能完成。减轻了大部分工作负担，这样子明天出去也可以轻松地玩，甚至之后的日子也比较宽裕，不用担心赶不上杂志社交稿的日子。傍晚吃完饭，何素素习惯性地走到阳台往下瞧，本来想着明天要去县城，程时今晚应该不会过来了，谁知道依旧看到他在楼下驻足的身影。她赶忙和三嫂打了声招呼，提着垃圾下楼去。两人见面对视上笑着打了声招呼，并肩走时自然而然地牵起手来，而后十指相扣。

隔天早上，何素素吃过早饭回房间挑了会衣服，想着相亲时穿的是浅绿色碎花裙，这次干脆穿蓝色方格子裙算了。接着又去厕所，对着镜子涂了个杏红色囗红。

估摸着差不到九点，何素素换上布鞋出门。“嫂子，我出去了哈。”

苏玉点头：“去吧去吧，好好玩。”

何素素出了门下楼，在楼下站了会就有辆军绿色汽车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接着程时开门下车。

他今天依旧一身橄榄绿军装衬得整个人笔直挺拔，眉眼带着笑显得原本锋利硬朗的脸廓柔和不少。

程时真诚道：“你今天很好看，上车吧。”“好。”

何素素到汽车另外一侧，等程时帮忙打开车门后上车，程时也紧跟着坐进驾驶位，启动汽车出发。

确实如他之前所说，开车技术不错，汽车行驶过程中很稳，不会因为经过一些崎岖路段就颠簸起来。

何素素目光落在程时搭在黑色方向盘上的双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很是好看。想到这双手曾经牵过自己的手，宽厚温暖，她嘴角弯了弯。程时说起今天的安排：“素素，我们到了县城先去看场电影，接着吃饭，再去逛下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你看怎么样？”何素素点头：“可以啊。我之前在老家那边，去电影院上过半年的班，成天忙着收票钱和放映电影，反而没正儿八经地坐在放映厅里看过电影。”程时嘴角含笑：“那正好，我们今天好好看一场电影。”两人聊着天，很快到了县城。

程时事先问过开车的战友平时到了县城把车停在哪里，把车开到那地方停好，两人走路去电影院。

他显然很少来县城，有过来也是来买些生活日用品，没留意过电影院在哪，最后还是何素素这个在县城逛了好几次的人带着他过去。九点半出头，这个时间点是电影院开业，生意比较好的时间段，不少人结伴过来看电影。

两人跟在队伍后头排队，轮到他们时，程时问：“素素，你想看什么电影？”

何素素看了下放映的电影，这个时间段三个放映厅分别放三场不同的电影，但不同于老家那边有场《青春旋律》讲述年轻人奋斗的事迹，这里放的都是红色电影。

她挑了场看名字比较好听的电影：“就看这个吧。”“好。“程时利落地付了钱。

两人拿到纸质手写票，走到对应的放映厅，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周围不断有人进来坐下，到开场时大概坐了大半个放映厅。放映厅的灯光熄灭，白色幕布亮了起来，电影片开始。电影讲述的是一名叫做杨邵康的战士接到部队命令前往敌军阵地获取秘密情报，经历一番心惊胆战地侦查与反侦查行动成功窃取情报传递出去，却在意夕时刻被敌军将领发现，他宁死不屈英勇就义，最后我军获得胜利，将士英魂不灭，守护着祖国壮丽河山，笑看如今的和平生活。这种剧情常见，但每看一遍，那股爱国情怀和将士牺牲时的壮烈，总是萦绕在心头，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何素素稍微平复了情绪，仍觉得眼眶热热的。她越过椅子扶手的间隔主动牵起程时的手，只说道：“你可要好好的。”程时是军人，看这种爱国电影最能感同身受，胸中同样有各种情绪回荡。此时听了何素素的话，明白她话里的担忧和祝福，回握住她的手：“我保证，我会好好的。”

随着电影落幕，放映厅的灯重新亮起来，何素素和程时站起身离开。他们直接往国营饭店去，这会店里已经有两桌在吃饭了。靠近门口的小黑板写着今日供应：红烧排骨、清蒸福寿鱼、黄豆酱炒通心菜、三鲜汤。

程时问：“素素你想吃什么？”

何素素挑了道最想吃的：“红烧排骨吧。”“好。“程时答应下来，让何素素先找位置坐下，他走去窗口那点菜，“同志，我要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福寿鱼、一份黄豆酱炒通心菜、一碗三鲜汤和七两饭。”

他把今日供应上所有菜都点了，素素可能胃口小但每样菜都能尝一尝，他胃口大保证两人能把所有菜都吃完。

付完钱和票，程时回到饭桌这边坐下：“国营饭店这边供应看情况，好的时候甚至有羊肉吃，今天的肉菜就比较一般。我之前和战友来这边吃过几回。”何素素：“已经很好了。我们那边国营饭店有时候连肉菜都没得供应，得很早去吃才能吃上。不过有时候能供应白面饺子或者馄饨，味道很不错。”虽说国营饭店工作人员态度不太好，上菜时全靠在窗口那吼人自己来端，但可能这会人少，上菜速度还挺快的，程时陆续去把四道菜和两碗饭端过来。“你点这么多菜？"何素素看着惊讶。

程时点头：“难得出来吃，干脆都尝尝味道。放心，能吃完的，快吃吧。”“好。”

事实上两人单独吃饭和前晚多人吃饭没什么区别，在美味的饭菜面前都只顾着吃，间歇着说几句话。

何素素把每道菜都试过。

红烧排骨酱香味浓郁，排骨焖煮得入味不说还很软烂，轻轻一咬排骨肉就从骨头上脱落。蒸出来的福寿鱼很清甜，鱼肉鲜嫩，没有半点腥味，盘上那点鱼汁也是鲜甜的。通心菜是用猪油炒的，软嫩中带着点清脆，因为加了黄豆酱炒，每根菜咸香中带着点甜，能连着吃上两口饭。等吃完碗里的饭，何素素才拿汤勺舀了弯三鲜汤喝。三鲜汤不愧于它的名字，闻着已经很是鲜甜，尝上一口更是觉着快鲜掉眉毛了。

用料自然也是丰富的，有煎熟切成片的荷包蛋、火腿、菌菇、虾仁、菌菇，一个汤碗里起码有半碗的料。

何素素舀的时候自然是汤和料一起舀，汤鲜甜的同时那些料也不失味道，整体来说很不错。

她吃得不少，随着一碗热汤下肚就感受到饱意，于是放下筷子。程时则负责收尾，将剩下的肉菜全部吃光，三鲜汤也全都喝完。两人刚吃完没有立即离开，继续坐着说会话，等到有客人进来却找不到位置坐下时，才起身走出国营饭店。

程时看了下周围：“百货商店离得近，我们先去百货商店走走吧。”何素素点头应好。

一个个柜台走过去，到了成衣柜台，程时问：“素素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

何素素往柜台后头那面墙上杆挂着的成衣望去，和先前她来看过的相差无几，摇头：“这边百货商店卖的成衣比较普通，我这回过来带了的衣服够穿，不用买衣服。”

程时听出何素素的话意，是真的觉得这里卖的成衣普通，而不是和自己客气。他点头：“那好，我们再看看别的柜台。”路过卖鞋子的柜台时，程时注意到何素素的目光落在一双只在鞋头有个星星饰品装饰的黑色皮鞋上：“素素，喜欢那双鞋子就试试吧。”何素素点头应好，她确实喜欢那双鞋子。于是和售货员说了自己穿的鞋码，拿到同款皮鞋当场试穿起来。

这款皮鞋简约好看，星星饰品点缀在鞋头上稍显亮眼，难得的是鞋子的版型设计得好，穿在脚上很显脚小，何素素还没有买过皮鞋。她站起身稍微走了几步，鞋后跟不会磨脚，很舒服，于是笑着道：“这双鞋子很合适。”

程时已经利落付了钱，把这双皮鞋买了下来。售货员将何素素换下来的皮鞋包起来，笑着递过去：“这双鞋子是沪市那边的新款，很受欢迎的，你对象对你真好。”何素素笑着应下，对程时道：“谢谢你啊。”“不用客气，你买到想要的东西，我也开心。“程时嘴角带着笑，伸手接过鞋子自觉提着。

两人接着往别的柜台走，路过手表柜台时，程时拉住何素素的手：“素素，我看你手上没带什么东西，不如买块手表吧。平时可以看时间，你写文章的时候也可以记录每回写了多久。”

何素素之前从来没有动过买手表的心心思，她在时间上观念不强，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会顺着程时的意思在手表柜台前看了起来。程时最先看的是梅花牌的手表：“梅花牌的女士手表不错，这几款除了能看时间外，还能看到月份和星期几，外形也好看。”他想着今天陪对象来逛街，把所有票证都带上了，还找别的战友换了些稀罕的票，其中就有手表票。

何素素看过程时指的那几款手表，梅花牌是手表中有名的牌子，女士手表设计得好看功能又这么多，价钱上自然不便宜。她摇摇头：“我就看个时间，没必要买功能这么好的。”何素素在柜台上看了一圈，挑中一款手表：“我看这款手表不错，虽然不是大牌子，但是设计同样好看，圆盘弧度圆滑，内里点缀着碎钻，能够看时间就已经很好了。”

对比起梅花牌那些手表一块至少要百来块，这款手表只需六十八块。何素素说的也是真心话，这块手表挺合她眼缘的，是真的喜欢。售货员见她有看中的，立即拿出来给她：“同志，你可以试戴一下，这款手表也卖得很不错的。”

何素素接过戴在手上，粉色的手表带衬得手腕愈发白皙，圆表盘不大不小正合适，碎钻在某个角度下折射出银白的光芒，很是好看。程时看着素素手上的手表，和刚才摆在柜台里头完全是两个模样，人们常说表衬得人有气质，如今反而是人衬得表更加简约时尚，比起那些梅花牌手表确实要更合适些。

他笑着点头：“还是素素你的眼光好，你戴着这块手表就是好看。”话落，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表票和六十八块钱递给售货员：“同志，我们买下这块表。”

售货员接过数了下，说了同样一句话：“同志，你对象对你可真好。”这年头上哪去找二话不说就给自己买手表的对象？何素素见这表戴在手上确实好看，心心情很好，索性也就一直戴着，不摘下来了。

程时见她这模样，就知道手表很合她的心意，自己也跟着高兴。两人继续往前走，把所有柜台逛完何素素也没再买东西。她心念一动，拉着程时回到卖衣服柜台这边，问售货员：“同志，你这里有男士皮带卖吗？售货员还记得这对年轻男女，男俊女美，她点头：“有啊，这边都是男士皮带，好几款呢。”

何素素凑过去挑了下，选中一条棕色皮带：“程时，我买条皮带送给你吧。你平时穿军装、穿训练服、穿日常衣服都能用上。”她留意到程时一直有绑皮带的。

程时笑着应好，知道素素这是想给他回礼。送皮带这么私人的物品，他很高兴。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皮带，他简单在腰上比试下点头：“很合适，我很喜欢。”

“那就好。“何素素从衣服口袋数出钱来递给售货员，买下这条棕色皮带送给程时。这也是她今天头次花钱。

两人走出百货商店，时间还早就想着再去供销社看看。路过相馆时，何素素眼前一亮，挽住程时胳膊的手晃了晃：“要不我们去拍照吧？拍张合影，再给你拍张单人照，回头我寄回去给我爹娘看，他们肯定高\\√‖”

程时听了这个提议也来了兴致，他高兴的是素素要把自己介绍给她爹娘看。于是点头：“好，那也给你拍张单人照，我寄回去给我爹娘看。”何素素笑着应好，两人进了照相馆。

这年头除非有特殊用途，少有回来相馆照相的，所以他们俩走进照相馆不用排队，老师傅直接指导他们摆好姿势拍照，最先拍的是单人照。“哎对，就这样子保持姿势，看镜头！”

“女同志，你后面的头发稍微整理下，哎好就这样！”“笑一笑，想着你对象就在镜头这边看着你，灿烂些。”老师傅明显很兴奋，这对年轻男女很上镜，随便一拍都很好看。但他精益求精，务必要拍出他俩最好的状态。

女娃娃倒是容易拍，眉眼弯弯嘴角向上扬起一副甜美的模样，就是男同志对着镜头一脸严肃，非得说对象在看着才露出笑容来，眉眼也跟着沾染上笑意，钢铁般的柔情全部拍下来了。

到了拍两人合照的时候，何素素和程时并肩站在一块，目视着前方镜头。老师傅指挥着：“女同志笑容不错，男同志你再往你对象这边靠一靠，肩膀放松不要太僵硬，露出笑容来，哎好就这样。”咔嚓一声，何素素和程时的第一张合影拍下。女孩一双杏眼盈满笑意，嘴角弯出完美的弧度，一脸幸福，男同志一身军装挨着女孩的蓝色格子裙，冷硬的脸廓因为嘴角的笑而稍显柔和，锋利的眉眼也溢出笑来，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天生一对。

问过老师傅什么时候可以取照片后，何素素说：“那正好是下回汽车载军嫂们来县城的日子，我到时候过来拿吧。”程时则交代老师傅把两人的合照还有素素的单人照多冲印几张。何素素问：“你今天穿着军装，回头碰上有需要照片的地方或许也能用上，要不你也多冲洗几张？”

程时点头：“行，那就三张照片都多冲印几张吧。”他付了钱，拿了张纸条凭证，和何素素走出照相馆。走在路上，何素素悄悄仰头看他，见他嘴角笑意还未消散，显然很喜欢刚才的照相。

想到刚才拍合照时为了摆姿势两人不断凑近的身体，对视上对方的眼神，仿佛可以沉溺进去的一潭温柔，她的心就好似云朵飘忽着，又好似松弹的棉花糖甜甜的。

到了供销社，这边卖的东西日常用品更多，一个个柜台瞧过去没什么稀罕的，也就程时做主买了斤大白兔糖说是给大宝二宝吃，另外又称了一斤绿豆糕、一斤枣泥糕说是给素素平时肚子饿了吃。

何素素笑道：“怪不得大宝二宝喜欢你，又是糖又是糕点，他们回头见了肯定高兴。”

程时难得说了句逗趣的话：“你是他们的小姑，我可不得讨他们高兴，才好努力当上小姑父。”

“胡说。“何素素忍着笑嗔怪他一句。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坐上车后，程时转动方向盘开车回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