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

何素素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喜欢这样的性子，也干脆说道：“我叫何素素，今年十九岁，家住江市下属的清河生产队，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目前的话,我通过写文章投稿赚钱，收入不固定，但也能够养活自己。”她坦白道，“我个人的话比较懒，闲着没事的时候爱睡懒觉，不喜欢做家务。如果我们以后有机会共同经营一个家的话，家务这方面我只能是偶尔帮着打下手，大部分得你来负责,你愿意吗？”

这年头处对象那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那都是耍流氓。

何素素直接坦诚自己的懒和不爱做家务，以免日后被发现对方接受不了，那这段时间和感情就都白费了。

虽然她很喜欢程时的相貌，对他的初步性格也很喜欢，但如果不能接受她这些特点的话,处不成对象她也不后悔。

程时听完，反而被何素素同志的坦诚可爱到。他认真考虑后点头：“何素素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接受。如果我有这个机会的话，以后家务活留着等我回来做就好，我做饭水平还可以，一日三餐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我出任务去了，你也可以去饭堂打饭，这些都不必担心。”他忍不住再次问：“所以,你愿意和我共同进步吗？”这回，何素素直接点头：“我愿意。”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骤然从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转变为对象，不管是何素素还是程时都很不适应。刚才聊的那些话题一过，这会又陷入沉默中。好在程时知道自己该主动，于是问：“我听张政委说，你是半个月前过来部队的？”

何素素点头：“对，我三哥分配到家属房安定下来，三嫂想带着两个孩子过来随军，担心路上照看不过来，我就跟着过来帮忙。”两人一来一回聊着，倒也了解了一些对方的信息。外头苏玉和邵玲夫妻起初还很淡定，坐着随意聊天，见那头办公室没有出来的动静很是开心，这说明里头两人聊得来。慢慢地，她们有点焦急了，迫不及待想知道这结果如何。

哪怕是双方透露出个有意的想法，就能约着下回见面，一回生二回熟，关系就能跟着确定下来了。

盼着盼着，听到那间办公室开门声，苏玉等人连忙走过去，就见程时和何素素前后走出来，面上神情愉悦，想来结果是好的。邵玲直接问：“程时，素素，你们俩聊得如何？”这种事自然得男方来说，程时：“嫂子，政委，多谢你们的介绍，我和素素聊得来，已经确立了关系。”

这话一出，张政委和邵玲高兴得不行，邵玲连声道好：“我就说你们俩合适，光是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果然看对眼了。”张政委点头：“程时，以后好好对待何素素同志。”程时郑重应下：“政委，我知道的。”

苏玉瞧着小姑略带羞涩的脸，也很高兴。没想到介绍对象这事这么快就成了，还确立了关系，两人偶尔对上眼都带着笑意，想来是很满意的。张政委和邵嫂子见相亲的事成了，要回家去。时间不早，苏玉也准备回家做饭，她望向小姑想看她的意思。

何素素直接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回家吧。”她又望向程时笑了笑，“程时，那我就先回家啦。”程时笑着点头：“素素，再见。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今天本来他要训练的，是临时被张政委带过来相亲，现在还得赶回部队。何素素笑着应好，挥手和人道别，转身和苏玉回家。路上，苏玉瞧着小姑脸上时不时露出浅浅的酒窝来，笑着打趣：“素素看起来挺开心的。”

何素素半点也不害羞：“谈了个这么帅气的对象，自然高兴。”苏玉点头：“确实，刚处对象是这样子的，光是想起对方就忍不住笑，我和你哥当年也这样。既然看对眼了，那就先好好处着。这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开心。”

何素素笑着应好：“多谢嫂子指点，我知道了。”两人回到家，对门就开了，大宝二宝冲回家一个劲地问着：“小姑怎么样，我们要有小姑父了吗？”

何素素没忍住一手掐一人的耳朵：“还早着呢，你们别想了。”两小孩顿时鬼叫一通，逗得何素素和苏玉直笑。苏玉进厨房去做午饭，何素素则监督两个小孩喝水。天热水分消耗得快，更加得补水，大宝二宝老是不爱喝水，早上去对门家不用说，肯定是没有喝水的。这会被小姑看着，只好老老实实一人捧起一个水杯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何连州下训回来脸上也是带着笑：“我刚还没走出部队呢就碰上程时，他一见我就笑着打招呼，完全没有平时的冷淡样，所以早上这相亲是成了？”何素素这位当事人直接点头：“是啊三哥，我们聊着觉得还行，就决定先处个对象。”

何连州听了高兴：“挺好的，小妹我和你说，三哥看人挺准的，程时这人准没错。”

苏玉端着炒好的菜出来：“行了，知道你对程时印象好，夸好几遍了。”她提议，“既然现在程时和小妹处对象，上回又救了二宝，我们找天你俩都休息的时候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何连州点头：“我看行，回头遇见程时我和他说。”苏玉想了下道：“最好等过几天我们去完县城回来先，到时候买了肉菜也好招待他。”

何连州自然应下：“好。”

他们俩说的时候，何素素默默吃着饭。

何连州显然很高兴，要不是没有喝酒的习惯下午又要去部队训练，怕是得倒上一二两酒来喝。平时吃过饭就抓紧时间回房间休息了，这会还特意烧了一壶水泡茶喝，美其名曰庆祝下。

何素素想了下交代：“对了三哥我和你说件事，我谈对象的事先不要和家里说，等过阵子我再写信回去和爹娘说这件事。”何连州只当是小妹想等这段感情稳定下来再说，这事最好也是小妹亲自说，他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何素素心情也挺好的，想起上午程时一本正经介绍自己的情况就想笑，笑着笑着就想起他那张英俊的脸，最让人喜欢的无疑是那清冷的眉眼中在看向自己时盈满笑意，说话声音清冽又带着温柔。

想着想着她睡着过去，等再醒过来时，心情平复不少。晚上吃过饭，苏玉洗好碗收了厨房一些垃圾正准备拿下去丢，想了下干脆先去阳台收衣服。

她不经意间往下看，见到还算眼熟的身影，捧着一堆衣服走过来找何素素：“小姑，你来阳台看看，程时好像在楼下。”她说着嘴角露出笑意来，刚谈对象就是不一样，才分别半天就忍不住到楼下等着，也不来喊人。

何素素一听，走去阳台往下看，还真是程时。和早上一样的橄榄绿军装，腰背挺直，此时望着楼下楼梯入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想了下和苏玉说：“三嫂，今晚我下去丢垃圾吧。”苏玉笑着应好。

等何素素出了门，何连州从小孩的房间出来，瞥见小妹房间空无一人，客厅也不见人，问刚从房间出来的媳妇：“小妹呢，怎么没见到人？”苏玉只道：“她下楼去扔垃圾了，估计顺便去散下步。”何连州嘀咕：“奇了怪，平时都不爱下楼的，多去走走也好。”程时在楼下站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训后在饭堂吃过饭，走着走着就走到这边来了。他仰头望楼房，只有空荡荡的阳台晾晒的衣服随风晃动着，再往上望，是深蓝色接近昏暗的夜幕。

没有他想见的人。

程时也没想着上楼去喊人，贸然登门拜访不合适，大晚上的约人出来也不合适。他就想着站一会，等心中的情绪平复就回宿舍。“程时！”

突然听到那道熟悉的温柔软腻的声音，程时抬头望过去瞧见自己想见的人，心中的情绪再次激起波澜。他眉眼下意识弯了下：“你怎么下来了？”何素素笑了笑直接戳穿他：“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家楼下站着，我嫂子看到了告诉我，我才下来的。”

程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自觉地就过来了。”何素素听了心情好，招呼他：“走吧，我要去丢垃圾，一起散下步。”程时自然珍惜这相处的机会，伸手接过何素素手中提着的垃圾：“我来拿吧。”

何素素顺势交给他，往扔垃圾的方向走。

昏黄的灯光下，乘着温凉的晚风，两人慢悠悠地走着。何素素说道：“对了，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和你说过，三天后要请你来我家吃饭。上回你救了二宝我们就一直想感谢你，现在又多了我们这层关系，干脆一起吃个饭。”

程时点头：“你哥有和我说过，我答应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何连州，两人同岁，以前直接称呼名字，现在自己和他妹妹处对象，喊哥又有点怪怪的，这会只能顺着何素素的话喊。何素素笑弯了眉眼：“我们后天要去县城买东西，嫂子说后天请你才能招待些新鲜的猪肉和鱼，菜色丰富些。”

“不用这么客气，我都可以的。“程时连忙表示。他带着歉意道，“我后天刚好有个重要的训练，没得休息，不能陪你去县城看电影买东西。”

程时回去问过有对象的好友，问对方要怎么和对象相处，好友说无非是一起看电影、请吃饭、买东西。

自己和素素刚确定关系，却不能陪她去县城玩，多少有点遗憾。他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钱票，“这些你拿着，去县城有想买什么东西就买。”

何素素摇头没要：“不用，你先收着吧，等下回咱一起去逛街想买什么东西你再给我买，这样才有意思。”

都说愿意花钱和票，才是一位好对象该有的态度。何素素对程时这番做法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她暂时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见何素素坚持，程时只好应下：“好，那等我休息，再陪你去县城逛街。”他又问，“你下午都做了些什么，忙着写文章吗？”何素素摇头：“我只需要在杂志社规定的时间内写好五千字内容邮寄过去就好了。前两天才刚完成，最近可以休息会。”“下午我午睡得有点久，醒来泡点茶喝，陪大宝二宝玩一会，时间也就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程时还挺有倾诉欲的。听着对象那柔软的声音飘散在晚风里，似乎能够想象到她在家午睡醒发现睡得有点久的茫然懊恼，程时眼里漾出笑意来，嘴角向上勾了又勾。他真诚道：“挺好的。你能够在要求的时间内写五千字文章就很厉害，难得的还是坚持写下来。我每回写报告都挺头疼的。”哪怕他在读军校时经常被要求写报告，进到部队后也没少写，但程时还是很讨厌写报告，每回都得深呼吸三次才开始，压着规定的时间点上交。比起写报告，他更喜欢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在比武中赢过对手，尽可能完美地完成任务。

何素素莫名笑出声：“没想到你会因为写报告而为难，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程时被夸得不由得闷笑出声：“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氛围很是轻松。偶尔走得近了，肩并着肩碰到一起，隔着单薄的衣服感受到彼此的热量后又很快分开，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再次碰到一起，接着又分开。程时紧握着左手，克制住想要牵上素素的手的冲动。才刚处对象第一天，光是不经意间的肩膀触碰都让他怦然心动，牵手他怕冒昧了素素。何素素也享受着夜幕下的暖昧，那股独特的氛围索绕在她和程时之间，心跳为之加速。

这种感觉像极了以前偷偷看话本时的愉悦，很是独特。两人一路走到扔垃圾的地方扔垃圾，又往回走。路过家楼下时，谁也没有提分开的事，不由得又绕了一圈散步。

然后家属区就这么大，再次走回到何家楼下，程时知道夜色晚了拉着女同志还在楼下散步不太合适，只好不舍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好，那我先回去啦。"何素素望着程时，“有空再来找我散步，我还挺喜欢的。”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转身上了楼梯。

程时反应过来后不由得笑出声，他的目光顺着何素素的背影望着楼梯口，直到看不见她。

他目光一层层地上移，直到那道昏暗中的身影出现到三楼楼道，这才转身回宿舍。

三楼何家，苏玉看到小姑打趣道：“素素回来啦，散步开心不？”何素素可不怕打趣，点头承认道：“开心啊，我还是头次觉得晚上散步有人陪挺不错的。”

苏玉好笑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我晚上喊一起去散步也不去。”何素素不客气道：“我这不是想着我哥白天忙，让他晚上多陪陪你。”嫂子有时候喊她去散步被婉拒，三哥立即说要陪她下楼去走走，两口子通常得走半小时才回来。

大宝二宝下午在楼下玩累了不会跟着，两口子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何连州看见小妹回来，觉得程时还算有分寸，没耽误小妹太晚。何素素和哥嫂聊了几句，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家里就剩她一个没洗了。她洗完澡后又顺手洗衣服，接着拿到阳台晾晒起来，这才回房间休息。躺在床上刷着购物系统，满意看到勤劳值那一栏又新增了1点，何素素接着刷起各种商品。

这回没看到优惠商品，其它的何素素也没有什么兴趣，干脆关掉光屏闭眼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散步消耗了点体力，她很快睡着，且一夜好梦。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又到了去县城的日子。照样吃过早饭把大宝二宝送到对门去，何素素和苏玉各自背上背篓出发。出发前，何素素问：“嫂子，我们来到这边每回去县城都买猪肉，这肉票够不够啊？”

可惜到了这边，她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从购物系统里拿肉回来。苏玉笑道：“我本来也发愁这件事的，楼下张嫂子不愧是百事通，偷偷介绍了个县城屠宰场的人给我认识，想买肉的话直接找他，不要肉票，就是每斤猪肉多收两毛钱，方便不少。”

张嫂子就是张琴芳。

屠宰场那边有门路是可以帮着留点猪肉的，不要肉票那自然是对方的门路，也就每斤多赚两毛钱。

家属院不少嫂子没有肉票了都爱找他买，毕竟丈夫津贴不少，训练又辛苦，舍得的都乐意给家里添点油水。

何素素了然点头：“那挺好的，贵点没关系，能买到猪肉就好。”苏玉也是这么想的。

姑嫂俩到上车点等着，碰上认识的嫂子就笑着打个招呼，很快汽车过来跟着上车。

到了县城，何素素没急着单独走，先陪嫂子去副食品店买东西。想着要招待程时，自家十天的伙食也不容小觑，苏玉买了不少东西。两斤鸡蛋、一把辣椒、两条皖鱼、一把梅菜、两块豆腐、半只鸡、一条丝瓜、一条茄子。

猪肉留着去屠宰场那边找人买。

零零散散地装满一背篓，等走出副食品店苏玉说道：“素素你要去买什么东西就先去买吧，我自己去那地方和供销社就行。”何素素：“这背篓东西我背着吧，空背篓给你待会好装东西。”哪怕这些东西不能放进储物格，她也不好意思让嫂子背这么多东西。苏玉摇头：“不用，我还有包裹可以装东西，走那么点路费不了多少劲。买完东西我就在供销社等你来帮忙拿，不重的。”何素素只好由着她，一身轻松地去县城别的地方逛。她其实只是想找个由头和时间把电风扇带回去。这会走了会路绕进百货商店，百无聊赖地逛着。

路过卖衣服的柜台，何素素放慢脚步瞧了起来。这边卖的成衣款式要比老家那边少，没有这年头最火的布拉吉，尼纶材料的衣服比较多。有个穿着红色格子布拉吉的女同志不满抱怨道：“我都来了多少次了，怎么次次都没有新款的布拉吉啊？我朋友去隔壁县城都能买到。”售货员不在意道：“隔壁县城有你就去那买呗，反正我们这边没有。”“你！"女同志被气得忍不住瞪眼，无奈这年头售货员太过牛气，半点不在意，于是带着怒气离开。

何素素看完无奈摇摇头，还好自己不缺衣服穿，想买也可以直接在购物系统兑换，不用受这气。

逛了一圈，最后她只买了些信纸和信封就走出了百货商店。靠门口角落卖五金用品的售货员无聊，瞧见何素素进来又只买了信封信纸离开，不屑地撇撇嘴。

何素素哪管得了别人想什么，她走出百货商店找到条没人的巷子绕进去，先把事先兑换好的电风扇转移出来。

电风扇很大，底座连着杆子一并放进背篓，还露出个电风扇头在外头格外显眼。

没办法，电风扇头比较大，塞不进背篓。她决定待会用包裹给包起来。接着把同样提前兑换好的两斤苹果和一斤橘子也放进背篓里。何素素又调出购物系统光屏，临时查找起菊花来。夏天泡菊花水喝可以清热解毒、清肝明目，甘甜的滋味总比无味的水要好喝些。她用1点勤劳值兑换了一斤菊花，回头分一半给程时泡水喝，也能温润下成天带兵训练吼着的嗓子。

别看半斤菊花量少，泡水喝能泡好一段时间了。把油纸包着的一斤菊花放进背篓里，何素素拿出包裹平铺开盖在背篓上，正好把电风扇头给盖住。

虽然隐约能看出点形状来，但一时半会也难猜出是什么来。何素素满意地背着背篓走回供销社。

苏玉瞧见买好所有东西在供销社门口等着，见何素素回来，看见背篓盖得严实，形状也奇怪，忍不住问：“素素你买了什么东西啊？”何素素压低了声音说道：“嫂子，我回家再给你说。”苏玉明白了，这里头的东西不简单，点头应好。姑嫂俩很快等到汽车，上车后找了位置坐下。其她军嫂看到背篓上的奇怪形状也忍不住问这是买了什么，全被何素素打马虎给应付过去。

等到了家属区下车，她们直接回家。

等关上门，何素素这才掀开盖在竹篓上的包裹，把个头不小的电风扇拿出来：“嫂子，我买了台电风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