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何素素听了有些惊讶。

这年头在供销社的可都是好工作，不说那些高级的财务、采购，光是在供销社当个柜台售货员就足够惹人羡慕了。

除了稳定的工资和各种票证外，还有员工内购福利，一些稀罕的东西售货员是可以内部提前购买的。而且如果碰上商品有瑕疵，售货员也可以以便宜的价钱买下。

像瑕疵布这些，外头人稀罕得不行，但到了供销社都是由售货员先挑过一轮，剩下的才会拿出来卖。

甚至好多稀罕的东西刚到供销社，就在内部卖完了，根本等不到放上柜台面向大众卖的时候。

见三嫂站着还不断喘气，想必是一路猛骑自行车回来，何素素连忙扶着她到厅里坐下：“三嫂你先坐着歇会，别累着自己。这供销社招工公告怎么这么急啊，下午才贴出来就截至报名了。”

苏玉坐下歇了会，才稍微恢复正常气息，解释道：“这消息还是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告诉我的。像供销社这么稀罕的工作，哪怕招人也是面向内部员工子弟招聘，这么多年都这样，这次也不例外。”“但是为了不让大众多说闲话，还是会对外张贴公告，不过很快就截至报名时间。这次也就是我们提前知道了消息，去守着说不定能报上名。”其实这年头很多厂子招工也是这样，很多等着找工作的人甚至没见到招工公告，工厂就已经招到人了。

只不过供销社的工作稀罕，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才愈发显得不公平。苏玉说道：“我打听到这供销社售货员只需要初中毕业就行，你铁定是符合要求的，招工考试应该也问题不大。素素你要是没问题的话，下午就跟我去县城报名。”

何素素想了下，她对供销社这份工作还是比较喜欢的。哪怕守着柜台卖东西比不上原先在电影院时清闲，只要她当上供销社的售货员，就可以借着内部福利的名义从购物系统里带一些稀罕的东西回家，不用成天烦恼找什么借口。

她点点头：“如果能够考上供销社售货员这份工作，我自然是愿意的。多谢三嫂你帮我打听工作，要不然我铁定不知道供销社招工的消息。”苏玉笑道：“也是碰巧我那朋友有亲戚在供销社里干活，才能知道这内部消息。我请了一下午的假，下午陪你去供销社报名。”何素素自然应好。

等到何家人下工回来，还奇怪苏玉怎么突然回来呢。等听完何素素说三嫂是回来给她递工作消息的，何母高兴得不行：“这可真是多亏了老三媳妇，素素才能赶上供销社招工的报名，要不然咱啥也不知道。这供销社售货员可是门好工作。”

她看着老三媳妇，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何父也勉励道：“这事老三媳妇做得好，素素你报名后可得好好备考。”何素素点头：“爹娘我知道的，放心好了。”何大哥他们也为小妹高兴，心想小妹运道挺好的，头份工作是去电影院当帮工，这回要是能考上供销社售货员正式工，以后这日子肯定一路美满。吃过饭，何母催闺女和老三媳妇回屋睡觉，等到临上工时又忍不住去闺女房间喊醒她交代：“素素你自己可得上点心，千万别睡迟到了。”何素素迷迷糊糊间点头应好：“娘我知道了。”等到何母出门，她又继续陷入梦乡。

好在心里牵挂着事，也没真的睡过头，在早先约好的时间醒来，何素素特意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又去水井旁打了盆水清醒下。苏玉也跟着起床。

两人也没耽搁，喝了杯水后出发。苏玉平时上下班都是骑娘家的自行车，上午那会也是直接骑着自行车回来，这会自然也是骑着自行车回去。何素素也骑着自家的自行车出发。

到了县城供销社门口，两人先后将自行车停好，而后就在门口等着。这会供销社门口张贴公告的地方还只张贴着前些天公告有缝纫机到货的红纸。

姑嫂俩也不无聊，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约莫到了四点，有工作人员拿着红纸过来张贴。路过的人都很精明，还以为供销社又有什么稀罕物到货了，赶忙凑过来看。“哎呦好像是供销社招工公告，要招两名售货员呢！”“年纪要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初中毕业，这要求我闺女符合，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她才行！”

“天杀的还好我路过，这会才张贴出来，待会五点就要截至报名了！”何素素和苏玉守在这里，是最前头看完公告的，当即进了供销社上二楼人事科办公室报名。

供销社平时只有一楼柜台卖东西，二楼是供销社主任、财务、采购、人事的办公室还有库房。何素素也是头次上来。她们俩直接找到人事科办公室，里头就坐着一位长发中年妇女。何素素客气道："同志你好，我是来报名刚刚张贴出去的供销社售货员考试的。”中年妇女看了她几眼，眉头微皱，倒也没多说些什么，从一旁拿过空白本子开始写：“姓名、年龄、学历？”

何素素一一回答，很快拿到她的报名条。

中年妇女冷脸交代：“这张报名条千万要收好，三日后早上九点凭借这张报名条过来参加考试。”

“好的，多谢同志。"何素素忽略她的冷脸，笑着道谢后和三嫂一并出了办公室下一楼。

苏玉这才开口：“你也不用在意她们的态度，估计没想着这么快能有人来报名，好好准备着参加考试就是了。”

何素素点头：“三嫂你放心，我不会受她们影响的，一定好好准备考试。”走出供销社，等三嫂骑着自行车离去，何素素扶着自家的自行车犹疑了会还是重新停好，背着人从购物系统兑换了一支口红拿在手里，重新进了供销社。她先前有注意到卖自行车柜台这边的售货员就是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位，悄悄塞了盒雪花膏给她，从她那打听到自行车到货的消息。何素素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同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售货员笑着说道，她对这姑娘有印象，是个机灵的。那盒雪花膏自己冬天没少擦，脸和手都滋润不少。平日里瞧见了她也乐得打声招呼，“过来买东西啊？”

何素素摇头：“没，这不听说供销社要招两个售货员，我特意过来报名的嘛。”

说完她悄悄凑近柜台，借着柜台遮挡想把手里的口红塞给对方，顺带说明来意，“我是想问下同志你当时参加招工考试时题目难不，大概考什么内容？售货员自然看到这姑娘手里头的东西，瞧着有点像沪市的口红，这东西稀罕着呢，她也是从堂姐那看到过一回才认得出来。若是问别的东西，她也就大胆收了这口红，卖眼前姑娘一个好。但是招工考试的事，真不好说。

售货员把这姑娘递过来的口红又给推回去，只说道：“考试自然是难的，考的就是一些我们供销社日常工作的内容，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给别人，不好意思啊妹子。”

听对方这口气，知道没有打探的口红，何素素也没再强求，默默将手头的口红收起来，笑道：“原来是这样子，那也谢谢同志你了。”售货员瞧着这姑娘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供销社招工向来只招内部子弟，外来人报名哪有这么好考的，光是考试内容，内部子弟能有不外传的考试手册做复习，这点就已经比不上了。

何素素哪知道售货员想的这些，出了供销社后她意念一动，将手心上的口红收进储物格里。倒也不怕浪费，她兑换的是比较受欢迎的茶红色，不管是自己用或者送人，再是卖出去都可以。

她也没再耽搁，骑了自行车回家。到家停好车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张报名条放进书桌抽屉免得不见了。

可惜储物格只能放从购物系统里兑换的东西，不然将报名条放在储物格里是最妥帖的了。

何母一下工回来就是问闺女：“怎么样，下午去报名顺利不？”何素素省略掉那工作人员的冷脸相待，只说：“顺利，我和三嫂去到那等张贴了公告就直接上二楼去报名。供销社给了我一张报名条，说是三天后拿这张报名条去参加考试。”

何母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报名条可得收好，你好好准备这场考试。娘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闺女以前读书也算厉害，考试经常考前几名，何母对此很有信心。接下来三天，何素素闲着在家光顾着琢磨这考试内容了。那天售货员说考试考的就是供销社售货员日常要做的内容，那么售货员无非就是接待顾客卖东西，这涉及到面向顾客时的礼仪、熟悉柜台售卖产品及对应价钱、称东西时的熟练……

何素素推测着，将能想到的东西都温习了一遍。有些想不通的，还特意骑了自行车去供销社，也不做什么，就站在角落观察那些售货员的动作，慢慢琢磨出答案来。

她看重这次考试，也是上了心的，连那还在连载中的故事也暂时放一旁去，想着等考完试再接着写。

家里也很安静，何母再三叮咛，不许家里这群孩子在家玩闹发出声响来吵着素素。谁要是不听话，她一个眼神瞪过去，就乖乖跑去外头玩了。何素素感受到爹娘的在意还有家里人的包容，自然更加上心。三天一晃而过，这天早上她吃过早饭，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回房间拿出放在书桌抽屉里的报名条，妥帖地放进衣服口袋里，这才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考试的地点在二楼会议室，何素素进了供销社后直接往里头的楼梯走。上楼梯时碰见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女，估摸着也是来参加考试的，个个精神饱满，很有自信。

她也没多想，到了二楼会议室给门口的工作人员核验过报名条，带着一支笔进了里头找位置坐下。

周围位置陆陆续续有人坐下，何素素仔细数了下，包括自己一共有十五人。到了说好的时间点，那天写报名条的中年妇女捧着一沓卷子走进来：“考试即将开始，请各种同志认真作答，如果被发现有作弊行为，将取消考试资格。说完开始分发卷子。

何素素拿过印刷光滑的卷子，先粗略看了遍卷子，对上面的题目有个大概的印象，心里也有数。

这是她多年的考试习惯。

这回考试内容大多和她猜想的一样，有涉及招待顾客、熟练柜台商品和过称等内容。也有些是她之前完全没了解过的，如该供销社成立的时间、上属单位、和周围县城供销社联系等。

好在这部分内容不算多，占的分值也不高。除却选择题和判断题外，还有问答题，有一道是面对顾客回来质疑供销社卖出的商品存在瑕疵，应如何应对。

何素素心里有底，干脆翻到卷子第一面，提笔开始答题。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何素素在问答题上写得满满当当，最后检查一遍全卷没有错别字，又看了下名字没有写错，这才起身交了卷子。出了考场一路走到供销社门口，还能时不时听见同考场的考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讨论刚才的题目，各自说着自己答得怎么样。何素素回想了下自己的答案，自觉答得还不错。考过了的题目再回想也没用，她干脆抛之脑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当然，临到家之前不忘从购物系统里兑换了两斤猪肉带回去。何母这天最惦记着的就是闺女的考试，上工还能勉强集中心思干活，一结束往家里走，瞧见闺女就忍不住问：“素素怎么样，考试难不？”何家其他人虽说不像何母那么上心，但也是关心着这件事的，闻言全都望向何素素，连吃饭都顾不得了。

何素素点头：“题目不算难，我感觉考得还可以，不过具体还得看供销社那边怎么改卷。”

何母听了放心，乐道：“你说答得还行，那肯定就是还行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下，等着公布成绩就好。”

她还记得闺女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回问起考试考得怎么样，就说感觉还行，最后发下来的成绩都不算差。

何家其他人听了也是高兴，说不定自家真有那运气，出个供销社售货员呢。而何素素则是彻底放松下来，不用再去猜想考题内容，连睡觉都轻松了。第二天更是睡了个大懒觉，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等到睡醒洗漱后都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就这样犯懒过了一天，何素素想起离约定下次交稿子的日子不远了，才勉强提起精神来，坐在书桌前动笔写故事。

这个故事她前期构思完备，一个个阶段的起承转合全部提前设想好，如今不过是顺着原有的剧情和早已构思好的内容，用细腻的文笔去填充完善。五千字看似不少，但何素素写起来文思泉涌，信纸上一行行字落下，形成新的故事后续。

约莫花了两天时间，何素素将五千字稿子写完，顺着逻辑前后检查两遍无误后将其放进信封里，就等着下回去县城顺带寄出去。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写这种长篇故事的，除了一开始构思整体故事大纲辛苦些，之后写起故事正文来并不难。

而且杂志社给的千字稿费够高，只要一开始投稿的故事被杂志社选中，就相当于有了稳定的收入，如果不是读者强烈反馈该故事后续不行的话，一般都能连载到故事结束。

不像先前投稿的那些文章，每回都面临着被选上或被淘汰的命运选择，一不小心就一腔春水向东流，白费劲了。

许是完成写作任务，何素素心情还挺美妙的，哼着时下流行的曲儿，去院子里拿起扫帚先把地给扫了。

最近春天枝叶繁茂，春风一吹带起不少落叶，不小心就卷进院子里。何素素三两下将院子打扫干净，那些叶子也全都扫到外头去。再一看购物系统光屏上显示的勤劳值新增了1点，心情就更加美好了。之前供销社考试工作人员倒是没说什么时候公布招工录取结果，但是何素素在离开时听同场的考生提过一嘴，说是三天后就会公布结果。听她那语气，估计是真的。

何素素也没和爹娘说，免得他们担心。反正要去邮局寄稿子，她干脆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一趟。

要邮寄出去的稿子等同于即将到手的钱，何素素直接骑去邮局，将厚鼓鼓一信封给寄出去，才骑车去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门口，果然见原先张贴告示的地方换了张红纸，猜到公布的是招考结果，何素素也没停车，直接推着自行车过去看结果。她眼神直接落到公布的人名那：刘建国、张雨柔。自己没有考上。

何素素说不清自己这会什么心情，有点失望。她考完后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的，试卷上的题目大多也都有把握，只除了有关供销社历史和上属单位那几道题碰运气选了个答案。

对于这个结果，何素素缓了好一会才劝自己接受。没有什么要做的事，她本来想直接骑自行车回家，又想到报名供销社售货员考试的事是三嫂介绍的，不管结果如何，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亲口和她说上一尸□。

这么一想，何素素干脆骑了自行车去广播台。广播台在县政府附近，办公的地方也就一栋楼，但还有个院子，也有门卫守着。

何素素说明来意后，门卫直接打了个内线电话告诉苏玉，而后说道：“等着吧，她马上下来。”

“谢谢大爷。”

苏玉在办公室恰好没什么事，接到电话匆匆下来，猜想是供销社的考试有结果了。

她走到门口这见到何素素，看她那表情就猜到结果可能不如人意。“素素，来，过来这边说话。”

何素素跟着三嫂走到大门角落，直说道：“三嫂，我刚去供销社看了张贴出来的招考名单，没有我的名字。我没有考上，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为什么，听完小姑最后这句话还在朝自己道歉，苏玉有点心酸，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难过。

她拍拍何素素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也是听到有工作的消息才告诉你想让你试试，想着多一个选择也是好的。这回没考上，说不定是后头有更好的工作在等着你。”

何素素扬起笑容来：“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多谢三嫂你帮我打听工作的事。”

苏玉笑着摇摇头：“我也就是顺嘴问一问的事。这事你看开些，回头要是再有合适的工作机会，我再和你说。”

何素素笑着应好：“行，那就提前谢谢三嫂你了。”因为苏玉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何素素把事情和她说完也就骑着自行车先行离去了。

倒是苏玉，想着以小姑子之前读书的成绩那么好，这回供销社的招工考试也是认真准备了的，没能考上要说正常也正常，要说不正常也有点不正常。她干脆等下班之后去找先前告诉她供销社招工消息的好朋友，让朋友帮忙问问看这回招工考试成绩的事。

她朋友心里也没底，虽然说考试公平，但最后录用怎么操作那都是人事科的事，只能承诺帮忙问一嘴，不能改变这录取结果。苏玉只笑着说道：“我也是想知道个结果，免得我那小姑太过伤心，这招工结果都公布了不可能改，我知道的。”

她朋友去帮忙打听，隔天就给回了消息。原来在所有考试成绩里，何素素的成绩排名第二，如果正常按照分数从高往低录取两位的话，她肯定是能被录取上的。

但是第三名张雨柔是供销社内部人员子弟，又是刚从学校毕业的，人事科权衡之下觉得还是要录取刚毕业的学生较好，也就择选了第一名和第三名录取。她朋友暗地里使了个眼色：“反正这录取法子怎么解释都能有个说法，原先招人就是为了招内部子弟的，只能说你小姑子不碰巧。”苏玉笑着谢过好朋友，这结果倒是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她也没往何家说这事，毕竞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徒增何素素的伤感罢了。回头她再努力帮忙问下其它好的工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