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97章

三个没脑子的蠢货。

诺克提斯额角青筋跳起，发誓等这几个小家伙回到王城，他要给他们安排最严苛的训练。

他的莉兹聪明懂事，从来不会随便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要不是受到笨蛋朋友的影响,她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直接喝下陌生人鱼递来的魔药。录音还在继续。

很遗憾，之后的一大段对话都是唯和赫尔曼在说话,诺克提斯无法听懂人鱼的语言，只能根据剩下几人的只言片语猜测交谈内容。他听到人鱼如同歌唱一般的声音，随后，塞缪尔的话传入耳中：“…我家孩子还没有成年,不要对她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诺克提斯：…”

人鱼是吧，他记住了。

此时此刻，塞缪尔在诺克提斯心中的印象分大大上涨，以至于当他听到塞缪尔之后说要帮小莉兹做点什么的时候，听不懂人鱼的话也无法看到画面的兄长大人，竞没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塞缪尔的居心叵测。他只知道莉迪娅“婉拒"了塞缪尔的帮忙，自己跑去帐篷里换东西。换什么？

诺克提斯没能反应过来，录音一刻不停继续往下播放。莉迪娅小跑回帐篷里换衣服，金发发饰戴在她头上，听不到其他人的交谈，只有妹妹清浅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挲的声音。诺克提斯立刻明白，原来莉迪娅在换衣服。和妹妹相隔千里的可靠兄长，独自一人躲在昏暗的书房里，听监听设备传回来的妹妹换衣服时的沙沙声，此时此刻没有尴尬，没有对妹妹毫不设防的无奈，只有胸中越烧越旺的无名怒火。

“塞,缪,尔！”

诺克提斯从牙缝里挤出那只混血魅魔的名字，将刚才上涨的印象分加倍扣掉。

恋恋窣窣，莉迪娅很快换好衣服，回到那几人身边。人鱼先说话，随后是塞缪尔的夸赞，以及安古因斯的应和。诺克提斯不用想就知道，那只陌生的雄性人鱼必定也在夸赞他妹妹。莉迪娅没有回应他们的夸赞一一在家独守空房的兄长欣慰点头一一她开始夸安古因斯头顶上的粉色蝴蝶结。

兜兜转转，结果还是那条蛇最靠谱。

之后，在几人的帮助下，莉迪娅慢慢入水，被人鱼带着在湖底游泳。诺克提斯听到妹妹喊那条人鱼“维”，由于在水里，录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只隐约听清莉迪娅说了“人类“脚”“尾巴"几个字。看样子是在讨论人鱼的尾巴和人类的脚的区别。无法听懂人鱼的语言，使得诺克提斯错失了许多信息。他只能从莉迪娅的只言片语中判断，人鱼维暂时可靠可信，莉迪娅跟着赫尔曼一起前往海底世界，前往人鱼的国度，是目前能够最大限度确保她的安全的选择。只有一点让诺克提斯无比在意。

赫尔曼和人鱼维的对话全部使用人鱼的语言，在这过程中，莉迪娅很少说话。

那么妹妹念叨了好几遍的“发发发”，究竟是什么？大

赫尔曼不知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和诺克提斯的通话结束之后，他们没有在湖边继续逗留，将先前搭起来的帐篷全都收好，和唯一留在陆地上的塞缪尔告别，剩下一人一蛇一人鱼，跟着维一起前往传说中神秘的人鱼王国一一涅瑟斯。维说最好能赶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回去，他们需要加快速度。人类的双腿无法适应在水里生活，维当仁不让承担起辅助莉迪娅游泳的任务。安古因斯就更加方便，只管变成小手镯往莉迪娅手腕上一趴，万事不愁。结果到头来，唯一需要自己奋力赶路的只有刚刚学会用尾巴游泳的赫尔曼。赫尔曼原本对自己银白的漂亮鱼尾十分满意，尤其是当他们顺着沙克伊湖一路流进海洋，维的蓝色鱼尾在海水中显得平平无奇，完全比不上赫尔曼的闪闪发光的漂亮尾巴。

骄矜的小少爷故意游到维前面一点点的位置，好让莉迪娅看见谁才是这片海域中最漂亮的人鱼。

没过一会儿，赫尔曼听到维在和莉迪娅说悄悄话。“莉迪娅会觉得我的尾巴不好看吗？”

“为什么怎么说？”

“比起银白色以及其他绚丽多彩的颜色，和海水相似的蓝色尾巴…果然还是太过普通……

维的语气十分低落。

赫尔曼没有回头，心中洋洋得意。

看吧看吧，只有经过对比，莉迪娅才会知道谁拥有最美丽的尾巴。可是他听到莉迪娅说：

“不会呀，维的尾巴是独一无二的，维是我见过的第一条人鱼，我永远记得你的尾巴在水中闪闪发光的样子。”

维似乎被安慰到了一些，但情绪依旧不高。于是莉迪娅绞尽脑汁夸他：“维游泳的姿势特别特别好看，像……像和水融为一体，像潜伏的战士，…”

莉迪娅说了一大段话夸赞维的尾巴，这些话，她一句都没有对赫尔曼说过！赫尔曼想起来了，从他长出尾巴到现在，莉迪娅一直没夸过他的尾巴！一次都没有！

维凭什么？！

赫尔曼赶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靠近后方的两人，假装满脸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专心心偷听。维说：……真的吗？莉迪娅真的会一直喜欢我吗？”莉迪娅点头：“维很厉害很厉害，哪怕现在带着我也毫不费劲呢！”维又说：“我是涅瑟斯的战士，莉迪娅很轻很小，抱在怀里一点都不费力。”

他捏捏莉迪娅腰间的软肉，说：“莉迪娅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呀……“莉迪娅小声惊呼，脸红红的，语气为难，"“维…”“嗯？对不起，这样子对人类来说是很冒犯的行为吗？对不起，莉迪娅，你可以捏回来。”

维拉过莉迪娅的手搭在腰间，刚巧在鳞片上方一点点的位置，莉迪娅想要躲开，位置稍稍有些偏移，指尖不小心戳到了过渡的半透明鳞片上。“………唔。“维发出一声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莉迪娅慌张问，"我戳痛你了吗？”“不痛。"维说，“我有结实的肌肉和坚硬的鳞片，可以抵御绝大部分攻击……只是没想到，莉迪娅的手摸上来的感觉，和以往遭受到的攻击不一样。”维听上去很疑惑：“很奇怪的体验，莉迪娅可以再摸一下吗？”赫尔曼听不下去了，他停下尾巴，和维并驾齐驱，冰蓝色的眼珠子使劲往维身上剐：“什么鳞片这么没用，被摸一下就受不了，趁早拔掉算了。”赫尔曼的语气好恶劣，莉迪娅连忙制止他，以防他说出更难听的话。维很大度地解释：“因为这几块鳞片下面是我的第一性别特征，通常情况下，这些是我身上最坚硬的鳞片。”

他的表情太过坦然，以至于莉迪娅和赫尔曼听到这句话之后，大脑宕机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莉迪娅从耳根到脖子都红通通的，浑身都快变成粉红色，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些、这些”

赫尔曼同样满脸通红，甚至忘记继续摆尾巴，落后了一大截才反应过来，满脸羞愤恼怒追杀过来：“你！臭不要脸的人鱼！”维把有点小挣扎，似乎想逃跑的莉迪娅往怀里摁，单手握住她的腰，歪头问：“为什么这个样子？我不是雄性人类，没有把第一性别特征摆放在外面的习惯，隔着鳞片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想了想，维试图用更贴近人类的方式解释：“就好像雄性人类往自己身上穿衣服一一不，穿盔甲，那种把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那种东西，被摸一下也完全没有感觉，对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莉迪娅被迫直面维的胸膛，鸣咽一声，埋进自己的双手中，不敢多看一眼。

但是就算是一副空盔甲摆放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会去摸那个地方啊！一旦意识到鳞片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莉迪娅就再也做不到毫无负担地凑近维了！

维没想到坦白会换来这个结果。

人鱼理解不了人类对第一性别特征的态度，毕竞对人鱼来说，隐藏在鳞片底下的第一性别特征就是一种不到发.情时期就毫无存在感的东西。成熟可靠的人鱼想了想，再次解说：“其实那个的位置还要再靠下一点，这些半透明的鳞片只是用来保护腰腹的。

“对我们人鱼来说，这个东西平时和身体上的其他器官没有任何区别，有一些没能找到爱人，没能真正体会发.情期的人鱼，一辈子都用不到这个东西。“…赫尔曼，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成年后的第一次发情期不受控制，你又已经找到命定之人--不用这样看我，等回到涅瑟斯，会有老师教你学习如何探索自己的身体。”

维的解释很官方，语气很平淡，这种淡然感染了莉迪娅，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慢慢觉得这确实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被突然点名的赫尔曼就没那么快淡定下来了，对骄矜自持的贵族少爷来说，被“情敌"在喜欢的人面前直白讨论自己遇到的生理问题，是一件非常羞耻、非常屈辱的事情。

他不想听下去，又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阻止维，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闷头赶路。

可维没有停止的意思：“赫尔曼，等回到涅瑟斯，短时间内，请你不要接近莉迪娅。”

他教导后辈：“我是保守派，早就学会克制自己的谷欠望，哪怕现在进入发情期，只要尚存一丝理智，我就能做到不打开鳞片一一可是你，赫尔曼，从你第一次发.情期的反应来看，我想，你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赫尔曼很想不管不顾找东西把维的嘴巴粘起来，可一来在水里他不一定能打过维，二来，维说的确实是非常中肯的劝诫。赫尔曼现在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鳞片，先前他偷偷跑开解决刚刚成年的人鱼遇到的第一个重大难题时，完全凭借本能，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鳞片是怎档打开的，连鳞片什么时候合拢的都没意识。哪怕现在，他都不确定自己的鳞片到底有没有好好关上，有没有严丝合缝地闭紧。

赫尔曼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维淡淡道：“你的鳞片没能彻底合上。现在随便一条人鱼都可以闻出你身上发.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