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

“你抱着莉迪娅做什么。“赫尔曼还没学会如何把自己稳定在一个地方，尾巴稍微一动，人就窜出去一段距离，导致他说话时声音忽远忽近，“谁允许你抱她的。”

为了不离他们太远，赫尔曼努力让自己在两人周围游动，他绕着莉迪娅和维转圈圈,声音三百六十度全景环绕：“阴险狡诈的人鱼！”不得不说，虽然赫尔曼游得乱七八糟，但是在水里，银白色鱼尾带来的视觉冲击比维的蓝色鱼尾要强烈得多。

他像是一颗被精心养鱼的美丽珍珠，闪闪发光，能吸引这片水域中所有生物的目光。

维不动声色捏住莉迪娅的腰，指腹反复摩挲。他注意到，怀里的人类女孩被那条刚刚成年的幼稚人鱼夺取了所有注意。莉迪娅被银闪闪晃得眼花缭乱，攀着维的臂膀说：“赫尔曼，停下、停下，好晕………”

人鱼赫尔曼猛得顿住,但一静止，整条鱼不受控制缓缓下沉，逼迫他不得不继续摆动鱼尾。

维看了一会儿新手人鱼手忙尾乱的模样才不慌不忙开口指点：“不要刻意控制尾巴，用心感受水，你能够非常自然地浮起来。”赫尔曼一脸的不服管教，维越是高高在上指点，他越不想听，尾巴摇得欢快,将湖底搅得一片浑浊。

莉迪娅眯起眼睛，很不舒服：“水好浑”

她说得很小声，只有维听清她在说什么，成熟可靠的人鱼搂着她离开这片水域，遥遥对赫尔曼说：“别摇尾巴了，她不舒服。”短短几分钟交锋，赫尔曼第二次落入下风。他不情不愿停下来，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冷色调的蓝眼睛瞥向维，静下心慢慢体会浸泡在水里的感觉。

人鱼是水的宠儿。

烧灼的身体回到了潮湿温暖的怀抱，这些天来总是干燥脱皮的肌肤恢复成细腻水润的状态，赫尔曼闭上眼睛，静静泡在水中央。起初身体僵硬，整条鱼还是在下沉，但只下沉了一会儿，银白色的鱼尾无师自通般动了动尾鳍，赫尔曼很快学会如何静止浮在水中，再试着扭动鱼尾，他慢慢吞吞朝莉迪娅的方向靠拢。

刚得到尾巴的少年像是刚学会滑板的初学者，要么横冲直撞刹不住车，要么慢慢悠悠温吞地一点点往前磨蹭。

他一点一点蹭到维和莉迪娅面前，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姿势，伸出双手：“你放开她。”

维淡笑：“用人类的身体在水里游泳太辛苦了，我会好好保护她。”赫尔曼沉声：“人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莉迪娅想不明白赫尔曼为什么对维有这么大的敌意。虽然外人总以为赫尔曼目中无人、傲慢偏激，但莉迪娅知道他原本是很温柔的小哥哥，只是有一点傲娇，在外人面前喜欢装酷。等熟悉以后，他能和大家相处得很好的。

就像安古因斯和塞缪尔，赫尔曼嘴上不说，其实很享受和朋友们在一起打打闹闹偶尔斗嘴的时间。

维对此毫不意外，并展现出一种极度的宽容。一方面是因为赫尔曼是他的友人的孩子，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一条成熟的人鱼对一位青少年儿童的包容。

赫尔曼刚满十八岁，根据人鱼的寿命来看，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虽然身体已经成熟，即将迎来人生第一次发情期，但是心智不够坚定，无法抵挡身体激素带来的变化，很容易被情绪左右，变得暴躁易怒。事实上，赫尔曼没有在变成人鱼之后不管不顾向维攻击，已经大大出乎维的预料。

从对情绪的掌控程度来看，赫尔曼很适合继承维的衣钵，成为新生代人鱼战士中的翘楚。

这些讯息，莉迪娅不知道，从未接受过人鱼正统教育的赫尔曼也不知道。人类女孩看着面前变成人鱼的同伴，语带疑惑：“赫尔曼，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赫尔曼说，“我只是一一只是感到烦躁。”他还维持着伸出双手的动作，莉迪娅担忧地朝他靠拢，想要借力到赫尔曼身边看看情况。

维低头看了一眼莉迪娅，没有阻拦。

赫尔曼有不能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的怪病，可莉迪娅不知道这一点，加上她之前几次和赫尔曼相处时后者从未表现出不适，导致女孩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赫尔曼知道和莉迪娅接触会让他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感觉，但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给他带来烧灼感。在当下，他认为让莉迪娅离开心怀不轨的人鱼的怀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刚成年的人鱼毫无防备从维手中接过莉迪娅，也许是一半人类血脉的原因，他没有维那样尖锐危险的指甲，温凉的手掌和莉迪娅相触碰，不受控制地将她摁入怀中。

赫尔曼换上了维带来的纱衣，轻薄的布料无法阻挡体温传递。莉迪娅被迫陷入一片黑暗，鼻尖触及和裸露相差无几的胸膛，顿时感觉自己被赫尔曼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赫尔曼？”

拥抱她的双臂不自觉收拢，赫尔曼冷白色的肌肤染上红色，身体内部升起古怪又令人羞耻的奇怪感觉。

和鱼尾相连的腰部开始轻微摇动，人鱼少年从喉咙里发出好听的喘气。莉迪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看不到赫尔曼脸上迷醉的表情，不知道此刻拥抱她的少年脑子里在想什么羞耻下流的事情。

赫尔曼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人鱼状态下的他，对自己的身体了解不够透彻，许多事情不得其法，只能徒劳地蹭来蹭去。身体很难受，和莉迪娅接触时又有难以言喻的快乐，这一点点愉悦将他吊得高高的，又在某个时刻让他骤然坠入深渊。莉迪娅。

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娅莉迪亚……肩膀处猛然被人刺痛，手臂被迫松开，怀中突然一空，令他神魂颠倒的女孩被硬生生夺走一一

赫尔曼眼周通红望着莉迪娅被维拥护怀中，心底无法抑制生出杀意。维冷静回望，手掌轻轻盖住莉迪娅的上半张脸，对这条失控的新生人鱼发出警告。

“…赫尔曼？这是怎么……”

突然换了一个怀抱，莉迪娅不明所以，挣扎着想要推开维的手。但这一次维没有松手，僵持了片刻。

在这副不堪的模样被彻底暴露出来之前，赫尔曼狼狈逃窜，离开莉迪娅的视线。

“维？赫尔曼他一一”

“只是青少年的一些小毛病。"维说，“不用担心，他很快回来。”顿了顿，想到赫尔曼的状况，维补上一句：“也可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哦。“莉迪娅呆呆地说，出于某种直觉，她没有继续追问。维反倒先进一步解释：“对人鱼来说，十八岁的成年期往往伴随着第一次发.情期的到来。”

被科普知识没什么，但是被当做科普参考物的人是她的同龄异性好友，那问题就很大了。

莉迪娅脸颊飞速变红，结结巴巴：“发发发发…”“发.情期。"维体贴接话，尽管莉迪娅此刻并不想要这种体贴，“人鱼的发情期通常没有什么规律，只有刚成年时会固定迎来第一次发.情期。”维具体说了什么，莉迪娅已经有点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都是“发.情期”三个字，以及“赫尔曼正在发.情期"这个只要意思到就会让她头脑爆炸的现实。她恨不得立刻捂起耳朵，不想再听维科普这种知识。维问：“莉迪娅害羞了吗？”

“……肯定会害羞的吧，这种时候……"莉迪娅嘟哝，水润润的眼睛求饶般看向维。

蓝色尾巴的人鱼呼吸一滞，身体的某处开关被轻轻拨动。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无奈浅笑：“莉迪娅……人类女孩不明所以：“在？”

“意志力不够坚强的小子确实不够格。“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赫尔曼在岸上的时候，身体是不是容易出现问题？”提到赫尔曼的身体，莉迪娅顿时紧张：“问题吗？我，我不太清楚，好像没有过…安古因斯应该知道，我们问问他一-咦？”手腕上没有小蛇的影子，莉迪娅懊恼极了，刚才她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她担心安古因斯掉到其他地方，连忙向维求救。“你的宠物朋友在岸上，放心。“维朝赫尔曼离开的方向张望一眼，战士灵敏的感官让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在何处躲藏，他没兴趣听一条未成年的活动，接着莉迪娅往岸边游，“赫尔曼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先去找你的另外两个朋友。”大

岸边，一魅魔一蛇像两块望妻石，一动不动盯着水面。他们在等赫尔曼把莉迪娅带回来。

同为人鱼，赫尔曼信誓旦旦出发，总能找到莉迪娅的身影吧？湖面泛起涟漪。

塞缪尔和安古因斯伸长脖子。

先是一头蓝发，在人鱼白皙的胸前，熟悉的圆圆的金色脑袋冒了出来。岸边两人长舒一口气，安古因斯四下张望一番，很有良心地没忘记好朋友：“赫尔曼呢？他去找你们了。”

维代替莉迪娅回答：“他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暂时不方便过来。”有前六个周目的感情基础，安古因斯对维有种天然的信任，而且他隐约猜出来赫尔曼遇到的问题，明智不再追问。

维反问他：“赫尔曼当人类的时候，身体出现过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