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谢玦推门入室,视线越过珠帘,见二人亲密情状,即便有所准备,然嫉怒依旧勃发得不可收拾,他顿了顿,反手合上门,拨帘进来,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榻上,似要将周遭光影尽数吞噬。
他垂眸看了看,俯身,轻巧夺过女郎手中的湿帕,淡淡道:“我来罢。”继而单手拽着崔数的衣领,直接拖至一旁,一条长腿踩上地榻,薄唇紧抿,冷着双不似人的眼睛,居高临下如观蝼蚁,帕子坤开丢上崔数的脸,不像照料,倒像是刑部审讯。
谢玦一副要把崔数捂死的架势,崔数便是死人也活了。“谢、谢有缺!”
谢玦直起身,负手鄙厌道:“妆花失仪,酒气熏天,侯爷不如先去洗把脸醒醒神?”
崔数本就在意容貌,何况女郎在侧,低低鸣了声,忙捂住脸跌跌撞撞滚去内室梳洗了。
李元熙夷然自若地看二人闹过一场,心道:谢玦如今倒是愈发蛮横。少了卢济戎相帮,崔数在他手下毫无招架之力,好在总算是不哭了。她扫见天色,不如何走心地问了句:“可用过午膳?”“不曾。”
谢玦换履上榻,自然拖过女郎面前的食案,顺便将崔数那张踢开,捧起食碗,见米用了大半,唇角扯了扯,道:“女郎今日好胃口。”李元熙见他似笑非笑,挑眉道:“如此不好么?"他平日不总是变着花样求她多用两囗。
“好。”
谢玦压着快涌上嗓子眼的酸意,低眉吐出一字,旋即不言不语地取了新箸用起来。他优雅而快速,不知何故并未动菜,只三两下吃尽女郎剩的碧粳米,落箸漱口。唤来他带的卫士将食案撤了下去。李元熙膝旁有一承盘,卫士没敢近前来拿,里头摆着两个提梁酒壶和三只白玉酒杯。
有一只被崔数拿走了。
他梳洗完还不忘带回来,踉踉跄跄挨着女郎跪坐下,又给自己满了杯一饮而尽。
李元熙见他眼尾双颊酡红,分明是醉得不轻,没好气地抬手去取他的酒杯,“蠢货,这般不要命的喝法,你是要赶着去投胎么。”崔数被骂得目眩神迷,顺势握住女郎的手腕,喃喃道:“殿下训斥得是,皆是臣之过失,阿姐若再赐骂一句,我便是即刻死了也甘愿这厮胡言乱语君臣不分,李元熙治不了他了。她转而侧首看向谢玦,他面无表情沉静跪坐着,然冷眼盯着崔数的手,似闪过恶鬼的暴虐猩红,李元熙拧眉低喝:“谢玦。”谢玦眸光动了动,起身过来,一个手刀落在崔数颈后,干脆将他劈昏了,再漫不经心拽着领子丢至地榻另一侧。
李元熙看不下去:“好歹与他条薄被。”
谢玦停住脚,颔首,又转身去箱笼翻了床羽衾扔在崔数身上。看女郎似乎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他静静站至她身侧,神情莫辨地垂眸看着榻上酒壶。李元熙忽心中一动,自斟了杯酒,还未递至唇边,谢玦已半跪下来,捉住她手腕,沉声道:“女郎饮不得酒。”
“我只浅尝半口,不妨事。”
李元熙见谢玦不撒手,眨眨眼,索性欺身过来,一错不错与他对视之间,低唇抿了薄薄一层酒水,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忽而重了数分,她骄矜蹙眉,嗔惑地瞪他。
日光璀璨。
谢玦似被她鬓边的珍珠步摇晃花了眼,一股热意烧得他耳尖泛红。他喉结颤动,鬼迷心窍般捉了她纤细的皓腕过来,就着她的手,将杯中余酒饮下。待灵台清明,他身形微僵,顿生自厌之感。这般越矩浮浪,和崔数那个混账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