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别动。袭击典狱长是要加刑的。”
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露斯安感觉自己的手被警告地捏了一下一-那只手很大,足以将她的手整个包裹,搓揉她的指节就像是在揉捏精巧的玩件。然后她的手被按回胸前,眼睛上沉重的凉意散开,头下枕着的腿垫了垫,″睡醒了就起来。”
她没睡醒。
不是开玩笑,除了晕倒,她很少陷入这种程度的深眠,以至于虽然睁开了眼睛,但脑子还是糊的,脑浆像是会滚动的胶体,被掂出“咕咚咕咚"的钝响。露斯安最后悔的就是自己那时候真的没睡醒。所以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她带着满脑子的泡泡晃晃悠悠地坐起来,身上盖着的毛领外套顺着身体滑了下去。
然后外套被人捡走了。
露斯安茫然地抱着头,把自己团成一个团,看着那件外套盖到自己熟悉的宽阔背脊上。
房间很暗,只有床头点了一盏小小的灯,橘色的灯光照亮布料厚重的纹理,就像照亮漆黑的剪纸的边缘,她浑浑噩噩的大脑里装满了被灯光勾勒出的有力腰线,然后又失落地看着腰线被大衣盖在下面。露斯安下意识地伸出手。
穿好衣服的莱欧斯利回头。
“怎么?”
昏暗的房间里,床头灯在他脸上留下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愣着做什么。故事你听完了,人你也摸到了,这么看我,是想加刑吗?”他沉吟,“听起来有点像奖励你。”
露斯安”
露斯安”
露斯安:“!!!!”
醒了,醒了,现在醒了,视觉,嗅觉,触觉……当然还有不可言说的梦,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陌生的房间是哪里,露斯安抱着脸从床上滚下来,因为过于隶缚的梅洛彼得堡制服而拧了下身子,然后闷着头往外跑。“等等。”
身后传来的声音把她钉死在地上,露斯安没有回头,她局促地站在那里,手指和膝盖都在身前扣紧,醒了一半的大脑里,同时飘着那个声音隐忍克制的喘息,以及他现在在现实里应该有的,属于上位者的散漫疏冷,“关于你的惩罚结果。”
惩罚,什么惩罚。
露斯安的脑子里全是自己看过的乱七八糟的玩意,没一张图是正经的,她有点担心他会走过来,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他在背后看着她,眼神带着强烈的触感,在背后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但他没有靠近,甚至连谈话的内容都很正经。“你需要按条例延长七天的刑期。没有其他处罚不代表你是对的,而是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我的监管不力,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你需要第一时间来找我商量,明白吗?”
露斯安胡乱地点头:“明白。”
她格外狼狈地跑出了典狱长的地盘。
“阿。”
她的影子从房间里消失,莱欧斯利才又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从床头拎起了一套白色的衣装一-沙漠的款式,充其量只能叫做布料而不是衣服,若有似无地散发出干燥的馨香。
这是她换下来的衣服,显然在慌乱中忘记了带走。但她迟早要把身上的那套还给他,所以这套倒也不是非要她现在回来取。莱欧斯利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衣服,眸色变得更深,并不算特别上等的布料,所以没有那种柔滑如牛乳的触感,但正是这种透着粗糙的纹理,才更像是被风沙侵蚀过的,带着伤疤的蜜色肌肤。正是这样的触感,才给人感觉足以承受任何放肆而隐秘的妄想。衣服被揉成一团,然后又被摊平放在床头,莱欧斯利顺手关掉床头的灯,黑暗像潮水一样吞噬了一切,就好像房间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那个兵荒马乱然后又如水中浮光的一天只是入狱后的小小插曲,对生活不造成任何影响。
露斯安还是那个需要打零件的犯人,莱欧斯利也还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公爵,两个人的日常还是被各自的琐碎淹没,有时候露斯安会回顾那个越界的晚上,她缩在他和办公桌的阴影里,衣服偶尔能擦过他长靴上夸张的金属扣,他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温暖得让人想入非非。但那只是特殊情况的限定,已经如同幻觉一般散去。如果说有什么变了的话。
露斯安说不好,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公爵老爷好像变得更鲜艳了。
但是他连衣服的款式都没有变过,发型还是像黑狼的耳朵,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有察觉,只有她自己能在空气里嗅到荷尔蒙的味道,顺着他的呼吸,顺着他的眼神,顺着他不正经的笑容流淌,若有若无地摩挲过她的肌肤。可能是下额,可能是颈项,也可能是侧腰或者大腿内侧……像挑|逗一样的触感会因为他的目光而刮过身体的任意地方,但其实他看她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变化,他和她说话的时候还是隔着堪称漫长的距离,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因为日复一日的狂乱梦境而产生难言的焦灼。
比如说,她终于想起来把那件梅洛彼得堡的制服还给他的时候,他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她看了好一整,那沉默里有汹涌浓稠的热流。“抱歉,那套衣服被我弄脏了。"他开口的时候,语调依然是的疏懒的,只是比平日略沉,“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付特许券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