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父母的融为一体。除了陪葬的对象不太好,但如果就那么永远闭上眼睛,那个时候他其实想的是“就这样也挺好”。
并非求死,但好像也并不执着于活着,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人生的过往都是谎言堆砌的虚幻,他在重伤里闭上眼的那一刻,脑子里甚至没有值得回忆的画面。
现在的莱欧斯利已经不会沉溺于昔日的情绪,只是这样深度的回忆,依然不可避免地让他记起了那时的体感一一他向着深海下坠,“通”的一声,带起一长串绵密的气泡,看着阳光和海面在眼前逐渐拉远,而他在汩汩的水声里,和气泡一同归于沉寂的海底。
深暗无光的海水在眼前翻滚出虚幻的波涛,在昔日混沌无明的浪潮里,他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那也是十几年前的自己所不熟悉的声音。“你十一二岁就能打赢有防备的成年人了吗?好厉害啊!”年轻,明亮,通透,甜美。
那些一一缠绕在身边的过去的胶片,困住他少年时的虚幻波涛,就像是透明的水晶缎,“哗啦"一声被异国的白鹰撞碎成两半,毛茸茸的小动物一头扎进他所在的深海,将他重新带回现实的梅洛彼得堡。莱欧斯利的呼吸顿了顿,他盯着露斯安惊叹的脸孔思考了一会,“你为什么觉得我当时是十一二岁?”
“那是不到十岁吗?”
她脸上的惊叹更甚,“那就更厉害了呀!”“那个,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莱欧斯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十一二岁,不是十六七岁。”
“因为大了卖不上价啊。”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好像这是一种常识,“牲口要从小的开始培养,人也是,人长大了就有自己的主意,不管是当奴隶还是当工具都不好控制,所以越小越好,这样才方便的。”
谁要买十四岁以上的啊一-她这么说的时候是如此理直气壮。“而且,他们既然从事这样的生意,那就应该有一些能力防止货品的反扑,他们卖了那么多又处理了那么多,证明他们本身是有一定程度的战斗力的,所以你能赢了也很厉害!”
“那个。”
他的沉默让露斯安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她又问一遍,“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不,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种事。”他垂眼笑了一下,“是么…你说得对,可能那时候的我算得上很厉害’,不过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段经历带给我的,可并不是那么积极的情绪。”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桌子上,“我那个时候毕竞还很年轻,幼稚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我杀了他们,放走了所有孩子,然后被宣判有罪,来到了这个梅洛彼得堡。”
莱欧斯利自认这句话里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听到了以后,却露出了格外不平的表情。
“我就说你们枫丹根本就不讲道理,他们养你是为了卖你,那就应该做好了会被反击的觉悟,是他们没有能力控制你,那被杀了不是理所当然嘛,你为仁么要因为这种事情进监狱?”
这不合理,他们是不是玩不起一-她这么愤愤不平地发表了意见。莱欧斯利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露斯安被他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然后,在很一一长的沉默以后,她看到他开始笑。
那是一种无声而剧烈的笑,他甚至要弯下腰来平复笑的震动,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如果不是他身上激烈碰撞的金属饰品,那他的这场笑就像是无人聆听的哑剧,静谧得让人感到寂寞。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时…不,不,你没有错。无论如何,这只是一段过去,而我已经像现在这样活了下来。”
他终于停止了笑声,只是肩膀还在一颤一颤,眼睑险也依稀有笑的弧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那个,对不起,"她很努力地思考了什么,然后她放弃了,她问他,“你们枫丹人…听了这种事应该是什么反应?”“谁知道呢……我很少和人分享这段经历,但在我的常识里,一般人应该,嗯,对我表示同情?然后安慰一下我?”
莱欧斯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自己逗笑了,“哈啊,算了吧,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了。”
“我、我一一我不太会安慰人,"她看起来有点沮丧,“我只知道一种安慰人的方法一一”
她的嘴唇抖了抖,忽然不说话了。
但是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下滑,路过他颈项的伤疤,一路落到他敞开的衣领,目标明确地停顿在那里。
她想怎么“安慰”他可真是一读就懂。
莱欧斯利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装作什么都没有读懂,重新开始他的叙述,只是接下来的内容,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多了不应该有的轻快感:“继续大人的故事吧。
“我杀了人,所以罪有应得,被判了刑,获得了相应的结局。而我刚来到梅洛彼得堡的时候,这可不是个生活的好地方。“上一任典狱长喜欢向人卖弄他的权威,他可以随意扣押一个犯人,也可以随意清空你账户上的特许券,托福,那个时候的犯人可不太喜欢这么不讲道理的典狱长。”
“那你杀了他吗?“露斯安理所当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