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他。
一一靳怀潇那么好,你俩得早点订婚,万一以后他跟别人走了呢?一一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男朋友,小瓷,抓紧他。一一小瓷谈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太多太多了,甚至喻父离世前的遗言,还让喻瓷多体谅靳怀潇,他是个好孩子。
无论是喻父还是徐霞,都在拿靳怀潇跟喻瓷做对比,因为他从小性子沉稳,成绩优异,能吃苦有上进心,而这些事情靳怀潇过去从来没察觉,只知道喻父和徐霞对他很好,像对亲儿子一样。
最爱的人成了父母和身边人用来打压自己的工具,以至于她越来越自卑敏感,甚至不断去想,她这么差劲,靳怀潇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呢,喜欢她哪里呢?最后她想,原来靳怀潇最喜欢的是这道疤啊,原来他的喜欢都是为了责任。毕竟谁让他是一个这么好的人,谁让她非要多事为他留下那道疤?毕竟靳怀潇这么优秀,而她一事无成,她怎么配得上?徐霞眨了眨眼,其实早就看不清面前的脸了,视线朦胧,耳边属于靳怀潇的声音却更清晰了。
“阿姨,我们都对不起她,我知道您爱她,我也爱她,可错了就是错了,她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女儿,您多关心关心她吧,您难道没有发现,她的状态不正常吗?”
徐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出餐厅的,她坐在出租车上,想到的是靳怀潇最后说的话。
一一“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对她最大的期望是希望她健康平安,我会努力工作,托举她过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逼她成为我想要的女儿。”晚上九点半,喻瓷从喻辰家收拾完东西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门,原先关了灯的客厅里却灯火通明。
徐霞坐在沙发上,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妈?”
徐霞抬头看过来,脸色很白,慢慢站起身走到喻瓷身边,接过她的行李箱推进去:“还没吃饭吧,妈刚炒的菜,可能凉了,我去热热。”喻瓷换好鞋,走到客厅才发现用餐的小桌子上摆了三盘菜,辣炒鸡翅,蒜蓉粉丝和醋溜白菜,她这里没有保温板,这菜看着早就凉了。徐霞端去厨房,小公寓的厨房很小很小,站一个人就没了位置。喻瓷站在门口:“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您。”
徐霞开了火,将醋溜白菜倒进锅里,一言不发翻炒。喻瓷觉得不对劲,又喊了她一声:“妈,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徐霞关上火,忽然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喻瓷:……妈?”
她立刻慌了,上前扶住徐霞的肩膀:“您怎么了?”徐霞哽咽问:“我是不是很不称职,妈妈是不是很失败?”喻瓷:“………什么?”
她现在懵懵的,徐霞有多少年没在她面前哭过了。徐霞哭着问她:“小瓷,你恨不恨我啊?”喻瓷眉心蹙起:“我……我为什么要恨您,妈,我前几天跟您吵架说的都是气话,我只是不想相亲,我没有讨厌您。”徐霞放下手,一向精致的人好像忽然就苍老了许多,脸上都是泪,她看着喻瓷,抬手摸喻瓷的脸,又颤颤巍巍滑到肩膀,却只摸到一手骨头。“你明明就这么好,我的小瓷是最好的孩子,谁说你不好的,谁说…“话戛然而止,徐霞忽然崩溃大哭:“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她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孩子不好,可其实一直说喻瓷的却是她自己。喻瓷慌忙问:“妈,到底怎么了?”
徐霞抖着手,一点点丈量这个她十月生下的孩子,幼时白白嫩嫩的女儿,现在瘦得皮包骨头,可偏偏她只觉得喻瓷是因为失恋状态不好。现在想想,喻瓷怎么可能是这么脆弱的人?现在想想,她责怪前夫不是个好父亲,可她自己也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母杀。
她无意识中带给喻瓷的打压,以及她年轻时候冲动结婚生子,将喻辰和喻瓷带来这个世界上,却又没有给他们一个好的家庭,甚至将自己的不幸福归结到孩子身上,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她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她厌恶婚姻,那段十四年的婚姻带给她太多痛苦,可她却又坚持自己的孩子要结婚,未来有个人作伴。
她对两个孩子有太多期望,希望他们能听话,能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一定要比她自己过得好。
可如果一个孩子都不健康了,那么父母的期望还有什么意义?明明当初她生下喻瓷,许下的唯一愿望,是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成人。明明只需要她健康就好,明明……
明明孩子平安健康,就是父母最大的期望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