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九十六章

纲吉警官将小哀与艾琳娜各自送回家，等艾琳娜因太过疲惫睡下之后还没走，直到加藤朱里回来之后才松口气。

“你可真是，为什么把我推出来？”

纲吉觉得无论是A先生的真伪还是艾琳娜认错人之后的失落，这些都唯有加藤朱里更加能感同身受，比起他，难道不是朱里自己安慰艾琳娜更好吗？虽然他也想帮忙,但朱里的做法他真的有些不能理解。“你不懂，越是这样的情况，外人出面反倒更合适。也许你无法想象，其实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如果没有我就好了，她肯定会这么想。”朱里的神情阴郁。如果没有他，直接是朱莉穿越到这边的世界，无论是魂穿还是身穿，对于她来说都不会这样绝望。见不到A先生等同于无法恢复成朱莉，先不提能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这件事,单单是无法再次成为朱莉，对于艾琳娜来讲都是异常沉重的打击。这意味着，朱莉等同于已经死了。

他们只是朱莉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不是真正的朱莉。谁又能接受原本的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他可以。那是因为他深爱自己的半身，感激于现在的状况，如果朱莉没有分裂，他将没有机会品尝喜欢上一个人的美妙。但艾琳娜不是自己。她对于朱莉，对于他们的过去存在着深厚感情。她在误以为自己见到A先生之时重拾了希望，却又在短暂的时间里再次希望破灭。“她之所以会轻信，是因为她太过渴望被骗。我无法安慰她，看到我,她就会想起现实对她来说有多么残酷。”

纲吉警官按照自己已经知道的情报来分析理解。朱里的意思是，是朱里带着艾琳娜离开了那个所谓的A先生，从艾琳娜的角度来看，如果可以选择，当初宁可没有选择跟朱里走？

纲吉警官劝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有你获得了她的全部信任，你是她认可的同伴。”

艾琳娜同情纲吉的孤独，她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他，希望他能获得更多的朋友一一可她却从没有想过自己成为一个让纲吉能够忘记孤独的朋友。她不曾想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吝啬于分享自己的信任。她的内心，她的秘密，她的世界，只独享给一人。除此之外的所有人对她而言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她对他们仅仅欣赏与喜爱，无法真正的接受。“她信任我，仅仅是因为恰巧是我。”

朱里反驳道。艾琳娜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仅限于他们拥有共同的过去。在这点上，他甚至有些羡慕纲吉警官，能够在客观平等的基础上与艾琳娜建立联系不过，像现在这样信任他，依赖他，对他毫无防备的样子也非常让人心动。两人独处之时，只对他流露的轻松自然姿态，每每都击穿他的心灵防御。真要让他跟纲吉警官交换，那他绝对不愿。

“别这样说，你的言语会比其他人更容易伤害到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请你不要因为赌气说出这样的话。”朱里没有反驳。

好吧，也许他是有点生气，气艾琳娜竞然会被冲昏头，在明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斯佩多的情况下上当。

纲吉抬手拍上朱里的肩膀。

“你在意的其实是她宁愿被骗，还是希望见到A先生，你在意她重视的人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真相向来是快刀，朱里没有吭声。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A先生害的，全都是他的错，艾琳娜却直到现在都不曾责怪埋怨过A先生，在她心中A先生依然是朱莉的友人。纲吉又另起一个话题：“之前提到过，我有话对你和艾琳娜说。我的恩师来了，刚给我打过电话，希望方便的时候正好跟你们一起见个面。”纲吉警官一句话把朱里的杂念击穿到外太空。一一见纲吉的老师？我们吗？（此处请配我打宿傩背景画面）朱里抬手按向胸口，觉得自己心肌梗塞要犯，刚开始是爱迪尔海德，之后是斯佩多，现在竞然还要来一个里包恩？你们是在赶场吗，要不要这么密集？“纲吉君，我的挚友！”

朱里又突然紧握纲吉警官的手。

“我要加入你们彭格列！”

纲吉：“我们这是现实世界，没有彭格列。”“Giotto公司也行，请让我加入，务必！我擅长摄影，可以给你们拍封面，还很在行潜入，可以给你们做商业间谍，请务必收下我，拜托了！”纲吉警官：“有没有可能，我不负责招聘，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官？再说你是西蒙家族成员吧，你跳槽的事炎真知道吗？”“那我助你篡位，一口气里应外合吞并西蒙家族也行，考虑考虑我一-等一下，别走，我没有开玩笑，挚友！”

稍晚一些时候，艾琳娜一觉醒来，头脑清醒了，眼睛也肿了。她连忙从床头柜上摸出一个蒸汽眼罩撕开戴上，再度躺倒。“你是笨蛋吗。”

刚戴上，突如其来的男声就把她吓得赶紧坐起来伸手去撕眼罩，结果一个冰冷的金属棍装物顶在她喉咙上，令她停止动作。“继续睡你的，迟钝的家伙。如果我是敌人，连你的尸体都处理好了。”艾琳娜听话的躺回去，因为这个人的确有可能一言不合把她变成尸体。“云雀先生，我以为你还在打群架一-咳，我是说跟大家切磋。”“都是些蠢才，白浪费我的时间，令我跟一条大鱼错过。”云雀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跟六道骸玩你附身了谁猜猜乐打上头，错过新人物登场时间。所以他最讨厌幻术师了，要是他能尽快开发出生命能量技能树，厂道骸他都能送他去仓鼠跑圈一样反复去轮回。“云雀先生，您真的能提供处理尸体的一条龙服务？风先生对此没有意见？”

好奇，风先生怎么看都是正义阵营，怎么会容忍这种事发生？“别被那老家伙的外表骗了，他是上一个时代的人，看起来年轻是练武的缘故。在他们那个年代，这些都是小场面。只要合乎道义，民不举官不究。”艾琳娜懂了，就是类似武林盟主的感觉吧？哪怕是真要砍人头的打打杀杀，只要是正义的复仇就能接受，崇尚江湖内的事江湖了。双方沉默了一阵，艾琳娜忍不住主动开口。“今天的事，云雀先生不骂我吗？”

大家严阵以待斯佩多的出现，包括云雀也花时间每天晚上跟守灵似的看着她做保镖，可她在看到对方跟A先生一样的打扮时，竞然自己主动靠近，完全没有任何的戒备之心。

“他很像你非常想见的人？”

“嗯。”

“你太过急切了。”

“………对不起。”

“原谅你，仅此一次。”

回答得干脆利索，这就是云雀先生。他不会谦让说什么不要紧，云雀先生就是会爽快的表示自己有点不高兴，可还是会原谅你，仅限第一次。……也得向大家道歉，我给他们添了麻烦，令大家担心了。”艾琳娜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觉得自己简直鬼迷心窍。“道什么歉，没把人留下是他们无能，关你什么事？”…你好双标哦，云雀先生。

艾琳娜忍不住笑了，有被安慰道。

一一等一下，朱里！

艾琳娜再次坐起来：“朱里呢？云雀先生有没有见到朱里？”该死，竟然忘记斯佩多没有实体，会垂涎他人的壳子，朱里现在都没出现在她面前，难道他已经危了？并不想看到加藤朱里版本的斯佩多，精神跟身体方面双重的冲击！

云雀的声音，在离她耳侧相当之近的地方响起。“那个没志气的家伙唯有精力特别旺盛，我才刚揍过他一顿。”声音听起来很近，艾琳娜意识到因为自己突兀坐起来还戴着眼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离云雀的距离太近了，她连忙再度躺下。等等，我在干嘛，原地仰卧起坐?

“呵。”

她似乎听到了云雀先生的笑声，又似乎只是错觉。尴尬，不敢摘下眼罩确认对方的表情，幸好还有眼罩挡脸，此时此刻她充分理解了鸵鸟的心态，只要看不见尴尬就可以不存在。“你，为什么称呼我的时候要加一个先生？”艾琳娜语塞。原著里云雀是主角学长，主角总用前辈来称呼他，可是现在云雀又不是学长，只能借用他原著里部下草壁的敬语用法。然而从客观现实来看，以艾琳娜与云雀的关系，这个尊称显得有些不恰当，有点把对方太过刻意端起来的感觉。

“抱歉，我之前没注意这个问题，可能是您给我的感觉很像可靠的前辈，下次我会注意。我可以叫你云雀前辈吗？”是不是有些奇怪？艾琳娜不确定，她对日语不算精通，对于到底是姓氏还是名字的后面加君字都难以确定。

幸好云雀没有订正她的称呼，只是“嗯"了一声似是应下。“好的，那么晚安，云雀前辈，劳烦你了。”艾琳娜说完便直接睡去。她一旦关机，就真的跟电脑关机一样对外毫无响应。

她自然不知道，本该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青年，此时正站在床侧伸出手，他的手掌在距离她一寸左右的位置悬停着，不知这样维持了多久。“果然，只要入睡就感觉不到半点气的存在。”以前只当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导致气息太弱才难以感知到。可刚才他已经确认，在她清醒的时候能够清晰感知到的气，却在她入睡的瞬即骤然消失。是的，一点渐变过程都没有，就像她过于突兀又毫无过度的睡眠一样。这很明显不是正常现象，她的昏睡恐怕也不是普通的睡眠综合症。“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云雀问道。

“嗯。”

在黑暗之中，背靠房间的墙壁坐在地上，用手按着自己肿胀的右半张脸的加藤朱里回答。

他所处的位置离床有段距离，刚才正巧在艾琳娜的视觉死角，被云雀的身形所笼罩。后来艾琳娜戴上眼罩，更是没有察觉到他。“夏马尔说检查下来一切正常，应该只是睡得比较沉。但我试着用精神沟通过，只有凌晨三点之后可以连接上她的精神入梦，九点到三点之间的时间……如果不是还有心跳，我都无法确信她依然活着。”从前他理所当然的忽视了其中问题，那时候他未曾将这具身体当成真实存在的活人。但是现在，自从知道艾琳娜身体之中有抗冻剂之后，他就不得不考虑各种其他的可能性。

“我之前没见过这类情况，跟'气′有关的事，得去问另一个麻烦的家伙。”很遗憾，云雀本身对气的研究一知半解，擅长这方面的人是风师傅。云雀不喜欢去请教风修行之外的事，他很讨厌欠人情。那家伙太会使唤人，给他一个把柄绝对会给自己凭空增添麻烦。

…但，她都叫他云雀前辈了。

“倒是你，有话直说，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胆小鬼。”云雀最讨厌这样扭扭捏捏的娘娘腔行为，他没把对方打成完整一只猪头，还是看在这家伙没战意也不还手的份上。

“你不懂，等你有了喜欢的人才能明白，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全是单纯又美好的感情。”

丑陋的嫉妒令他心绪不平，他难以在这样的状态下冷静的与她交流。他不想被某个包容的大空男对比得像一个不成熟的小鬼，可他也无法装作不介意。云雀懂了，他拿起浮萍拐朝对方气势汹汹走去。这家伙在嘲弄自己是单身狗！是可忍孰不可忍，送他烤乳猪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