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家里现在不缺你那点钱,你把津贴留着,买点喜欢的东西,别像个老头一样俭省。”
李长乐想到他去年中秋前才汇了五百块回来,才半年功夫又攒下一百多,还不晓得是怎么俭省来的。
想到上辈子听他说,有时候缺钱用了,就把部队发给他们补充营养的罐头什么的,卖给岛上的村民换钱,就觉得鼻子发酸。
“哪有!”李长欢想到父亲信里说的,“哥,阿爸说你现在是家里的领头羊,你很了不起哦!”
看到信上的内容他还有些不信,自家不着调的三哥,真的好好做事了,海运也好的不得了。
带着大哥、二哥买了大船、建了新房和晒场,还带着阿姐开了海鲜行,建起了制冰厂。
信上说的那人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懒散不着调的三哥么?
“那是!”李长乐得意的说道,“等你明年回来,我定的五十米大船就交付了,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开着大船去钓岛跑一圈。”
李长欢隔着话筒仿佛都看到了三哥抖着腿、挑着眉那得意的神色,“好,等我回去,我们就去钓岛跑一趟。”
李长乐晓得他又要挂电话了,“臭小子,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家里开了制冰厂,你有一成股子。
股子钱是你汇回家的钱,还有阿娘、阿爸的工钱给你垫上的,你的津贴就好好留着,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记住了没?”
李长欢听了他的话,觉得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阿爸信上说了的,制冰厂的股子钱是三哥给的,那成股还是他从自己占的四成股子里,分出来给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谢三哥,你放心,我身体壮的跟头牛一样,战友还等着接电话,我先挂了!”
“你急什么,多说两句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李长乐听他说这个就生气,上辈子年纪轻轻的就得了关节炎,风湿病,还说自己壮的像头牛。
后来才晓得,这年头的海军艰难着呢,被人卡着脖子,有的设备还没渔民的先进,难啊!
一旁的陈会计把制冰厂的电话号码放他面前,插嘴道:“阿乐,告诉阿欢,让他以后打制冰厂的电话。”
“等一下,以后你有事就打这个电话。”李长乐快速把电话号码报给他,“记住了没?”
“记住了,我挂了,战友等着急了。”
李长乐耳边传来“嘟嘟”的盲音,“臭小子,每次都是话没说完就挂电话,也不晓得记住了没。”
陈会计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罗嗦!几个数字人家还记不住!”
李长乐想想也是,放下话筒跟陈会计闲聊了几句,告辞出门开着拖拉机去了打米房,将稻谷交给林伯后,调头去了盘镇。
一路过去,只见荒着的稻田里有人赶着大水牛在犁田,路边种的川豆,有的已经开始开花。
李长乐忽然记起,今天是阳历三月二十一,阴历二月初一春分,不知不觉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拖拉机经过买的那块地皮时,他特意放慢速度看了看,刘师傅带着一群汉子在挖基脚,隔壁何振豪家的工地上也有人在忙碌。
还没到何家,就看到站在百货店门口帮着搬麻袋、纸箱的何振豪,看他胡子拉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应该是出去进货刚到家。
“阿豪!”李长乐停下拖拉机喊了他一声。
“咦!不是说要去八九天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何振豪放下纸箱走到拖拉机跟前说道。
李长乐冲他眨眨眼,“老子想你了呗!”
“滚!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何振豪说着还夸张的搓了搓手臂。
“哈哈哈!”李长乐大笑着下了拖拉机,走到车斗前提下竹框递给他,又取出海柳枝,“这趟出去捞起来一棵海柳,剪了一枝下来给你拿去做烟嘴。”
何振豪笑着接过,“听说这东西挺难得的,你小子运道就是好。”
“拖网捞起来的。”李长乐见他两眼都是红血丝,想到现在进货可不象后世那么便捷,担心的问,“怎么了,路上不太平啊?”
“何止不太平啊!”何振豪叹气道,“我们这边的交通太不方便了,出鹿城后,那边的山路一点都不安生。
半路设置路障打劫的不少,我们前面那辆车就被抢的精光,幸好我们带了家伙,赶跑了一伙劫道的,不然就交待在半山了。”
李长乐没想到陆地的生意比海上还危险,“你们进货是坐大巴,还是几家老板合伙雇货车一起去?”
“我是我大舅帮忙牵线找的老板,合伙雇的货车一起去的,被抢的就是大巴车,里面的人挨个被搜了一遍,车上的货全被卸落车,那些人搜了大巴车,又来拦截我们,见我们带着家伙才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