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遥与辞仰赶到寒英洞府时,沈叙寒已经再次陷入了失去理智的状态。但幸好有修为强大的玄徽掌门压制着他,场面才得以被控制。 玄徽用灵力洗刷着沈叙寒浑身的煞气,辞仰给沈叙寒行针,云之遥在一旁煎药。三人合力,总算把沈叙寒从入魔边缘救了回来。 云之遥感受到周围的煞气正在逐渐减淡,全都被这满洞府的竹子给吸收了,吃饱喝足的竹子散发着莹莹绿光。 “总算没有魔气再往外溢了,这是已经止住了?”云之遥探着头往沈叙寒和辞仰那儿瞧。 辞仰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疲惫地往后靠了靠,答道:“只是靠着针灸暂时把他的魔气封住了,但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他的心境。” 心境? 云之遥琢磨着这个词眼。 莫非辞仰师兄的意思是,沈师兄方才那发狂的状况是因为心魔? 云之遥确实听说过有人会因各种各样的心理原因产生心魔,比如悲伤过度,因爱生恨,或者是道心破碎之类的。若是无法妥善地解决心魔,则容易让人走火入魔。 可是她这师兄——一个天天只知道修炼修炼再修炼,心思再单纯不过的人,又何来的心魔呢? 云之遥隐隐意识到自己是想岔了,或者说辞仰在故意让她往这一处想。她猜出了辞仰应该是在帮师兄隐瞒什么,于是便也没有多问。 但是若是一个人一直重复做着些无聊地工作,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就比如正拿着把蒲扇扇着火的云之遥,表面上她还坐在药炉前,其实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云之遥打从心底认定师兄不是被心魔所困的,便开始思索起旁的入魔的方式。 她对魔的了解比较浅薄,只知道魔族是他们的敌人。外门也很少教这些,尤其入魔的方式更是只字不提,只怕有心术不正的弟子走上歧路,师长们更多的是教弟子遇到魔族该怎么保命。 但云之遥看的杂书多,古籍多。这些书里虽然不会刻意去提魔族,但也并不避讳,所以她还是对此略知一二的。 无非就是因产生心魔而入魔,身中魔毒而入魔,修炼魔功而入魔这几类。也有书中提到过,修仙若是太过急功近利也容易入魔,只不过这个说法还有待考证。 再者便是天魔了,既天生的魔。天魔大多生性残暴,法力高强,但同时他们的数量也很稀少。 天魔的骨子里生长着的魔髓,能够长久地为他们提供精纯的魔气。类比到修仙者就相当于有人在体内藏了一座小型灵脉,这怎么能不强大,怎么能让人不恐惧呢? 云之遥仔细猜度一番,觉得自家师兄应该是一不小心中了魔毒或者修炼地走火入魔了。 她是不愿意相信师兄去修炼魔功的,至于天魔那就更是没影的事了。 师兄虽然是为人冷淡了一点,练起剑来是残暴了一点,天赋和修为是高超了一点,但应该不至于是天魔......吧? 云之遥越想心里越没底。 好吧,她承认确实不能把这个选项完全划去。但人有坏人,魔也有好魔,师兄即便发狂了也依然不惜以自伤为代价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害人的魔呀。 更何况师尊和辞仰师兄显然都是知道师兄入魔这件事的。上玄仙宗作为正道的领头羊都能容得下师兄,还不能证明他是个好人......好魔吗? 很有道理。 云之遥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正巧见到玄徽朝她走过来。 云之遥就要起身请安,却被玄徽阻止了。 玄徽道:“叙寒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还得去看看宗门外的情况,就先走了。” 云之遥从辞仰那听说过,她知道师尊是要去宗门外对抗魔军,便主动问:“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玄徽摇了摇头,对着云之遥慈和但珍重地嘱咐道:“宗门已经安排好了,你在这里帮忙看着叙寒就行。他的身份特殊,不能出任何差池。” 身份特殊? 这就是师尊和辞仰都帮他隐瞒的原因吗? 云之遥把这话听在耳里,但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暗自记在心中。 “那弟子便祝师尊此行一帆风顺了。”云之遥语气恭敬,听不出半分异常。 玄徽沉沉地嗯了一声,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般,从芥子袋众取了一块玉牌,递给云之遥。 “这是密阁的钥匙,本来早便该给你的,一直耽搁了,刚好想起来看就顺便给你拿过来。”玄徽提道。 云之遥双手接过玉牌,垂眸打量,这上面没什么繁复的雕花,只简简单单刻着两个字。 “密阁?”云之遥念了一遍,语气中有些困惑。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呢。 “就是我们掌门一脉专属的藏书阁,因为里面有很多不外传秘籍和禁书,是个藏着许多秘密的地方,所以又被称之为密阁。”玄徽解释道。 云之遥凝噎了一下。 禁书?? 师尊,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让你徒弟去看禁书真的好吗?! 然而玄徽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阐明自己的用意: “我听说我不在时你都是去外门听讲学的,但外门的课太过基础,对你的裨益不大,你不如多去密阁看看书,自行领悟,如有不懂便来问我,或者问你师兄也行。” “......也好。” 云之遥乖巧地答应了下来,但内心却是激动地估算着这密阁里得有多少宝典和古籍,够她看到什么时候? 玄徽垂眸望着自己这脸上根本藏不住什么心事的弟子,无奈地笑了笑,将目光往上移。 他出神地注视着血月,眉心微微皱着,忽然开口问云之遥:“遥儿看着这月亮,可曾心慌或是害怕?” 云之遥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边,血红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两轮通透的赤玉。 她的神识不知不觉地发散开来,待回过神后又摇了摇头。 “不算心慌,先前见到师兄入魔的模样时我还有些惊惧,但此刻已经平复了不少了。”云之遥如实回答。 “那便好。”玄徽安心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