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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的猫 唐时锦 2773 字 2025-03-19

第24章正版只在晋江文学城

“啊?”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缘由,桑瑜一时间听懵了,露出茫然的神情。“咪!”

【住嘴!】

那话逃得过婢女的耳朵,却逃不过薛怀瑾的,这样公然抢人的行径听得他火气蹿到了头顶,立即从小娘子腿上站了起来,愤怒之下发出了怒吼。可惜是个没有威慑力的怒吼,但依然引起了桑瑜的注意。看着小乖这模样,还以为它又饿了,近来小乖长身体,总是饿的很快,吃的也很多,桑瑜都习惯了。

将小乖从腿上提下去,吩咐阮秋去拿小乖的饭食来。“饭食马上就到,小乖去旁边自己玩会吧。”表姐的话打乱了她的思绪,桑瑜没心心思再管它,将小乖放一边就去跟表姐说话了。

被误解了意思的薛怀瑾更狂燥了,在小娘子腿边叫唤了好几声,还扒拉了几下,但都被无视了,甚至还被踢了一脚,虽然那一脚很轻,只是将他推到一边,薛怀瑾还是气的不行,仿佛受了什么打击。“阿箬姐姐没逗我?”

将小乖甩开,桑瑜急急问道。

桑瑜宁愿表姐是说玩笑话逗弄她的,也不敢去想同桑瑜表兄做夫妻。大舅舅家有三子两女,大表兄今年二十有六,比阿姐还要大一岁,早在八年前便婚配了,三表弟才十岁,更是不可能做亲,唯有二表兄桑瑜,如今十九,正是可以同她婚配的年纪。

所以,做亲对象定是桑价表兄了。

桑价表兄是个好兄长,但……

他只是兄长啊!

“这还是我恰巧听到的,本来还不确定,一看来前爷娘还特地叫了二兄前去说话,今日也将人带上了,便确信无疑了。”“虽然都是大人们为我们这些小辈议亲,但我既然知道了,总要与玉儿提个醒,顺便说道两句。”

察觉到表妹情绪不稳,桑箬一时也看不出是意动更多些还是排斥更多些,继续道:“我想着,若是玉儿不愿,也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姑姑来问时说清楚,若觉得尚可,则可细细考量。”

“玉儿也是知道二兄为人的,性子温和体贴,相貌也算清俊儒雅,又是自家人,嫁过来定不会有什么磋磨。”

桑箬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堆,心下多少是带着些希冀的。她也很喜欢这个表妹,能与她做一家人她自然欢喜。“喵呜!”

【不行,我不答应!】

殊不知,桑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戳薛怀瑾的肺管子,他只觉爪子发痒,想挠点什么去去火。

而小三花的反应又被桑瑜当成是饿了,在催饭,同样处在着急上火的桑瑜骂了一句。

“瞧你,饿死鬼投胎一般,再吵就把你关到屋子里吵。”这一句下来,小三花不叫了,只看着还十分不服气,蹲在那好似个石像。被威胁到了点子上,薛怀瑾立即老实了,他还要继续听后续,可不能被关起来。

见小乖老实了,桑瑜不再管它,拉着表姐到了屋子里,余光瞥见小乖跟得紧紧的。

“阿箬姐姐很想我答应吗?”

说到这,桑瑜十分好奇,表妹变成嫂子不觉得奇怪吗?反正桑瑜是这样觉得,尤其主人公变成她,桑瑜莫名难以接受。屋内放了好些冰,桑箬拿起纨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中也带着些沁凉,她看着表妹白皙柔软的面颊,笑意柔柔道:“自然是希望与玉儿成为一家人的,不过只是我私下的想法而已,主要还是看玉儿如何想,愿意便是愿意,不愿意便回拒,爷娘也不会生什么怨怼之心,大家还是亲戚。”表姐的话语推心置腹,桑瑜捧着脸也吐露心思。“如阿箬姐姐所说,二表兄是个好郎君,舅舅舅母也不会薄待我,对女儿家而言确实是个好归宿……

听到这,薛怀瑾心都开始往下坠了,生怕接下来听到什么让他承受不住的话。

“可是,我一直都将二表兄当成兄长的,既是兄长,又怎能…”桑瑜言未尽,但桑箬已经知道了表妹的意思,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然。

“玉儿的意思我已知晓,不用觉得对谁愧疚,到时大方推拒掉便可,这只是我们姐妹之间的小话,我也不会回去同爷娘说的。”桑瑜听罢,也笑了笑,两姐妹即刻将这事翻篇,玩起了别的。比如她给小乖作的那些画,她新调的口脂,还有她读过的有趣的书册,包括但不限于那些话本子。

长安的娘子没有几个不喜欢话本子的,表姐也是如此,偶尔也会瞧瞧这些闲书怡情。

小乖的饭食也送了过来,舒心后的薛怀瑾也有了胃口,一边听着姐妹两的闲话一边埋头用饭。

吃着吃着,他从两姐妹口中得知那劳什子二表兄此刻正在宅子里,薛怀瑾生了个心眼,吃完饭假装出去遛弯了。

因为自己表现良好,现在的他可以时不时地出去溜达了,薛怀瑾偶尔也会出去散散步,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守在春晓阁里。小娘子不是很爱出门,更喜欢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娱自乐。春晓阁内,两姐妹聊得热火朝天,薛怀瑾出了院门,翘着尾巴往小娘子阿兄的院子去了。

家中有客到来,长辈接待长辈,小辈自然也是对应的小辈来接待。所以那个想和他抢人的二表兄应当在这家长子的院子里,除了怕猫的岳丈那里薛怀瑾没去,这家的宅院也算是被他摸清了,薛怀瑾朝着印象中的夏渠阁跑去。

也是赶得巧,薛怀瑾踏进夏渠阁时,花厅那边来人传唤用午食了,于是刚到夏渠阁门口就看到两个年轻郎君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一个是小娘子的兄长,另一个……

薛怀瑾上下打量了一遭月白袍衫的郎君,从模样到身材,再从家世与能力,通通拿来和自己比较了一番,最终满意地翘起了尾巴。生得不如他俊,身板也不如他威武,出身也不如他煊赫,能力的话…再有学识,能登科上殿,如今也不过白身,自是不能与他相提并论。总结完毕,薛怀瑾将心完完全全放回肚子里,准备离开了。“这三花便是表妹养的那只吗?”

这时,男子温润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薛怀瑾耳朵竖了竖,胸挺得更板正了。

“咪。”

【是你比不过的男人。)

也不管旁人听不懂,薛怀瑾尽管口出狂言。“没错,是我阿妹的,大概又溜出来玩了,这猫儿脾气差,除了我阿妹不亲任何人,表弟莫要凑近去招惹便是。”

聂桑怀淡笑着看着不远处翘着尾巴走开的小三花,心中也稀奇这小东西今天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还是头一回到他院子里。

虽不解,但聂桑怀不会去纠结一只猫在想什么,只开口叮嘱了舅家表弟几句。

闻言,桑瑜笑得温煦,随口道:“不打紧,这些猫猫狗狗,对主人足够忠心便够了。”

桑瑜想,若表妹应下他家的亲事,两人成了夫妻,那他就要日日面对一只不太和善的狸奴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可以给这只猫儿寻个伴,想来脾气也许能好些。”桑瑜挺喜欢表妹这样的小娘子,想着若表妹也有意,日后再聘一只狸奴回来给她的作伴,到时表妹定然欢喜。

心里想着这事,嘴上也多说了几句,也正是这几句,正满心平和要回去的薛怀瑾不高兴了。

本就看这厮不顺眼,竞还敢当着当着他的面提这样的事,薛怀瑾忍不了。两人只见,已经走了几步的小三花忽然间扭头朝他们奔来,准确来说是朝着桑蚧奔来。

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动如虎豹,转瞬间就来到了桑价跟前,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只见小三花一个弹起,后腿重重地蹬在了桑瑜的身上,最后再借着这股力逃之夭夭。

小猎豹一般,不出几息便逃得无影无踪了,不用猜定是回了春晓阁。聂桑怀和桑瑜都被这突然一击弄得愣住了,还是聂桑怀先回神,扶住了身形微晃的桑瑜。

“表弟没事吧?”

“这小畜生,看来得让阿妹好好管管,都敢蹬人了!”虽然衣裳没破,皮肉也未曾损伤,只衣衫上留下了两个灰扑扑的猫爪印,但这番突然的袭击还是将人惊到了。

尤其表弟还是家中来客,聂桑怀有些头疼。与聂桑怀不同,桑瑜反而没有在乎,只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爪印,满不在乎地拍打了两下将印子拂去。

“表兄勿要动气,不过狸奴顽劣了些,不值当说给表妹听,我们快去正厅吧。”

见表弟没当回事,聂桑怀也不再多言,一道走了。春晓阁

见雨鸢姐姐来叫,桑瑜简单收拾了一下和表姐出门了,半途遇上了不知何时溜出去玩的小乖。

“又出去溜达了,没干什么坏事吧?”

桑瑜照例调侃说了两句,回应她的是小三花略有些心虚的咪声,不过桑瑜没听出来,只是蹲下去揉了揉小乖圆润饱满的猫头,笑语道:“我去爷娘那里用饭了,很快便回来,小乖快回去吧。”

一旁桑箬见了,稀奇道:“它又听不懂,何苦同它说这些。”“咪。”

【你懂什么。】

桑瑜还未回答,薛怀瑾便搁一边碎碎念,唾弃外人不懂他和小娘子之间的情趣与默契。

咪完,他老实地回到了春晓阁,不去他那怕猫的岳丈那里触霉头。竞然有人害怕猫,稀奇。

“听不懂又怎样,我就是想同小乖说话,它不仅仅是只小猫哦。”行到春晓阁,步履悠哉的薛怀瑾还能听到小娘子带着浅浅笑意的话语,都是些中听的话。

因为阿箬姐姐偷偷将大舅舅家的来意告知了她,再见到大舅舅一家人时,桑瑜总有些不自在,也知道了今日舅母过分的热情为何。尤其在对上表兄桑价时,那股尴尬便更强烈了。一想到大舅舅家的来意表兄也知道且愿意,桑瑜就没法拿往昔的心态去看他了。

一对想聘她做儿媳的舅舅舅母,一个想娶她为妻的表兄,桑瑜眼下已经不能拿他们当成亲戚看了。

用饭时,桑瑜比平时更安静了,尤其当舅母热情的眼神落在身上时,她恨不得变成蜗牛缩到壳里。

一顿饭用的不是滋味,终于吃完了,还没躲掉大舅母一顿热情的唠叨。“玉儿日后有空来找你阿箬姐姐玩,你阿兄没时间带你们出去逛你二表兄有闲,勤来啊~”

难以消受这股盛情,桑瑜也不知如何回应了,只满脸堆笑点头,说着些不远不近的话。

最后,看着阿箬姐姐上车跟随爷娘离去,桑瑜心中才松快下来。夜间,虫鸣阵阵,暑气稍褪,桑瑜沐浴完毕,整个人清清爽爽。不出意料,抱着小乖等了一会,桑瑜将阿娘等来了。才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家常话,阿娘便起了话头,将桑瑜一直等着的事放了出来。

“玉儿应当知道今日你大舅舅大舅母所来为何了吧?”桑淑云性子明快爽朗,不代表心思粗,今日自打小女儿和箬儿回来,就见人变了样,束手束脚的,好像不是在自己家。夫妻两稍一思索便猜到了是两姐妹私下交流过了,此刻小女儿心中当是有了决断。

“知道。”

果然,小女儿低声答道,刚沐浴完的小脸红润娇艳,像是上了胭脂。一时还不能分清小女儿的态度,桑淑云也不急着问个是否,只不急不徐将这桩亲事的好处一一说出来。

“阿娘也不说什么虚的,玉儿若嫁去你大舅舅家,舅姑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舅舅舅母,对你自是没话说,何况还有你阿爷和我在,日后也绝不会让他家欺负了去,免去了许多琐碎麻烦。”

“你价表兄也是个性情温良的孩子,人品和心性也是没话说,待你也好,不说是个完美的郎婿,但也和美安稳,极少有摩擦姐龋。”“阿娘知道,你是个追求恬淡安稳的简单性子,对那等权势煊赫的门第并不上心,因而我与你阿爷本就打算给给你物色一个安稳贤良的夫家,保证你一也安乐静好,你瑜表兄确实符合,我与你阿爷都觉得不错,不知玉儿如何想的?”“玉儿不用有压力,爷娘从不是强迫儿女的性子,你只管说你的便是。”桑淑云笑意雍容和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包容之气。这些话力道轻柔,但对于薛怀瑾来说无疑于冰锥落身,刺人至极。躺在小娘子怀里,猫身已经不复之前的柔软慵懒,变得紧绷起来。这样的话先前那位表姐也说了一遭,但那都是她为自家兄弟说话,自然说的花一样好。

可如今这些话是有未来岳母说出来的,还透露了些择婿标准,且这标准他差不少,这怎么让他不着急。

嗓子都要急冒烟了,薛怀瑾强忍着不去添乱,静候小娘子的回应。没事的,她先前就不同意,现在应当也是如此。“阿娘说的都对,二表兄是个良婿,但我好像只将他当成兄长,做夫妻太奇怪了。”

“二表兄于我来说同阿兄也差不了多少了,实在不知如何做亲。”“不知阿娘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听到小女儿纠结的话语和愁苦的小脸,桑淑云笑了,将小女儿揽进怀里,连着腿上的小三花一起。

薛怀瑾被沉重的母爱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干脆从小娘子腿上跳下去,蹲坐着继续听。

“原是这样的缘故…”

桑淑云嘀咕了一句,又展颜笑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玉儿这愁绪只要同你价表兄将天地高堂一拜,第二日便会烟消云散了。”桑淑云是过来人,就算婚前夫妻不熟,亦或者婚前有什么小摩擦,只要做了真夫妻,对彼此的观念便会重新洗涤一番。同理,小女儿这等纠结的想法也会被实打实的夫妻关系给冲散,焕然一新。但小女儿的年纪尚且稚嫩,听了她这话也不能领悟,只神色懵然地看着她。“真的这么神奇吗?”

“假若成了婚我便不会把价表兄当成兄长了?”桑瑜一向信阿娘的话,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与价表兄的事。抛却自己这点怪怪的想法,价表兄这桩亲事确实比较适合她,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以后安稳平静的生活。

然而,她忽然间想起,她其实不大想婚配,一时情绪又沉积下来。桑淑云也不催促,婚姻大事选错了便是大半辈子的蹉跎,可不能一朝一夕间决定。

“玉儿不必着急,慢慢想,你大舅母那边也说让我能过几日再回复,等想清楚再来爷娘这里说。”

于是乎,桑淑云留下话便离去了,留下一头心事的桑瑜。此刻,比桑瑜更愁更躁的是一旁的薛怀瑾。她听不懂母亲的话,薛怀瑾却是听得懂的。在男女之事上,薛怀瑾自小便活在爷娘的训诫下,与长安诸多纳妾招妓的郎君不同。

阿爷暴力果断,无论何时都不许他拈花惹草,尤其行军时;阿娘则是润物细无声,亲身让他领悟其中的道理。

因为母亲的缘故,薛怀瑾十分厌恶负心薄情、三心二意的男子。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薛怀瑾快要弱冠的年纪都还是块璞玉,知情的好友没少拿这个笑话过他。

薛怀瑾觉得,若因一时欲.望的放纵便随随便便沾染自己并不钟爱的娘子,那既对不住对方也对不住未来的妻子。加上他是个自我意识蓬勃的人,心中也自有一套择妻规则,尤其不喜欢被强迫与安排。

也正是这样,当初圣人欲强绑他与聂家的小娘子,他心中尤为抗拒,最终误打误撞造成那样难堪的局面,自己也被狠狠责罚了,里子面子都丢尽了。但他并不后悔,若再来一次他还会如此,妻只一位,要相伴终身,他立誓要选出个自己想要的,绝不愿被安排。

他早该定亲了,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遇上自己想要的,身边更是没有任何莺莺燕燕,最多不过是同人于平康坊宴饮,不好总是拂了旁人面子。旁人如何放浪形骸与他无关,他摆弄好自己就成。但身子清白不代表薛怀瑾什么都不懂,身在军营中,少不得将方方面面听了。

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薛怀瑾自然能意会先前令小娘子不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