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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的猫 唐时锦 5404 字 2025-03-19

第23章正版只在晋江文学城

不会是要自己喝吧?

就她这样的小娘子,怕是喝两口都要被呛出泪珠子。薛怀瑾腹诽着,觉得这小娘子在自讨苦吃,做好了准备迎接今晚醉成烂泥的小娘子。

她吃醉了酒不会来他这耍酒疯吧?

想到小娘子蹂躏他时的手法,薛怀瑾裆下一紧,觉得今夜生死难料。好在那个叫冬娘的奶娘苦口婆心心地劝了几句,小娘子只是在用饭时喝了几盏,不仅没有如薛怀瑾想象得那般被呛到,也没有脸红,甚至还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

薛怀瑾诧异,跳到食案上,近身去嗅了嗅那酒水。难道不是酒,而是些甜滋滋的饮子?

然往小娘子琉璃盏上一凑,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反而给他呛得打了个喷嚏。

也是小娘子眼疾手快,看出了他的意图提溜着脖子就把他扔下食案,那一喷嚏没落在酒里。

然他这一行为让桑瑜产生了误会,以为小乖看她饮酒也想跟着尝尝,于是一脸正色劝解道:“手札上说小猫不能饮酒的,小乖可别乱来。”被提下食案,薛怀瑾狠狠打了个喷嚏,也确定了那到底是酒和还是饮子。不仅不是饮子,还是颇烈性的葡萄酒,这样的酒他吃多了也是要遭不住的。眼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连着吃了好几盏还面不改色,薛怀瑾惊讶极了。倒是个能喝的,怪稀罕的。

用完了饭,吃了几盏酒的小娘子神色如常,带着屋里人玩起了六博。薛怀瑾无事,便也凑上去瞧,品出点别的意味来。六博这东西他也算擅长,小娘子的六博技艺很差,但还是玩得不亦乐乎,一输就要主动地被罚酒一盏,意图不要太明显。大抵是先前没喝过瘾,现在又想法子来了。冬娘显然是见惯了这等小伎俩,嘴上劝了几句,被小娘子一顿撒娇卖乖,也就随了小娘子去了。

娘子也不是贪嘴的,许久没吃酒了,喝上一场也无妨,就算是醉了也顺势能睡下,冬娘被娘子这么一磨,终是又纵了一次。薛怀瑾竖着尾巴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三坛子酒被喝得差不多了,常输的冬娘和阮秋已经醉得瘫在了地上,剩下桑瑜和画春。画春是因为六博技艺尚好,没饮几盏酒,因而醉态不显,桑瑜便是单纯酒量好,是四人中被罚得最多但尚清醒的一个。看着又笑眯眯饮下一盏酒的小娘子,薛怀瑾瞥了一眼那三个酒坛子,在想自己吃了这三坛子酒能不能像她这样清醒。结果是他也不确定。

这好像有点太能喝了,要是以后自己喝不过岂不是很没面子?薛怀瑾蹲在一边,满心认真地思索着,压根没意识到这是不是他该想的事。酒喝完了,棋局也散了,还算清醒的画春将翁婆子和柳婆子叫进来扶走了醉了的冬娘和阮秋。

画春叫了热汤沐浴,侍候自家娘子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也去收拾自己了。

收拾自己前,还让霜降去厨房端醒酒汤来。吃了那么多酒,若是不饮醒酒汤,明日醒来娘子又要头疼了,冬娘和阮秋姐姐也得来一碗。

夏夜闷热,屋内从早到晚冰块不断,屋内四角摆上,拔步床里也要摆上两盆,床褥也换了,清凉的竹席垫在上面,这样既凉快也不格人。天气热,又是在自个的寝屋,桑瑜穿着抹胸丝裙,肩上的纱衣也是要掉不掉,虽不是头一遭看了,薛怀瑾还是没能适应。“咪。”

【就不能好好穿衣裳,真不知道害怕。】

沐浴完毕的小娘子面颊上浮现了两团浅浅的红晕,就像是轻拍了些胭脂,粉嫩而鲜活。

刚将今日从蔡宁那得来的话本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还没翻开,就看见小乖蹲在那里,一双眼瞳又圆又亮,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她。桑瑜忽然想起了今日买回来的一箩筐小玩意,忙不迭下床想去拿来逗猫。因为动作太大,桑瑜眼前一晃,径直从床上翻了下来。桑瑜酒量好不假,但也不是什么神人,吃了那么多酒虽没有醉成烂泥,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

就好比现在,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走路开始打飘了。“咪?”

【我说呢,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醉了吧?】薛怀瑾见人从床上翻下来了,下意识想去扶,然跑到跟前,看到自己搭在小娘子胳膊上的爪子,又悻悻地缩了回去。见小三花跑过来冲着她叫,桑瑜权当是在关心她,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子,上手摸了把小乖毛茸茸的脑袋,笑嘻嘻道:“我没事,小乖不要担心,我今日给你买了许多玩具,等我拿给你。”

薛怀瑾就看着小娘子慢吞吞地晃到了一个箱笼跟前,翻出了一堆东西。首先是个带着机关的木老鼠,桑瑜扭了几下,放在地上,那木老鼠便吱吱扭扭地跑了起来。

见小乖没动,桑瑜又推了推那只木老鼠,示意小乖过来。“这可是小猫最喜欢的老鼠,还会动,小乖你怎么不过来啊?”猫鼠是天敌,寻常猫见了老鼠定然兴奋欢喜,桑瑜想着小乖看见应当会喜欢的,谁知她想错了。

刚要换个小鸟玩具,就看见小乖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了。先是将那只木老鼠扫了一眼,然后在桑瑜期待的眼神下一巴掌拍了下去。那一下力气不小,木老鼠瞬间飞了出去,若不是还会吱吱扭扭的发出声响,桑瑜都不知道木老鼠被拍到哪里去了。“咪。”

【真当我是猫啊,幼稚死了。】

薛怀瑾才不屑于去追小老鼠,这样显得他像是个傻子。桑瑜没有放弃,见小乖不喜欢这个,又掏出了个小球,摊主说这是用羊皮缝制的,轻轻一抛便能蹦得老高,桑瑜雀跃地将其丢了出去。本以为猫儿对这种滚来滚去的小球会有兴趣,然等来的还是小乖的无动于衷,甚至直接躺下了,一看那架势就是要睡觉。天气热了,小乖也不愿沾猫窝了,总是自个寻个凉快地盘着,尤其会盘在冰鉴旁。

两个玩具都没有获得小乖的喜欢,桑瑜满心的火热都被浇灭了“小乖,你怎么一个都不喜欢啊?”

“我听摊主说小猫都喜欢这个,我挑了好久,以为你会喜欢的。”小娘子神情落寞,平日圆亮的杏眼耷拉着,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看得薛怀瑾牙酸,心如火燎一般。

他看了眼球滚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扭头转身的小娘子,终是迈开了腿。失落归失落,桑瑜没有放弃,今日她买的玩具多着呢,她不信小乖一个都不喜欢。

刚从箱子掏出一只仿制得很逼真的小麻雀,回头一看,小乖已经不在原地了。

抬眼一看,它正叼着那只黄色的羊皮小球,缓缓朝着桑瑜走来。低落的情绪当即没了,桑瑜恢复了起初的热情,欢喜地看着小乖叼回来的小球道:“原来你是喜欢的,既如此,快拿来,我陪你一块玩!”不容分说将小乖嘴里的小球拿过来,冲着一个方向又抛了出去,一双杏眼亮晶晶地再去看小乖。

意识到这小娘子在做什么,薛怀瑾差点被气笑了。“咪?”

【我是狗吗?】

叫唤归叫唤,薛怀瑾对着那双满含期待的清润眼眸,腿脚还是不听使唤地过去了。

这哪里是陪自己玩,分明是他陪这小娘子玩!在来回追球追了十二次后,薛怀瑾彻底瘫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不想再哄人了。

好在这时那个叫画春的婢女进来了,手里端着醒酒汤,小娘子不再丢球,笑盈盈过去饮醒酒汤了。

感谢醒酒汤!

小三花像人一样平躺在地上,肚皮朝上,露出四个粉嫩的肉垫,累得尾巴都甩不动了。

桑瑜喝完醒酒汤,漱了漱口,回头看见小乖可爱到极点的躺平姿势,动了个心思。

画春出去前,例行熄灯,只留下拔步床边上的一盏,端着空碗走了。“娘子早些安睡吧。”

桑瑜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房门阖上,屋内只剩下一人一猫。小乖显然是玩累了,就连桑瑜过去撸它的肚皮也只是咕蛹了一下身子,不满似的哼唧了两声,并没有起身躲开。

桑瑜将那些玩具都收起来,薛怀瑾在一边偷看到,心下松了口气。总算不折腾了,该睡觉了。

就在薛怀瑾想用这个姿势睡下去时,收拾完东西的小娘子走到了他跟前,托着他的身子将他抱进了怀中。

“咪?”

【干什么,现在是睡觉时间,我要睡觉了看不见吗?】薛怀瑾虽疑惑,但并未反抗,想看看她想干些什么。结果就是他被小娘子抱上了充斥着女儿香的床榻上,两道帐子落下,床第间一片昏暗。

薛怀瑾现在是猫,床榻上反而看得清清楚楚。荷粉色的床帐,鹅黄色的软枕散发着淡淡奇异馨香,还有一个因为睡下而褪去肩上纱衣的小娘子。

偏生今日她还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寝裙,雪玉一般的肌骨一览无余。“我这里也很凉快,小乖过来同我一起睡吧!”虽这样说着,却是问也不问就将自己抱上来了,薛怀瑾听了一耳朵废话。目光有意无意回避着那身冰肌玉骨,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里面像是有一堆火在烧。

“咪~″

【这不好吧?】

薛怀瑾嘀咕了一声,想走来着,但身子还被小娘子牢牢抱着,硬挣脱的话恐伤者她,薛怀瑾半推半就地便没动。

养了一个月,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还那么会睡,小乖早已不是刚来时瘦弱的模样,变得圆润敦实了许多,抱着肉乎乎软绵绵的。因为用了小杏林的各种药物,小乖的皮毛也顺滑光亮了许多,随手撸一把也不见掉毛,是以桑瑜很难放心地将小乖带了上来。她想感受一下有小猫陪着睡是什么感觉。

也不管薛怀瑾愿不愿意,小娘子便这样决定了,两手将他抱在怀里,不时对他上下其手。

虽然但是,薛怀瑾确实觉得床上挺凉快的,尤其是这席子,往上面一蹲,热气都散了大半,更别说还有摆在拔步床内的冰鉴,时刻散发着凉意。不自觉开始揣手趴下,身体的本能让他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她睡她的,我睡我的,应该可以的吧?

薛怀瑾再次半推半就地从了,甚至开始享受着小娘子温柔的抚摸。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时,身边抱着他的小娘子忽地坐起来了。“还是好热……”

吃了那么多烈酒,还是在大夏天,体热实属正常。想着她热,薛怀瑾也移开了些,挪动的间隙,他听到衣物恋案窣窣的声响,正好奇想转过头看看,一片红影兜头而下,将他罩在其中。一时判断不出那是什么,薛怀瑾只觉得被一股熟悉的馨香包裹了,他心头咯噔,冒出了个荒唐的猜测。

费了些力气才从那团红影中挣脱出来,低头一看,刚刚裹住他的不正是小娘子身上那件绯红色的抹胸裙?

裙子在他头上,那她岂不是……

脖颈僵硬,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扭了过去,将清凉又自由的小娘子看了去。寝裙褪去后,小娘子身上只剩下了两个堪堪遮挡身子的布料,一件藕粉色小衣,恰到好处地将那双满月包裹,只余隐约可见的轮廓,让人无法窥探。宽大飘逸的裙子褪了后,短小的亵裤遮掩不了双腿,雪白纤秀,如嫩笋一般。

薛怀瑾看得两眼发直,两只猫眼化作黑酸黔圆溜溜的发光石,最外边还嵌着一圈黄环,里面夹杂着愕然与木楞。

性子粗放如他,此刻都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得心绪纷杂,脑子都不知道怎么转了。

他看了个小娘子的身子!

这可如何是好?

惊惶之余,小三花的嘴好半响都没合上,像一头呆鹅。少女藕似的双臂和洁白纤柔的腰腹在他眼前晃,薛怀瑾下意识就要逃,身子也跟着心做出了反应,就要跳下床出去缓缓。刚扭头,后腿就被人攥住了,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往后一拉。“你去哪小乖,要睡觉了,别乱跑。”

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穿着小衣的少女将他再次搂进了怀里,薛怀瑾拱起的脊柱甚至感受到了身后是何等的柔软。那是小娘子的肚子,还是……

薛怀瑾不敢去想,只不停在她怀中挣扎,发出不情愿的咪声。“咪~″

【我们这样不对,你放开我~】

也不是什么需要亮爪的凶险事,薛怀瑾的挣扎起来束手束脚多了,生怕爪子没收好一个用力过猛将人给伤着了。

这样不成气候的挣扎也就没能挣脱小娘子对他的搂抱,反而被箍得更紧了。“别乱动了小乖,老实睡觉,我这多舒服。”不想放开这团软绵绵的猫儿,桑瑜将其往上提了提,使得小乖处在一个她低头就能亲到的位置。

啵~″

昏暗中仍能够看见小乖那双圆亮的大眼睛,桑瑜没忍住上去亲了一口,将右胳膊伸出去让她的小猫枕着,心满意足地睡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娘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显然是睡熟了。薛怀瑾动了动脑袋,两只夜中闪光的眼睛在少女熟睡的粉润面颊上扫来扫去,心头百转千回。

再往下看,便是一副只着小衣的温香软玉,不管是看几眼薛怀瑾依然会感到心潮澎湃。

“咪。”

【既如此,那我会对你负责的。】

想通了事情,作出了决定,薛怀瑾心头瞬间敞亮了。因为这个念头兴奋了一会,薛怀瑾将脑袋埋在小娘子颈窝中,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

桑瑜的猜测没错,从那日小乖自己从外面回来后,它再没有乱跑过。大多数时间是缩在春晓阁里,偶尔跟着桑瑜出去遛弯,像是猛兽在巡视自己的地盘,把宅子里都逛一遍才罢休。

也不知是不是桑瑜的错觉,从第一次带着小乖睡觉开始,小乖待她好像又亲近了许多。

不像以前,只有她凑过来才能亲近到它,现在的小乖会主动朝她凑过来了。会主动跳到她身上,将脑袋蹭过来让她摸。会冲着她撒娇,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娇嗲了。还会每晚主动上床陪她一起睡觉,就是总要贴着她的颈窝,十分粘人。就连桑瑜出门,小乖都跟在后面咪咪叫想要跟着一起。那副黏人又可怜的模样,桑瑜每每看了都心神动摇。但她不想将小乖关在笼子里带出去,又怕走路上受到惊吓跑丢了,便一直没有带出去。

阮秋知道了娘子的苦恼,想了个法子。

“婢可以给小乖做个袋子,只露个脑袋,又能让人背在或者挎在身上,岂不是就行了!”

桑瑜觉得甚好,立即应了阮秋的法子,满怀期待地等着阮秋将可以带着小乖的猫袋子做出来。

阮秋的女红精湛,心思也巧,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定然没错。四月下旬,快到五月的一个午后,桑瑜正在进行一惯的消食活动,踢毽子。不过如今天气热,日头也燥,她将地点转移到了屋内,就不会踢两下便大汗淋漓了。

小乖现在养熟了,但同时也爱闹腾了,总是在她将毽子踢起来时作怪,一蹦三尺高将毽子衔走。

那利落的动作,矫健的身手,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咬住毽子,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头看着桑瑜,一副求夸奖的姿态。

桑瑜也不吝啬,但也学了些技巧,让小乖捉不到毽子,一人一猫时常斗智斗勇。

有次大概是总咬不到毽子,小乖心态不好,一头莽上来还被桑瑜踢了一脚,狗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当时给桑瑜心疼坏了,将小乖抱在怀里安慰了半天,它才不哼唧了。

又是同小乖玩了回,桑瑜两颊绯红,接过画春递来的浸过冰水的湿帕子,将面颊和脖子都擦拭了一遍,舒服了不少。抬眼看去,小乖正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书案前,姿态乖巧可爱。这让桑瑜忽地想起已经许久没给小乖作画了,大概有十来天。遂到了书案前,让画春铺纸磨墨,她试图哄住小乖。“别动,小乖,你这个姿势甚好,保持一会,让我画一画。”画春听了笑道:“娘子说得好像小乖能听得懂一样,怕是马上就得跳下去睡觉。”

小乖每日最多的还是睡觉,桑瑜也害怕它转眼就下去,于是动作放得很快,飞速勾勒了轮廓出来,再慢慢填补神态。薛怀瑾只想劝她慢些,因为自己真的听得懂。“咪。”

【别急,我不跑,你慢慢画便是。】

悠哉悠哉地蹲着,只尾巴左右轻晃着,看起来十分配合。这一蹲竞真像画春说得那样,好似能听懂人话,直到桑瑜画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跳下书案。

虽然也见识了不少小乖的聪颖特别之处,然此番还是让画春惊讶了好半天。“娘子,这猫儿不会真的能听懂人话吧?”桑瑜看着蹲姿端正的小三花跃然于纸上,心里别提多爽利了,一边提笔勾勒书案、日光、还有小乖身旁倚着的栀子花,一边笑盈盈道:“大概是自己也累了,懒得动吧。”

小乖可不能听懂人话,不然她以前跟它说得悄悄话怎么办,会羞死人的。将画彻底完成,桑瑜越看越满意,干脆让冬娘遣人拿到外头铺子里裱起来。“咪~″

【真受不了,不要太迷恋我~】

主仆几人听不到薛怀瑾的自恋,桑瑜以为小乖也对自己的画满意,高兴地撸了小乖两下。

入夜,因为要看自己还没看完的话本子,桑瑜没让冬娘那么快熄灯,带着小乖上床,摸出了枕头下的话本子。

《剑花水月》。

这是一本讲述了高官千金外出遇匪,被一白衣侠客所救,两人互生情愫,两心相许,奈何千金家中不许,还要将千金嫁给年仅七十的老皇帝为妃妾为她姐姐固宠,最后一对少年男女克服艰难险阻,比翼双飞的故事。桑瑜看话本子很慢,虽然早早就从蔡宁那得来了,但她看得慢,每日都只能看一点,一直到今日才看到最后一话。

最后一页被桑瑜翻过去,见到一对有情人终于历经千辛万苦走到了一起,云游天下,日日甜蜜美好,桑瑜感动得落了泪,拿脱下来的裙衫擦着眼泪。“呜呜鸣真是太感人了,白少侠和姜娘子终于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太好了呜呜呜~″

“不枉我看了那么些日子,总算成夫妻了,可算能好好过日子了!”“就是从今以后再不能看见这对有情人了我好难过啊~”小三花揣手蹲在一旁,神情严肃地像个老头,尤其在听着小娘子忽然哼哼唧唧起来,它看起来更沧桑了。

“咪!”

【快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都是话本子先生胡谄出来的,有情人都是假的,有什么可值得哭的!】

自打薛怀瑾在第一夜作出承诺后,此后日日都上床陪睡,自然也没有错过每日小娘子看话本子的一幕幕。

看到有情人甜蜜她捧脸偷笑,看到有情人分离她愁得满脸阴云,看到有人为难这对有情人,更是会勃然大怒,用她那本就匮乏的脏字去骂人,听得薛怀瑾想笑。

当然,若是遇上极度开心的时候,她还会在床上疯狂翻滚,有次滚得太猛烈压住了一旁躺着的他,差点没把他压扁。本以为看到了美满结局的小娘子会再次于床上滚几圈以示开心,没承想是这样一副哭唧唧的样子。

可真怪,看了好结局还哭,难不成结局悲惨才会笑?薛怀瑾一头雾水,看着还在哼唧的小娘子想安慰也开不了口,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咪~″

【行了,别哭了,再哭眼睛明天要变成烂桃了~】虽然不能说话安慰,但自己这样似乎也有些作用,被自己拍了脑袋的小娘子扭头过来看他,没有再哭了,只抽抽嗒嗒的跟他絮叨起来。“其实我知道话本子里的故事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没有白少侠和姜娘子。”

“咪。”

【你知道就好,所以就别在这因为虚假的东西又哭又笑发癫了,不如想个现实的,比如自己的亲事,选个如意郎君,好比我这样的?】没说两句,薛怀瑾便毛遂自荐起来,正因为没人能听懂,他说起话来肆无忌惮,也不嫌丢人。

“咪咪咪。”

【我为定国公独子,家中就一个妹妹,今岁十九了,官衔五品,虽然不如我阿爷,但我还年轻,等日后你嫁了我,定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但至少里面的爱情是真的,不像现实里,虽是真的,但极少有真正的爱情,长安这些个儿郎,都是些臭鱼烂虾罢了!”“哦,我阿爷除外,阿兄还不确定,再看看。”将长安的男子都臭骂了一顿,桑瑜想起阿爷,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对阿娘还算忠贞,赶紧将其排除在外了。

至于阿兄,年纪还轻,还有很长的日子,若是后面纳个妾狎个妓,那便也不算好东西了,她话不能说得太早。

正竭力夸耀着自己的薛怀瑾顿时被这一句臭鱼烂虾给砸停了,愤愤不平地看过去。

“咪!”

【说的什么话!何必一竿子打死所有人,还臭鱼烂虾,有点伤人了。】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这小娘子经历了些什么,但年纪摆在这,也没婚配,怎就一副鄙夷天下男人的模样?

莫不是遇到过什么腌膳东西,被伤了心?

想到这个可能,薛怀瑾火气上来了,恨不得立即将那个该死狗奴找出来一顿打。

“小乖也这样觉得是吧,不亏是我的小猫,真是心有灵犀!”骂完那些臭鱼烂虾,桑瑜将小乖捞过来,黏黏糊糊地亲了几口。薛怀瑾的火气在这几个黏黏糊糊的吻中褪去了,还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声音透着他往常不屑的绵软讨好。

“咩~″

【当然~)

听到这一声有别于往常的动静,桑瑜将话本子阖上,完全被小乖这一声勾引到了,全身有种不蹂躏它两下便不爽利的冲动。如今的小乖已经完全被养熟了,桑瑜自然不会忍耐自己的喷薄而出的情绪,一手捏着一边,掐住了小三花如今饱满圆润的脸蛋,开心极了。“小乖你怎么叫得跟小羊羔一样,咩咩的,太可爱了!”“你是天下最可爱的小猫了!”

薛怀瑾已经不在乎自己被说成小羊羔了,小娘子这几句捧上来他早晕的不知东南西北了。

下意识又发出了刚才那样的咩咩声,小娘子又是一阵夸张的稀罕,薛怀瑾彻底沦陷在了一团温香软玉中。

端午临近,日头愈来愈烈,宫内宫外又要举行龙舟竞渡了。自三岁起,爷娘每年都带她去宫里看龙舟赛,都十来年了,桑瑜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遂今年不打算跟去了。

这样烈的日头,在家吹着扇车,吃着冰饮子同小乖一起玩多舒服,桑瑜可不想早起去太液池人挤人,还得被烈日晒上好半天。桑瑜最不喜欢那等环境了。

阿嫂身子重,身子又虚,更是不会往宫里去了,阿兄跟着也不去了。阿娘一惯是个会安逸享受的,今年也不去了。国子监在这日也给学子休了三日假,阿弟一回来见全家只阿爷一人去,也觉得没意思,最后只剩下阿爷一人孤零零去了。那神情,桑瑜品出了一丝幽怨。

不过在端午到来之前,大舅舅一家登门拜访了。当时桑瑜正在晒她屋子里的书,听到爷娘院子里的雨鸢姐姐来叫,说是桑家大舅舅来了,爷娘喊她过去跟表姐一块玩。当时桑瑜正在给小乖梳毛,听到雨鸢姐姐的话,小乖仿佛听懂了一般不耐地咪了一声。

“我先去招待亲戚了,很快就回来,还会带我阿箬姐姐一起回来跟你玩,小乖听话~″

交代完,桑瑜简单收拾了一下,兴冲冲往前厅去了。正被梳得舒服时被打断,薛怀瑾浑身都不得劲,更是不满那个将小娘子从他跟前分走的表姐。

“咪。”

【我只要你跟我玩就行。】

小娘子不再理会他,兴高采烈走了,薛怀瑾喘了一口粗气,独自在秋千椅上晃悠了。

表姐桑箬,性子温柔姝静,桑瑜非常喜欢这样温柔如水的娘子,相处起来十分自然舒服。

小时候桑箬表姐最喜欢给她扎辫子,那十根柔软的指头每每落在她头上都舒服得不行,差点没把她哄睡着。

带着画春阮秋二婢来到花厅,爷娘跟大舅舅大舅母正聊得欢畅,舅舅舅母下首,正坐着许久未见的表姐桑箬和表兄桑藉。大舅母是个热情爽朗的,本就在与爷娘谈笑风生,一见桑瑜过来,笑得更灿烂了。

“玉儿来了,快过来让大舅母瞧瞧!”

依旧是那个热情到桑瑜有些承受不住的性子,大舅母冲着她招手,桑瑜笑意腼腆地走过去,唤了人。

“大舅母万福,大舅舅万福。”

“表兄表姐安好。”

挨个问候了人,桑瑜心中才安稳。

被问候的表兄和表姐起身还礼,一派其乐融融。大舅母一向喜欢她,今日尤甚,拉着她的手,笑容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许久未见玉儿又漂亮了许多,个子也蹿了不少,来,上舅母这里坐。”桑瑜觉得今日的大舅母有点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似乎她也说不上来。桑淑云见女儿被“抢”,自是不愿的,笑言道:“阿嫂有箬儿还不够,把我玉儿拉去作甚,快快放开~”

何氏见状,跟小姑子拌了两句嘴,便放桑瑜走了。侍婢搬来茵席放在爷娘下首,桑瑜坐在阿兄旁边,听着长辈之间你来我往的家常,不忘跟阿箬姐姐眉来眼去,传递着待会去玩的讯息。阿箬姐姐自是意会了其中深意,柔笑着回应她,眸中好似含了两弯春水。姊妹两之间的互动被一旁的表兄桑价瞧见,桑瑜就见年轻郎君温雅一笑,多少带着些宠溺。

桑价表兄同阿箬姐姐一样,都是个十足温柔和善的人,是为有求必应的好兄长。

不像阿兄,小时候没少捉弄她和阿弟,有次桑瑜急哭了,爷娘过来,阿兄还坏心眼说是阿弟揪她辫子,自己倒是隐身了。虽然后面阿兄也知自己不厚道,买了许多糕点给她和阿弟,桑瑜也难以忘记当时阿兄有多可恶。

想着表兄的宅心仁厚,桑瑜回了个灿烂的笑,面颊上梨涡浅浅。也不知是不是她笑得过了,就见表兄神情顿了顿,竞回避了几分。真奇怪。

不过桑瑜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又扭头跟安若姐姐一起眉来眼去了。好在长辈也知这里不需要小辈,只让她们听了片刻,便遣她们出去玩了,只交代到时候过来用午食。

就这样,桑瑜带着阿箬姐姐回了自己的院子,桑藉表兄也被阿兄招呼走了。出了花厅,桑瑜就迫不及待同阿箬姐姐说起了自己的小乖。姐妹之间便是这样,自己有了什么稀奇的好玩意,都要第一时间告知对方。分享自己的趣事、喜悦,然后再向对方展示。也正是因为这份心,桑瑜一路上拉着阿箬姐姐走得很快,完全是不自觉的。“爱好妹妹你也走慢些,跟着你人都要飞起来了~”桑箬被表妹扯着,笑容温柔,又满脸无奈。桑瑜闻言,回头看表姐吃力的神情,顿感歉意,脚步放慢讪笑道:“对不住阿箬姐姐,是我太心急了,走快了些。”她太想阿箬姐姐看到她的小乖了。

一路上,桑瑜十句有八句都在说她的小乖是如何可爱、聪颖、乖巧,桑箬听了一耳朵,全身心地感受到了表妹对小狸奴的喜爱。终于,在表妹的絮叨下,桑箬到了春晓阁,看见了那只小三花。它正肚皮朝上的瘫在秋千椅上,就差拿把蒲扇边睡边扇了。“玉儿的狸奴好生像人,祖父赋闲在家便是这副模样,奇了。”陌生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薛怀瑾耳尖一颤,睁开眼远远看见了陌生的娘子,立即改了姿势,揣手蹲在了秋千椅上,静静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娘子。“咪。”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在的时候觉得有些缠人,不在的时候又觉得难熬,薛怀瑾觉得自己有点贱。

小娘子没有回应他,只拉着那个所谓的表姐围过来看他。像是看猴一样,让他有些不爽。

下一刻,薛怀瑾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具温热的怀抱。小娘子熟稔地抱起他坐在秋千椅上,招呼她的姐妹一同坐下,手下揉捏不停,惹得他心神不宁。

“怎么样阿箬姐姐,我的小猫是不是很可爱,你要不要摸一摸?”经过两月的喂养照料,小三花早就摆脱了刚来时的瘦弱潦草,变成一个圆润小花卷,两腮还带着鼓出来的婴儿肥,正看侧看都可爱的不行。“好啊。”

桑箬刚应声,笑盈盈地想伸手去摸,眸一低对上了小三花看起来凶巴巴的眼神,接着便是哈气,全然是拒绝的模样。桑箬的手停在了半空,叹道:“玉儿你这狸奴脾气有点凶啊!”桑瑜也被眼前一幕弄得有些愣,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也许是这些时日来小乖对自己的亲近让桑瑜忘了它原本的模样,既凶又小气。

回想一番,似乎春晓阁唯有自己能摸到它,画春时不时就会抱怨小乖不给她摸。

今日一时高兴给忘了,桑瑜忙露出歉意的神情解释道:“是我忘了,小乖的脾气有点古怪,连我都是好不容易才养熟的,让阿箬姐姐失落了。”桑箬浑然不在意,只笑盈盈回道:“不碍事,狸奴便是这样,尤其怕生,不摸就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见表姐不在意,桑瑜定心,低头狠狠掐了一下小乖的屁股,佯装凶恶地骂了句。

“坏猫!”

薛怀瑾此刻比窦娥还冤,更无力的是还口不能言。他又不是真猫,怎么能让娘子家随随便便上手摸,这不是占他便宜污他清白吗?

她摸就算了,自己姑且忍着,日后再算账,别人万万不行。屁股又被掐了一下,不是很疼但很侮辱人,薛怀瑾恼了一会,下意识瞥了小娘子那处一眼,想着日后将仇通通报了才行。画春上来些茶点,都是近来桑瑜爱吃的,姐妹两开始闲言叙话,将近来的趣事都掏了出来。

说着说着,话题便偏向了儿女亲事,桑瑜听表姐满脸愁绪地说起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说是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提亲,家世、相貌瞧着都不错,家中大人和大舅舅还是故友,就是那人是个武将,性子有些糙莽,头一次遇见便询问她是谁家的,闺名为何。

当时表姐只以为是个只会见一面的浮浪子,并未理会,结果第二日便见人带着双亲登门了。

原是大舅舅的老朋友,今年三月刚从外州升入京的,如今家中大人任职卫尉寺,那人去了北衙龙武禁军,是个校尉。桑瑜听得入神,看着表姐纠结的神情,直言问道:“阿箬姐姐心中对他喜欢吗?″

这一问,桑箬红了脸,吞吞吐吐地就是说不清,干脆挑起了别的话头。那本也是她想说的。

“先不说这个了,玉儿知道,爷娘今日来你家是做什么的吗?”表姐笑着,温柔的笑意中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意味来。桑瑜一看表姐那神秘兮兮的脸色,便知这次大舅舅家不是单纯来用饭的了,但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到,撸着小乖,伸头过去打探道:“不知,阿箬姐姐快说吧。”

这事大概够私密,只见表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爷娘想让玉儿嫁到我们家,做我们家的媳妇。”

桑瑜撸猫的动作一顿,下面享受了好半天的小三花更是倏然间睁开了眼,黑瞳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