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20 胡桃的……(1 / 1)

第220章Episode 220 胡桃的回答“你很在意他吗?

当胡桃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完全不感到惊讶。瑞伊的这句话,几乎和太宰治不久前的假设一一【如果我不要这个位置,你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那时,胡桃对于该如何回答自家客卿这一点,在心中反复斟酌了很久,而此刻,堂主小姐没有这份顾虑。瑞伊和阿宰不一样。

虽然这么说很不可思议,但在胡桃看来,瑞伊比太宰治更成熟,也更坚强。而对自家小姑娘,胡桃又总是愿意更坦诚一些的。“瑞伊.……”

许久不见来人的工作室内

胡桃望着用力抿紧嘴唇,像是努力克制心中情绪起伏的同伴,轻声叹了口气。她抬起手臂,想要和往常一样,安抚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发,让对方先冷静下来然而下一秒,胡桃的手掌扑了个空。

瑞伊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胡桃的掌心。

这是一个生硬的、试图撇清关系的动作。

“瑞伊?”

胡桃一怔,也正是这一刻,胡桃才真正意识到,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

果不其然一一

“阿桃,你把自己的毛毯给了他。”

瑞伊低垂着眼睫,她的神情隐没在睫毛投射的阴影里,让人分辨不清此时的情绪,只能听见少女冷硬的嗓音在空气中铺陈开。“就算是为了避免那家伙感冒,你大可以用书房里的手炉,又或者换成客厅里的其他什么东西……反正选择有很多,但你的第一反应,是把你的私人毛毯带给他。”

“阿桃,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胡桃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注视着瑞伊,片刻后,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了悟。

胡桃微笑起来。

“嗯,我知道。"胡桃轻声答道。

堂主小姐的语气很轻,话音中带着一些感慨,还有一些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就像在感叹不愧是自家的小姑娘,真是聪明又敏锐。“你还把自己的火蝶留给他。”

“对。"胡桃不躲不避地点头。

“还有那个护身符一一”

瑞伊紧接着开口,干涩的嗓音几乎在空气中紧绷成一条直线。“我问过D伯爵家的凤凰,她没有否认。那个所谓的护身符,根本就是替伤的东西!阿桃,你当时在天台的受伤,根本就不是受到破阵的反噬,是替身人偶对不对?是你替太宰治分担了致命伤,是不是?”所以那时候,阿桃才会那么肯定,太宰治出事了。又因此,阿桃才会那么不假思索地变更作战方案。因为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还有信物一一”

瑞伊深深吸气,冷硬的嗓音变得有点颤抖,语速也越来越块,“既然是替身人偶,那就一定有启动信物。阿桃,你把什么交了出去?”“你的头发?指甲?还是血?还是……其他更重要的、更无法取代的东西?”比如,某个唯一的、与璃月有关的纪念品。瑞伊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一个又一个的质疑被她接连抛出,就像是一场针对胡桃的庭审询问。然而此时,分明她才是掌控问话的那个,瑞伊却完全开心不起来。胡桃给出的肯定答复越多,瑞伊的表情就难过,甚至直到最后,她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话音里也隐隐透出一丝哽咽。一一这已经不是所谓的“老母亲心态',可以解释的表现了。它源于另一个原因。

而胡桃知道,自家聪明又冷静的小姑娘发现了这点,并得出了答案。“最后一个问题一一”

瑞伊的声音在趁机的空气中散开。她像是紧张一样,用力捏紧随身挎包上的小熊,指尖几乎要隔着柔软的布料,深深扎进肉里。“阿桃,你没有赶走太宰治。”

“即使他说他不要客卿的身份,不要往生堂的位置,你也没有赶走他…你应该这么做的,但你没有。”

至于原因一一

是不忍心吗?是害怕那家伙难过吗?

不,不不不。

相比起所谓的难过和不忍心,更早加入往生堂的瑞伊,知晓另一个答案。另一个更加糟糕,也更加可怕的答案。

“阿桃,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不是失败、也不是被客户拒绝,而是【舍不得】。”舍不得放下,舍不得离开。

“可是现在,你对太宰治,产生了舍不得,对吗?”所以,你一定不会赶走他。

因为你舍不得。

话说到这,瑞伊终于停了下来。

工作室内的空气安静极了,本该早就回来的店主和扎克,就跟突然消失似的,半天不见踪影动静。

偌大的工作室内,只能听到瑞伊颤抖地啜泣声。似乎是不想被胡桃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此时的瑞伊依然没有抬头,她举起双臂,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只露出哭得有点发红的鼻尖。推理进行到这一步,答案其实很明显了。

早在提问以前,瑞伊就比谁都清楚,太宰治在胡桃心中的分量。但此刻,阿桃对那家伙的感情究竞到哪一步,已经不再重要。关键是,既然阿桃这么重视太宰治,她为什么不对那家伙坦言?瑞伊敢百分之一百确信,以那个黑心鬼的性格,如果他听到'只是舍不得这句话,不仅不会难过,反而会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就像可恶的、讨厌的、终于把墙角挖出一个洞的坏猫!因为他总归有办法,把这份′舍不得′加深,直到他的分量重过任何人为止。而这,大概也是太宰治的依仗,是他敢把那句疑似自斩后路的假设,对阿桃宣之于口的原因。这份计划确实完美适合阿桃,但其中有一个变量。时间。

太宰治需要时间。

对此,瑞伊不得不正视起一个问题一一

如果阿桃这样看重太宰治,她把火蝶送给他、把私人的物件送给他,甚至是将唯一的璃月纪念物,当做替伤的信物,送给他……那么,阿桃为什么不向那家伙坦言?

答案只有两个字一一

一一璃月。

对阿桃来说,纵使她再舍不得他们,舍不得太宰治,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分量,都比不过璃月。

而阿桃这些日子,隐瞒自己的行踪、隐瞒一系列安排、甚至隐瞒舍不得的理由只有一个…

她在为某件事情,提前做准备。

推理到这,瑞伊眼中的难过越来越浓烈。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流,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透过指间的缝隙,'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她抽噎着,终于将那个不愿细想的答案,结结巴巴地道出。“阿桃,你……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不是回横滨的家,而是回去那个他们无法前往的璃月,属于她自己的家。瑞伊的话让胡桃安静了很久。

直到金发少女激烈的情绪稍稍平复,啜泣声总算缓慢下来,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头顶一暖,有温暖的手掌落下,在她的头发轻轻抚摸。胡桃的嗓音随之响起。

还是那个熟悉的活泼语气,带着恶作剧一样俏皮的笑意,仿佛与那些过往温暖的日子一样。

“哎呀,我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呢,这可是连阿宰都没发现的秘密哦!”“嗯,不愧是瑞伊,咱们家的姑娘最聪明!”.…阿桃承认了。)

【所以、所以她的猜测是真的!】

瑞伊楞了一秒,随即鼻子一酸,眼看着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胡桃的掌心下移,赶紧在金发少女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唔,不过有一点,瑞伊你说错了哦!”

说错了?

听到这话,瑞伊的两眼顿时一亮。

她猛地抬起头,面带希望地看向胡桃。然而很遗憾,她听见的却是一一“我对阿宰,确实不一样……但也算不上纯粹的男女之情。”说话间,胡桃抬手取过旁边的纸巾,帮小伙伴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堂主小姐的力道很轻,柔软的纸巾拂过瑞伊通红的眼角,就像她此时温和的、缓缓放轻的语气。

“瑞伊,我是往生堂的第七十七代堂主,我爷爷是第七十五代。从我经手第一份工作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些年……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是不是?胡桃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被逗乐似的笑了起来。不过很快,这份笑意又停了下来,重新回到平静的语气。“时间过的很快,但也正是因为过了这么些年,看过了这么多人和事,我才比谁都清楚一-瑞伊,那并不是喜欢。”“至少,这份心思和通常意义上的男女之情不一样。”她对阿宰没有占有欲,也不会因为他与其他人变得亲密,而产生妒忌心。她希望阿宰前程似锦,也希望他喜乐安康,但这又与对瑞伊、对扎克他们时,那些纯粹出于友人或是同伴的祝福不同。它似乎…还掺杂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无论它是什么,胡桃都不认为这样的心情,是世俗意义上的'喜欢’。但如果一定要断言,这里头不存在任何私人的感情或私心……胡桃同样说不出这样的话。

“唔,所以这样总结下来一一”

堂主小姐手指捏着下巴,仰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低头,转而对瑞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爽朗笑容。

“嗯,你说的′舍不得',还真是对的!”“哈哈哈哈,谢谢你,瑞伊,你帮我理清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此,她也能找个时机,好好和阿宰谈一谈啦~突然就变成助攻的瑞伊.…”

“呜鸣鸣!阿桃!就算你这么说……嗝,我一点也,嗝,开心不起来!”她讨厌那个黑心鬼!她一点也不开心!

被反向安慰的少女打着嗝,满眼泪水。她像是再也抵不住心中的难过,一把抱住胡桃,在自家堂主的怀里嚎啕大哭。这份复杂的心情,都不知是难过多一点,还是自己不小心当了助攻,被自己气哭多一些。

“好好好,你讨厌阿宰,那我们不告诉他好不好?”胡桃哭笑不得地拍着自家小姑娘的后背,像是安抚,但又确实是拜托地轻声说道,“瑞伊,在我找阿宰谈心以前,暂时帮我保密,好吗?”无论是她即将【离开】的打算,还是舍不得的心情……至少,她不希望阿宰,从其他人那里得知的。…唔,虽然这样很省事,但对阿宰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点。“对了,小克也要帮我保密哦!不能告诉阿宰!”安抚间,胡桃早有所觉般转过头,望向工作室外的走廊,看似无人的拐角,语气略有些无奈地补充。

“另外,老板大叔接下来要连夜帮咱们改衣服,很辛苦的,至少让人家好好地睡在椅子里啦。”

早就换好衣服,靠在拐角暗处的扎克”

……咳。”

某个被发现行踪的硬汉先生当即一梗,他有点心虚地转头,瞥了眼前方地板上,被自己一个手刀放倒的设计师大叔。在走出拐角前,扎克弯腰把人提留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哦!扎克,这件也很适合你哦!”

看到换上一身新衣,朝自己走来的小伙伴,胡桃笑嘻嘻地弯起眼睛,称赞地点头,“嗯嗯!金童玉女!”

当然,如果某个搭档先生,脸上没有那层绷带就更好了。………啰嗦。”

扎克不自在地小声嘀咕。

比起情绪激动、拒绝接收现实的瑞伊,扎克表现得沉稳得多。在他看来,自家老板只是回老家而已,又不是瞒着他们去哪里单独赴死,没什么好难过的。

人都是这样,只要活着,总归有重逢的一天。“好了,你也别哭了,小心明天眼睛疼。”不愧是往生堂响当当的硬汉先生,扎克瞅了眼瑞伊通红的眼眶,一把抓过旁边的纸巾,把它连同纸巾带纸盒,一起塞进金发少女的怀里。嗯,看看这朴实无华的安慰方式,可以说是非常硬核了。冷不丁被塞了一盒纸巾的瑞伊…”

“什么时候走?”

扎克看了眼抽噎着擦眼泪的瑞伊,直到确认自家搭档彻底平复下来,这才转过头,望向旁边的胡桃。

“等过完年吧。”

胡桃笑着摸了摸瑞伊的脑袋,“我还想看到小瑞伊的新衣服呢!”一边说着,胡桃抬脚走到柜台边,取过上面的圆珠笔,在预约送货单上逐一留下自己的签名和往生堂的地址。

唯独在签到属于太宰治的那张时,胡桃点在订单上的笔尖一顿。因为做工的关系,这件衣服的工期会更长一点,新年夜肯定是赶不上了,之后的收货时间……

胡桃安静片刻。

随后,她笔尖一转,划掉了自己的名字,在收件人一栏填上了′太宰治'。扎克和瑞伊站在旁边,没有注意到这个略显不寻常的细节。此时,瑞伊停下了抽噎,期待地看向胡桃。

“阿桃,我和扎克能去找你吗?”

“嗯……短期可能不太成。“胡桃放下圆珠笔,为难地挠了下脸颊,“等我安排好后,就告诉你们。”

“哦。”

瑞伊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跟着胡桃扎克一起往外走。夕阳下,三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投射在街道上,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渐行渐远间,还能听到三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阿桃,你会想我们吗?”

“当然。”

“那……你会回来吗?我们可以每年一起过圣诞!”……回来】

瑞伊的话,让胡桃的神情微微一动。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笑地转移话题,“嗯,这边的圣诞街景一定很好漂亮,过几天会下雪吧?”

“说到下雪一一老板,上次我们说到的打雪仗,有一个雪原公园……”扎克和瑞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继续提议着什么。既然分别已经不可避免,那至少在这一刻来临前,他们要好好地抓住聚首的时间,不留遗憾才行。

一切看似都很顺利。

这些日子以来,胡桃所有的异常行为,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但,答案真的如此吗?

与此同时,往生堂内

胡桃卧室的房门被′呼'的一下用力推开,太宰治猛地踏入房间。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偌大的房间内,太宰治仿佛出神般呆呆地站着。他怔楞地抬起鸢疃扫视着周围,入目的一切让他感到手脚发冷,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