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18 顺着杆子往上爬^……(1 / 1)

第218章Episode 218顺着杆子往上爬「成为她的客卿,是他做过的所有选择中,最正确的一个;而不再是她的客卿,则是他接下来,能否跨过那条线的唯一机会。」「阿桃不会拒绝他……一定不会。」

「因为一一」

大大大大

太宰治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

他的这一句假设来得猝不及防,内容更是远远超出了胡桃本来的计划,让少女一瞬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要客卿这个位置,也不要往生堂的任何一个房间,只是作为′太宰治′站在她身边……

胡桃不是笨蛋,她当然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这是一个机会。

…应该拒绝他的。

只要在这里直白的、明确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挑明,此前的所有承诺,皆是出于′堂主'的立场。

不,胡桃甚至不需要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只消一句一一“哈哈,客卿,你又在开玩笑了。这玩笑说得不好,不像你。”只要这样一句简单的暗示,就足以熄灭黑发客卿眼中的光,彻底解决麻烦。太宰治把主动权交到了胡桃手上,只要她开口。但胡桃始终没有回答。

屋顶,澄澈的月光自头顶照下。这一秒,时间仿佛变成了沙漏里的尘粒,被一颗一颗敲进空气里,在无声的夜色中蔓延开。“我……”

一阵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静默后,胡桃终于在太宰治的注视下缓缓开囗。

几乎是她话音响起的同一秒,胡桃感到自己被握住的指尖忽地一紧。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无形的放大镜,瞬间将太宰治隐藏在平静下的紧张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胡桃眼前。

于是,堂主小姐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又卡住了。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进行不下去。

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下来,被沉沉地压进空气里。眼见这份僵持要延续到天亮,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吼声突然响起!效果堪比平地一声雷,猛然炸响!

“哎呀一一!!好大一只蚊子!”

随着一声不能更耳熟的男声,一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被用力投来!在扎克大力出奇迹的′赞助’下,无害的水瓶当即化作漫画里的杀人网球,一路呼啸地窜上屋顶,全程火花带闪电,朝着太宰治的脑门高速砸来!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说头破血流,最轻也是脑震荡水平。嗤,什么不要客卿,不要房间?在套路老板以前,还是先滚去医院,躺上十天半月再说吧,黑心鬼!

某个半夜起床喝水,结果不小心听完全部的前杀人鬼先生,呵呵冷笑。“‖″

胡桃一惊,赶紧伸手帮自家柔弱的客卿拦下迎头痛击。结果,矿泉水瓶是拦住了,但另一个大杀器一一

“biu一一”

像是早有准备般,一团像是气球又像是糕点的东西,被紧跟着丢出。柔软的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趁着胡桃来不及回防的空隙,′咻'地越过少女,随后'啪叽'一声,精准地盖在了太宰治的脸上。装着冷水的气球在太宰治的脸上炸开,里头的凉水溅出,瞬间浇了某人一头一脸。

如果这还不是最刺激的一一

地心引力下,砸来的东西从太宰治的脸上滚落,又是“噗叽”一声,掉落在屋顶。

胡桃顺着声响默默低下头,顿时对上满地碎裂的酥皮和鸡肉酱夹心。好消息,这次偷袭的东西是软的,理论上没有杀伤力。坏消息,偷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某客卿的最新料理大作一-酥酥脆脆香甜活力鸡肉派,括号,冰水解冻版。

太宰治”

胡桃:……”

一时间,屋顶的空气安静极了。

屋顶下方,庭院内

扎克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声线毫无起伏,非常嚣张,非常的理直气壮,“对不住啊,老板,我刚刚手滑了一下。”胡桃……”

不,现在已经不是手滑的问题了,真正麻烦的是一一“那个……客卿啊,你没事……

胡桃一手捏着干瘪的矿泉水瓶,有点犹豫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自家客卿湿漉漉的肩膀戳了戳。

然而下一秒,只见太宰治的身体突然一晃。随后,他就这么带着满脸的鸡肉派碎屑,“呼"的一声,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彻底失去意识。

落汤鸡太宰治,K.O.

胡桃….”

阿宰一一!!所以你到底往那个鸡肉派里加了什么啊?外用版蒙汗药吗?!别说吃了,这不是一触即倒吗?!

于是,一场僵持不下的谈心,就这样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喊停了。但胡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一一

“阿嚏!阿嚏!阿桃……我的脑袋好痛啊,胃也好痛。啊,我看到前面有一座桥,有个煮汤的老奶奶在朝我招手…”

往生堂,员工宿舍内

太宰治裹着毛毯和被子,他脸上冷汗涔涔,跟一条快被烤熟的青花鱼似的,两眼转圈圈地横在被窝里,发出了即将横渡奈何桥的声音。显然,一条厚实的大毛毯,不足以帮助某人完全抵御冷风和冰水的攻击。某个大半夜不睡,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坐在屋顶思考人生的客卿先生,还是在第二天早上,喜提胃痛+重感冒双份套餐。虽然胡桃有理由怀疑,这感冒里头的胃痛,绝对有那盘鸡肉派的"功劳’。“体温38度9。”

胡桃神情严肃地盯着手里的体温计,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每天早上五点喊阿宰晨练,傍晚再带人去公园打咏春拳、八段锦和千岩军体拳的可能性。不求做到力能扛鼎,一口气跑三万米腿不软气不喘,至少锻炼出基础的健康体魄,争取做到耐打耐摔耐寒,顺便能扛住他自己做的那些魔鬼料理。当然,以上这些暂且先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某个声称自己快到奈何桥的笨蛋。

“来,吃药吧,客卿。”

胡桃拿过旁边的退烧药和温水,刚想递过去,结果某个上一秒还在呜呜喊疼的家伙突然一静。

下一秒,太宰治在胡桃大受震撼的注视下,反向往被窝一缩。不仅拒绝吃药,甚至还当场拉高被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毛毯里,一副不听不听,阿桃念经的模样。

?什么情况?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胡桃的脑袋上方缓缓升起。“客卿?"胡桃又喊了一声。

被窝没有回应,仿佛裹了一条烤熟的青花鱼。“唔一一”

胡桃默默眨了眨眼睛,她瞅着床上的大个′春卷',思考片刻后,堂主小姐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喊客卿不行的话一一

“……阿宰?“胡桃换了一个称呼,重新开口。这一次,床上的′春卷'蠕动了一下,但依旧蒙着脑袋,仅以微小的动作表示:继续,我在听。

胡桃:……”

胡桃……”

很好,她好像知道自家客卿又在要什么花样了。老实说,胡桃一点也不想纵容某个笨蛋,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行径。但38度9的体温计就摆在那,她又不是真的魔鬼,非要在这时候和一个病人较真一一唉,行吧,下不为例。

床边,胡桃妥协地叹了口气。她安抚地伸出手,跟哄小朋友似的,掌心在那团巨大的′春卷'上轻轻拍了拍,再次换了一个称呼。“好了,别闹了,出来吃药……阿一一”

胡桃说到这,有点迟疑地停顿了一秒,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将这个太过亲密的称呼补充完整。

“…阿治。”

阿治。

少女的这一声如清脆的铃音,叮铃地敲进空气中,不知扣响了谁的心心弦。一阵像是静止的沉默中,床上的′春卷'再次蠕动了一下。这一回,裹得密不透风的被窝,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太宰治'啵"地探出脑袋。

此刻,他微卷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也因为胃痛浸染着冷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狼狈。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挡不住他此时眼中的亮光。“好,我吃药。”

太宰治目光晶亮地看着胡桃,眼中带着令人无法生气的柔软笑意。“阿治都听阿桃的。”

大大大大大

十分钟后,往生堂庭院

“解决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门扉打开又合上的动静,靠在墙边的扎克当即侧过头,望向自家堂主。

青年这副双臂环胸,大爷似的豪迈站姿,可以说是非常潇洒帅气了,一点也看不出正在面壁思过的痕迹。

“嗯,风寒加上急性胃炎,好在老D的药剩下不少,之后安心睡一觉就没事了。”

胡桃点头,把提着的医药箱递给自家员工。“喊,真可惜,算他运气好。"扎克随口说道。他伸手想要接过医药箱,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手臂猛地一沉。一股施加的力道,让他的动作突然僵住,怎么也动弹不得。是胡桃。

她没有在青年接过医药箱时松手,于是,一个简单的交接动作,就这么生硬地卡在了半空中。

扎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板?”

扎克满脸疑惑地转头,然后,对上了胡桃倏然安静望来的视线。堂主小姐也不说话,就这么抬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某个前杀人鬼先生。扎克…”

明明他才是人高马大的那个,但还是被自家娇小的堂主看得浑身不自在,身上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似的,一会儿挠挠脸颊,一会儿抓一下头发。无声的三秒后,扎克终于率先扛不住。他′啧'地用力咂舌,烦躁地举手投降。

“啊啊啊!我知道了!这次算我不对行了吧?谁知道那家伙这么没用,平时一副滑不留手的样子,被水砸一下就重感冒……等等!”黑发青年不服气地嘀嘀咕咕,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瞪圆眼睛,一脸警惕地看向胡桃。

“老板,你该不会想要我去和那家伙道歉吧?”不行!其他就算了,唯独这一点,他绝对不要!似乎是想到什么奇怪的画面,扎克顿时一阵吡牙咧嘴,连缠在脸上的绷带,都挡不住他此刻的抗拒表情。

就差在头上插一块木牌,上书一行大字一一【要老子和黑心鬼道歉?想都别想!他宁可从天文塔的避雷针上跳下去!“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眼见扎克的眼神逐渐凝重,一副马上要′举身赴清池'的架势,胡桃赶紧开口掐断了自家员工脑内的小剧情,语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事儿严格来讲,也是阿宰大半夜吹冷风在先。但,小克啊,以后别说什么′算他运气好′这种话了,好吗?”

胡桃说到这微微收敛起表情。

她平静地看着黑发青年,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都是平和的,不带一丝责难的意味。但就是这样的神态,反而让扎克一顿,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这笔直立正的模样,莫名让人联想到被班主任耐心对话的小学生。连那句'小克′都不吐槽了。

“暖言一句三冬暖,恶言一句伤人心。”

“小克,阿宰他没有坏心思。咱们以后闹归闹,但既然一天是同伴,咱们都要好好的,你说呢?”

扎克安静下来。

他知道胡桃这话在暗示什么。

一一是态度。

尽管没有明说,但无论是他还是瑞伊,都没有掩盖过对太宰治的态度。虽说也算是共事许久的同僚,但真要说彼此相亲相爱……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嘶!见鬼的相亲相爱!

想到这,扎克自己先顶不住地一阵恶寒。他们对那个黑心鬼的态度顶多算是…没那么在意。

平时有老板在中间倒还好,但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介意狠狠坑对方一把。扎克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敢打包票,那个黑心鬼绝对也是这么想的。但既然老板专门点了出来……

扎克沉默片刻,随即,他在胡桃温和的注视下,像是很不服气般′喊'地用力撇过头,但还是小小声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就老板你啰啰嗦嗦。”

哼,大不了再有下次,他收着点就是。真要揍人,拳头也只用……只用三成力道。

某前杀人鬼在心中小声补充。

胡桃见状,也不拆穿自家小伙伴,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嗯,那就辛苦小克啦~”

扎克喊。”

解决了员工间的隐形小矛盾,剩下的,才是最最麻烦的大工程。比如一一

“阿桃,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瑞伊头戴防尘巾,左手一摞叠起来的水桶,右手拿着拖布扫把若干,施施然地从走廊的拐角走来。

金发少女把清洁工具往地上一放,而后,她给自家小伙伴一人递了一个防尘巾,一起扎头上。

胡桃默默接过,利落地把双马尾扎起。

没错,这就是他们接下来要解决的大工程一-大扫除。拜前一晚的颜料子弹和屋顶的鸡肉派所赐,往生堂的卫生情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屋顶还算好解决,庭院内风干一晚上的颜料,才是最让人头疫的。

顺便,秉着′来都来了'的精神,胡桃和瑞伊商量了一下,索性把其他地方也整理了,就当是年底在即,新年迎新。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某堂主小姐,最勤劳大扫除的一次。单凭这一点,瑞伊就表示她很满意,连三人一起分摊太宰治的部分,也觉得可以接受。

不过,在扫除过程中,倒是有一点细节,让瑞伊格外在意。“嗯?阿桃,这些书也要装起来吗?”

往生堂,书房的走廊外

瑞伊站在纸箱旁边,好奇地往箱子里扫了一眼,发现里头除了胡桃这些年收集的孤本之外,剩下的全是一些语言类的入门书籍。如果太宰治在这的话,一定能一眼推断出,这些都是胡桃最初流落横滨时,用于自学各国语言的字典和工具。

过去,这些书一直和堂主小姐的各类孤本,一起摆在书架上。如今,珍贵的孤本被单独收了起来。那些入门的语言字典,则另外被安排在了一些箱子里,等待着打包。

“嘿嘿,机会难得嘛,我就想着把书架一起清理了,等擦干净再摆回去。”胡桃背对瑞伊,随口回答道,语气听着也与往日无异。但下一秒,堂主小姐掸灰的动作突然一停。

像是发现了什么,胡桃猛地挑起眉。她放下手里的鸡毛掸,谨慎地伸手在会客室的沙发底下摸索一圈。

而后,胡桃就这么从地毯与沙发座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把弩.枪。对,就是一把……弩枪。

还是传闻中的MP9。

一一流线型设计,可承受3吨压力不变形,同时额外配备了最新的红外瞄准系统,支持昼夜精准发射,甚至无需拆.弹,直接箭与钢珠无缝切换。简直无愧于反.恐特种部队的最佳选择。

当然,这依旧不是最刺激的。

除了某些特种作战武器之外,在接下来的大扫除里,胡桃还陆续在会客室的各种死角里,陆续翻出了掌心枪、十字飞镖、催泪瓦斯等若干。最夸张的一次,是胡桃甚至在天花板的缝隙里,摸出一颗微型手榴.弹!胡桃:……”

胡桃面无表情地瞅着这满满一屋的大杀器,甚至不需要一点点犹豫,直接转头看向了自家另一个柔弱又可爱的头脑派。“瑞伊啊,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瑞伊"……”

瑞在伊……”

蹲在纸箱边,研究堂主藏书的金发少女默默起身。在安静了三秒后,她突然抬手一指庭院,语不惊人死不休!“扎克也干了!”

“他偷偷在庭院的树下埋了三坛酒,说是等以后挖出来当女儿红。结果密封没做好,三坛酒变成了三锅醋!”

屋顶,正在勤勤恳恳用水冲鸡肉派的扎克:"……”“……瑞伊?!”

说好的帮他保密呢?!

突然就惨遭搭档背刺的扎克脚下一滑,差点没稳住身形,一路骨碌碌地从屋顶滚下来。

但本着独下水,不如大家一起被拖下水的团结友爱精神,扎克在胡桃的目光望来以前,非常聪明地抢先开口,先发制人!“老板,那个黑心鬼也干了!”

“他在你的白缨枪上装过定位器!他还有一麻袋的窃听器夜视镜望远镜!”胡桃:……”

胡桃……”

这一次,轮到胡桃陷入久久的沉默。

好好好,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的这群伙计果真是人才,个个身怀绝密。“你们呐一一”

堂主小姐无语凝噎,就在她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声短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从她的口袋里传来。

胡桃低头拿出手机,在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发信人时微微一愣,而后垂下了眼睛。

联络的发信人,并非太宰治推测的与谢野晶子,而是同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另一位,江户川乱步。

看来,她此前委托那位名侦探调查的某件事,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