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Episode 216 谁先让步在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后,剩下的疑点一一胡桃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看似随意、又隐隐透着不寻常的举动,都在太宰治的眼中有了清晰的指向。大大大大
往生堂内
拥抱浸染着另一人的体温,在胡桃做出反应以前,已经先一步缠上她的身体,在两人相贴的肌肤间蔓延开。
太宰治低下头,把额头轻轻地抵在胡桃单薄肩膀上,脸颊更是得寸进尺地侧头贴近,鼻尖埋入少女的发间。
这样连一丝微风都无法透入的亲密拥抱,足以让太宰治近距离观察,捕捉到一切残留在胡桃身上的蛛丝马迹。
一一是焚烧的气息。
埋首发丝间,太宰治的鸢瞳微动。
尽管胡桃特意清理过,但太宰治依旧嗅到一丝火焰焚烧后的气味和余温。那既不是毛发或尸体燃烧后的蛋白质焦味,也不是草木与供品焚尽后留下的辛辣。换而言之,阿桃在骗他们。
但往生堂的堂主从不说谎,所以,她只会选择性地略过一些′不重要′的部分。阿桃频繁前往「边界」的原因,绝不仅仅是处理死者家属供奉的祭品那么简单。
…「边界」一定出事了。
除此之外,太宰治还在胡桃颈间的衣领上,捕捉到了一点消毒水的气味。尽管很淡,但足以让太宰治锁定它们的来源。是医院。
…为什么阿桃要去医院?据他所知,阿桃并没有需要探访的病人或是朋友。
除非一一
像是想到什么,一抹微光在太宰治的鸢瞳飞速闪过。可惜,在他分析出更多情报以前,一个颤抖的嗓音响起,带着猛然蹿高的怒气,雷电般在厨房内轰然炸响!
“你这个……”
醒过神来的扎克额头爬满青筋。
他手上用力一抓,直接就地取材,跟丢手.雷似的,把擀面杖的一端对准某人的后腰狠狠掷出。
“你给老子一一放开老板啊一一!”
谁允许你对别人家的女儿动手动脚了?!老子还没死呢!!“呼一一”
被用力掷出的擀面杖尖啸着划破空气。
明明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厨房工具,这一刻却在某前杀人鬼的恐怖力道下,爆发出了堪比炮.弹的威力!
这一下要是打中,某个胆大包天的客卿先生,基本可以和自己的脊椎说再见了。
“…欻。”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胡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堂主小姐带着人往旁边一闪,灵巧地躲过疾驰而来的杀人擀面杖,同时抬起手,轻松拦下了旋转横飞的暗器,把擀面杖重新放回桌面。“好了,客卿,你也先松手.……”
胡桃的掌心抬起,在太宰治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试图把某个橡皮泥似的,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客卿拉开。
结果她的话音还未落,胡桃就感到缠在自己腰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上一秒还死不放手的太宰治,竞然真的老老实实地松开手臂,跟滑不留手的青花鱼似的,整个人"咻的一闪,转眼间就冲出了客厅。“?〃
什么情况?
胡桃愣住,然后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
“咔哒。”
一个干净利落的金属上膛声从旁边传来。
胡桃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循声转过头,下一秒"唰'地瞪大眼睛,大受震撼地看着瑞伊弯下腰,面无表情地从沙发底下…抱出了一挺豪放帅气的机关.枪。对,就是机关.枪,还带着一串沉甸甸的弹夹,与专业弹道预测的那种。黑色的机关.枪零件被熟练地架上茶几,飞速组装完毕。漆黑的枪口抬起,于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冷光,笔直瞄准庭院内的太宰治。胡桃….”
你等等?这机关.枪又是从哪儿来的啊?!往生堂什么时候藏了这种大杀器了?为什么她这个堂主都不知道?!胡桃目瞪口呆,第一反应就是扭过头,去看每天与瑞伊形影不离的扎克。然后,她就对上一张比自己还要震惊的脸。胡桃".……”
行吧,不愧是他们家的小瑞伊,保密工作一流。不过,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些重点的时候。
“……瑞伊。”
眼看着自家客卿即将被射成灵活的筛子,胡桃叹气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及时道出一句。
“不可以拆家,更不可以趁机欺负阿宰哦。”瑞伊:……”
听到这话的金发少女一顿,当即匪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她乖巧地松开了准备扣动的扳机,干脆利落地把机关.枪撇到一边。但这事儿没完。
不等胡桃开口,瑞伊再度弯腰,改从扎克常坐的沙发垫下,明晃晃地掏出了一把狙.击枪!这一回,瑞伊没有给堂主小姐反馈建议的时间。上膛、瞄准、射击。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堪称教科书级的神射手,比隔壁Port Mafia还标准。
唯独这射出的子弹一一
“biu一一”
特制的颜料弹珠撕裂空气,眼看着即将击中目标,下一秒,只见太宰治突然急停,以一个神奇的姿势成功下腰躲过。打空的弹珠撞在树干上,砰的一声,溅开一片绿色的颜料。扎克…”
太棒了,他是不是该庆幸,好歹自家搭档藏起来的不是真枪?至少他坐在上面的时候,不用考虑枪管炸膛的风险。扎克的嘴角抽搐,忽然从暴怒中冷静了下来。世事往往就是这么神奇。
同样是火冒三丈,但当身边的搭档表现得比自己还要狂暴时,作为率先发怒的一方反而冷静了下来,情绪回归平和。“总而言之,老板,我们要不先吃饭吧……扎克默默摁下额头跳动的青筋,转头去看料理台边的胡桃,正打算说别管了,他们先吃夜宵。然而下一秒,在扎克看清胡桃此时的神情时,青年愣住了。庭院内,一方突突追杀,一方Z字走位,优雅躲避子弹的热闹不绝于耳。料理台边,胡桃垂下眼睛,浓密的眼睫向下阖着,看似懒得管外头幼稚的小伙伴,专心处理锅里的夜宵,实际上少女早已神游天外,连汤汁什么时候烧于了都没有发觉。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落下,照在胡桃恍然出神的侧脸上。这一刻,扎克看得很清楚。
明明是被突然亲密拥抱的那一个,但他们堂主小姐的脸上丝毫不见恼怒、或是被冒犯之类的情绪。
少女眼中所流露出的,反而是面对敏感又不好处理的难题时,少有的苦心与苦恼,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希望对方受伤的小心翼翼。于是扎克闭上了嘴。
他安静地注视着胡桃。
而后,扎克像是发现了什么,于略显沉静的空气中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结果,热乎乎的美味夜宵自然是泡汤了。
所有人都饿着肚子,老实回房间睡觉。
当然,拆家三人组要实在饿得难受,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比如一一某客卿先生精心制作的,酥酥脆脆清炖活力鸡肉派。刚想大声抗议的瑞伊和扎克…”
但话又说回来了,吃夜宵确实不利于身体健康,饿着挺好的。于是,一桩突如其来的审问与风波,看似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深夜,热闹了大半夜的往生堂终于沉寂下来,回归夜晚应有的宁静。高悬空中的月光落下,透过窗帘的缝隙爬入某个沉睡的房中。胡桃仰面躺在床上,双目放松地闭起,呼吸平和,看似已经陷入梦乡。直到数秒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突然从窗台外的屋顶传来。这个声响非常轻,甚至不比庭院内的树叶摇晃的沙沙明显多少。但床上,胡桃浓密的眼睫毛还是轻轻一动。安静的两秒后,少女像是终于放弃了对抗。她妥协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胡桃散着头发,披着外套起身,走向窗台。窗户被推开的瞬间,垂落的窗帘′呼'的一下被夜风吹起,高高地扬入静谧的夜色中。
于是,那些本该被阻拦在外的月光,像是终于抓住了时机,月色如银河般倾泻而下,尽数洒落在卧室微凉的木质地板上。胡桃光.裸着脚踝,赤足踏过一路跳动的光影,安静地停在了阳台外。但她没有低头去看下方的庭院,而是单手在阳台的扶手处轻轻一撑。下一秒,少女如灵动的飞鸟,身姿轻盈地跃过夜风,无声地落在往生堂的屋顶上。胡桃抬起眼睛,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果不其然在屋顶的一角,发现了自家客卿的身影。
太宰治没有披外套,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和长裤,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屋顶。
夜晚的凉风从他的身旁吹过,拂起他衬衫的衣角,微卷的黑色头发。太宰治的嘴角带着淤青,侧脸上的划痕没有上药,还在隐隐往外渗血。那是他在躲避追杀的颜料子弹时,不小心撞到墙壁,留下的淤青和子弹擦伤。
夜色下,太宰治的身影无声而沉寂。他似乎并没有要打搅谁清梦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睡不着,所以坐在屋顶透透气。他甚至没有听到胡桃跃上屋顶的动静。
放着不管的话,等到了时间,对方自然会回屋睡觉。然而,胡桃望着这样的太宰治,莫名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一一如果真这么放着不管,她家客卿搞不好会在屋顶吹一个晚上的冷风,然后第二天独自一人、可怜兮兮地躲起来,藏在哪里发高烧。就像一只孤零零的、没人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