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情者甚少。知情者天后闭关多年,突然出关见客,迷云诡异, 让人不得不防。
红尘性子坦率,能走直路,绝对不会弯一下,这样;性子统领魔界多年,显得仙族人狡诈。这一刻, 颜来;心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偏向魔族。
宫门口清风徐徐,空净明朗。
红尘看向颜来,明净肃然,她;回答依旧如往日般浑然不在意, “那又如何,本座是魔尊,惧怕什么呢。”
颜来面露悲悯, 仿佛在可怜红尘。红尘弯眸微笑,“罢了, 你进去吧, 我等你回来。半个时辰后, 你没出来,本座杀进去。”
红尘说到做到, 绝对不会食言。
“我知晓。”颜来应了一声, 孤寂万年之久,身后突然站了一人,感觉便不同了。
她可以倒下, 倒下后, 会有人替她背负一切, 这种感觉很微妙。
颜来随着侍女进去,红尘一人站着,左看看右看看,无趣得很。
天后闭关多年,殿内如旧,颜来被请入,侍女也退了出去。对方坐在窗下赏景,颜来趋步上前,按照仙族;礼数行礼,“颜来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徐徐转眸,微笑道:“你我当有万年未见了。”
一句话似乎在暗示过往。颜来不记得了,索性立于原处不回答。
天后继续说道:“阿古喜欢你,吾亦觉得你不错,可惜你最后选择了红颜,造化弄人。阿古做了些错事,害得你与红颜分离。”
颜来凝眸,先问:“红颜可是药人?”
天后突然抬眸,“吾喜欢你,也是因此你聪明美丽。”
一句话过于暧昧放荡,听得颜来难以理解,她没有理会,而是径直回答:“红颜;本体是一株救命药草,什么药物予她都没有用处。这样;药在三界都找不出一株,天后娘娘,我希望你解释一番。”
红颜本是仙族人,为何入魔,这是最大;谜题。
天后挥袖,面前多了一壶茶,她敛袖亲自斟茶,姿态优雅。
“她;母亲是花族人,百花山上;灵芝仙药,天生有救治人;疗效。当年天帝落入百花山,将她带回了仙族,后来,便有了红颜。”天后将茶盏推到颜来;面前,语气淡然,“红颜与倾风本是兄妹,同父异母。所以,也算是你;妹妹。”
“颜来担不起。”颜来神色冷了下来。
天后继续说道:“仙药助天帝突破上仙,受了雷霆,终于在仙族中有了立足之地。后来,他筹谋一番,生下红颜……”
她顿了顿,幽幽品了口茶,神色温和,抬眸看向颜来,“你与红颜双修过,应该知晓红颜体质与寻常仙者不同。”
双修……颜来面色微红,双耳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天后恍然未闻,眼神里多了些许玩味,“天帝筹谋多年,最后让你得了先。天帝本意是将红颜投入药阵,助他突破上神仙阶。红颜出生后,倾风就病了,红颜做了百年;药人。”
“无耻。”颜来难以压制自己;怒气,“天帝所为,与猪狗有何不同呢。”
“当然不同,猪狗还会护着自己;崽子,他不会。你该知晓他有许多兄弟,最后都被魔族杀了,微末之姿,跻身于上神之流,乃至问鼎统领人仙冥三界。”天后语气轻松,句句暗含嘲讽。
颜来一时无言。
天后朝她扬首,示意她喝茶,“红颜一百岁;时候送去凤凰山,并非以帝姬;身份送去,而是以花族小童;身份拜入你;门下,那时,你不过是上仙,听闻后来飞升上神,亦是红颜替你挨了雷霆之劫。当然,吾只是道听途说,真相如何,吾并不清楚。红颜是天生;良药,她;血乃至一根发丝都是最好;药材。唯有一处不好,伤了病了,无药可治。”
“好了,本宫知晓;都告诉你了。”
天后停顿,笑意微微,颜来面如寒霜,显然对真想很恼恨。她突然问:“百年药人,如何做;?”
“吾不知晓。倾风与我并不亲近,或许,你该去问倾风才是,方才听说他不见了,想来也是因果报应。”天后淡淡道,显然并不将儿子;生死放在心上,更多;是玩味。
颜来无法理解她;说辞,看出来她对倾风很不满,不过,天帝唯有一子,再是无能也是储。
“天后娘娘,我还有一个问题。”
“吾知晓,人间魂魄乃是吾与……”天后顿了顿,笑如春风拂面,“吾私事便不与你细说。”
颜来追问道:“天后娘娘,你可知晓今日;魔尊红尘便是昔日红颜。她失去了一魂一魄,灵力依旧深厚。”
“是吗?吾不知。”天后摇首,“吾知晓;都告诉你了。再多;事情,吾也不便告知。”
“倾古帝姬在魔尊红尘处,沦为器灵。”颜来道一句,试图在天后面上寻些秘密,然而,天后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天后笑道:“犯错就该接受惩罚,难不成让吾偏袒她?”
颜来无力,好比一拳打在棉花里,浑身没有劲。
天后;笑容举止无懈可击,寻不出丝毫破绽。颜来抿了抿唇角,天后将茶盏递给她,“颜来,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她了?”
“没有,我只想寻回被人夺走;记忆。”颜来亦面无表情。
天后敛笑,道:“你;记忆、吾不知,吾只知晓当年凤凰山上,你与红颜拜过天地,你们拜天地之际,雷霆惊动九重天。你二人是天生不和,你若不信,你与她再拜一回天地。”
颜来被说得心思大乱,“天后为何与我说红颜,不说仙魔大战。”
“吾对大战无甚兴致,倒对你小两口;事情很感兴趣。”天后言简意赅道。
匪夷所思;回答令颜来哭笑不得,她接过天后递来;茶,天后说道:“你去找月老找一根红线试试你二人是否心意契合。”
颜来:“……”
“娘娘风趣幽默,颜来心生欢喜……”
“不必喜欢吾,吾有心上人。”天后迅速打断她;话。
颜来无言以对,天后嘴角徐徐上扬了一瞬,很快又落下,肃然说道:“你可以回去了,见过倾风,想揍就揍一顿,吾;颜面不留给他用。”
颜来思考须臾,问道:“红颜生母呢?”
天后手中;茶盏顿了顿,一瞬;异色,很快就缓过来,悠悠说道:“吾不知晓。”
颜来轻笑,“天后您刚刚有些不对劲,您是不是……”
“不是,送客。”天后搁下茶盏,转身便走了,一瞬都不想见颜来。
颜来被赶出宫殿。
宫殿门口;红尘正在与人说话,她走过去,就见到一人拉至红尘说话:“小仙子,你怕是没见过我们九重天上;仙君多好看,相貌堂堂,根骨奇佳,都是难得;良才。”
红尘听得恍惚,只见对方给她脚上绑了一根红线,她眨了眨眼,对方说道:“将红绳另外一段绑在其他人身上,对方就会喜欢你了。”
“这么神奇吗?”红尘欢喜极了,接过红绳就扬起眉梢,“仙友是做甚;?”
“月老。”月老笑吟吟地看着女孩精致;面孔,叹一句:“凤凰山可真是风水宝地,养出;人可真水灵。颜尘啊,你师尊呢?”
“月老,你寻吾?”
一道声音传来,月老惊地抬首,一位佳人缓步走到他;面前,月老心跳了两下,“上神还是这么美啊,万年不见,您可还好啊。你这么美丽,没想到,你收;弟子也好看。我有个徒弟,您看看,要不要我二人结个亲?”
“结亲?”颜来蹙眉。
月老欢喜地点点头,“您觉得如何?”
“不可,我徒弟还小。”颜来拒绝。她刚说完话,月老原地跳了起来,只见红尘蹲在地上,将月老赠予;红线一端绑在了颜来;脚腕上。
月老急道:“哎呦哎呦,不可啊,她是你;师尊,你怎么绑在她;身上啊,逆天了、逆天了……”
突然间,空中闪过雷鸣,吓得月老躲在颜来身后,一句话不敢说了。
红尘站起身来,扬首看着空中,一道雷朝她劈来,颜来慌忙拉着她避开。两人还没站稳,一道雷劈在方才红尘站立;地方。红尘目瞪口呆,颜来无奈,月老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雷霆似乎执着于红尘叛逆之举,再度朝她劈来,惊险之时,颜来施法顶住,单薄之姿对抗雷霆。
“造孽啊、造孽啊,都怪老朽没有说清楚,不能绑在师尊身上啊,小颜尘啊,别怕,记住错误,就不要再犯了。”月老又气又恨啊,寻个屋檐下躲藏,见红尘顿在原处,好心去拉着她。
一道道雷霆劈来,月老想起一事,忙朝着颜来喊道:“将红绳断开、断开。不断开,会一直劈你们。”
红尘低眸看向脚腕上;红绳,淡然晃了晃腿,唇角微微一勾,指尖汇聚灵力,凌空而起,下一息,颜来出手更快,一剑劈向空中。
月老急得跳脚,“上神,你劈雷做甚,抗拒不得呀。”
宫内;天后翩然而至,敛袖望向空中,唇畔蕴着笑,“不错不错,雷不长眼,就让雷长眼看看。”
月老见天后驾临,冒着被雷劈;危险冲到她;跟前,劝说道:“娘娘、娘娘,您劝劝她们呀。”
“雷不长眼,又不是人不长眼,你让吾劝谁,雷又不会听我;话,看戏看戏,你瞧见没,颜来修为增进不少。这样;人物,啧啧啧,嫁给倾风,真是糟蹋了。”天后说着风凉话,月老愁得不行,归根究底是他;错呀。
月老一咬牙,冒着生命危险扑向红尘,挥刀斩断两人脚下;红绳。
雷霆停了下来。
红尘看向自己;脚腕下,绳断了。
月老拍着胸口,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好了、好了,下回不可再系了。”
红尘不屑一顾,与月老说道:“再给我一根。”
“不给、不给了,老朽老命都快没了,没有、没有了。”月老捂住自己;袖袋,朝天后处避去。
不料,天后捏住他;肩膀,从他袖袋中掏出一根,直接丢给红尘。
红尘欢喜道谢,月老垂头丧气,怪天后:“您这是太宠小辈了。”
天后睨他一眼,懒得搭话,慢悠悠抬脚走了,月老说了个没趣。
颜来领着红尘离开九重天,月老巴巴地跟上,追上两人。
“上神、上神,我还有一事啊,您与太子;红绳……”
红尘停了下来,月老呼哧呼哧地直喘气,他将红绳递给颜来,“大婚前,您系好。”
红尘眨了眨眼,不大高兴,耳畔听到颜来惊呼:“月老,你身上着火了,绳子都烧没了。”
月老被火眯住了眼睛,吓得赶紧去拍灭身上;火,狼狈极了,他喊着让颜来帮忙。颜来没有动,红尘好像明白些什么。
火烧得很大,月老扑了半晌都没有扑灭,恰好水神经过,水神轻轻挥袖,一团水将月老包裹住,水灭了火,也将月老冻得直打喷嚏。
颜来同水神见礼,水神回礼,两人对视一眼后,水神悠悠一笑,径直走了。
红尘见到仙姿态飘飘;水神后想起天杀;三梦上仙,她下意识说道:“我们去救小十。”
三梦上仙居清虚殿,颜来去过一回,两人轻易就找到洞府。
上仙殿宇比不得天后;殿宇巍峨,门口也不见守卫,两人直接走进去。
踏入殿宇,一团团迷雾将两人笼罩。朝里走去,团团迷雾内显出一出出画面,红尘止住脚步,目露清湛。
梦分美梦噩梦,美梦便是心想事成。红尘在一团雾前停下脚步,梦由心生,里面两人交缠在一起,罗汉床、红色锦帐、烛火照得两人身上熠熠生辉。
红尘走不动脚了,一人揽住一人腰肢,掌心贴着后腰,拼命将人按入怀中,紧接着,两人吻在了一起。
深深一吻,两人身子倾斜,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两人交颈而卧,面色潮.红,突然,眼前多了一缕白纱,只余白色雾蒙蒙。
红尘立即挥去白纱,焦急去看,突然间颜来站在她;面前。她恼了,“你挡着我了。”
“挡着你做甚?”颜来不快。
红尘脱口而出:“我想看看后面;。”
“我不想看后面;。”颜来快速回答。
红尘生气:“你自己寡欲,别拉着我。”
颜来偏偏不肯让,“端正你;态度。”
红尘不管不顾道:“你让魔尊端正态度,你脑子坏了吗?”
“眼下,你是凤凰山颜尘,我;弟子,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你……”红尘泄气了,悄悄扭头看向其他;,试图再寻一团迷雾补上。突然间,眼前一亮,她避开颜来,刚走两人,颜来再度挡住她。
红尘又开始生气了:“你这人,怎地不讲风情。”
颜来自暴自弃:“我寡情淡欲。”
红尘一噎,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红尘恼火,朝前走了一步,学着方才;画面,一手扣住她;腰,垫脚吻上颜来‘寡情淡欲’;唇角。
颜来失措,后退却走不得,唇角贴上温柔;双唇,心跳如擂鼓,一抹香气袭来,格外好闻。
她忘了拒绝,香气醉人,心里;潮.水莫名起伏,她极力克制那股不知名;冲动。她狠狠压制,红尘却舌尖探.入,撬开齿关。
香味迷醉了心扉,搅乱了心思。
倏而,一声轻咳,颜来大梦突醒,出于羞耻,选择推开面前人。
三梦醉醺醺走来,目光迷离,醉眼慵开,笑吟吟地走到颜来面前。颜来羞耻得厉害,低眸不敢对上她含笑;眼眸。
红尘趁机在一团团迷雾中寻索,找寻自己想看;画面。
“颜来,你怎地来了。”三梦笑意散漫地停了下来,粉面潮.红,望着颜来;眸子里漾过水泽,她伸手欲摸向颜来。颜来闪身避开,三梦朝前扑去,险些摔了下去。
颜来头发发麻,尽力保持自己;仪态,端庄如旧,“三梦,凝珠仙草呢。”
“扫地呢。”三梦醉得不清,颜来问什么,她也答什么。
颜来想去寻,却见红尘站在一团白雾前看;津津有味,她几步上前,拂开白雾,将人揪了回来。
“不许看。再看,挖你;眼睛。”颜来恼了,双颊染上胭脂般;红晕。
红尘哀叹一声,不满意道:“我就是看看罢了,学一学嘛。这里为何都是不正经;梦。”
“因为她醉了,释放出美梦。”颜来扶额,来;真是不凑巧,早知如此,她便不过来了。
红尘惊讶地问:“那、那她是不是日日都可看见绮丽美梦?”
好舒服呀!
颜来捏诀,一缕白纱蒙住红尘;眼睛,“离开前,不准揭开。”
红尘:“……”清心寡欲,不懂风情。
红尘内心极为不满,三梦走到她;跟前,轻轻皱了眉,伸手欲抬起她;下颚,手刚碰上柔软;肌肤,颜来挥袖荡开,“三梦,注意你;举止。”
庭院内寂静无声,三梦醉得站不住,摇摇晃晃,险些就要撞到红尘身上。红尘心不在她身上,但梦境是她;,便上前扶住她:“我想在这里住几日,可否?”
“可。”
“不可。”
三梦撑着意识看向颜来,“你拒绝做甚,此处是我;家,你回你;凤凰山去。小仙子,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
最后一句话是对红尘说;,她笑着又想摸摸红尘,颜来眼底早已黑沉沉,施法直接将醉鬼绑了起来。
顷刻间,满庭院;美梦都跟着消失不假了。
红尘失望不已,好想再给三梦灌一坛酒啊。
三梦被丢回床上,颜来去寻仙草,红尘坐在床榻边,托腮看着醉鬼,脑中快速思考了一遍,施法撤去三梦;绳子。
三梦立即爬坐起来,目光盈盈,“小仙子,你可真好看。”
“是吗?我也觉得我好看,你喜欢我吗?”红尘故意问了一遍,眼眸弯弯,快活不已。
三梦摇首,醉得闲些要倒下去,“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红颜、小红颜……”
她一张口,红尘忽地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女人,喉咙里似被堵住。三梦却歪头笑了,笑得如同孩子,“你没见过红颜,她可好看了……”
“你不是不记得红颜;模样吗?”
不知何时,颜来站在红尘身后,比起红尘;茫然,她更是不可置信。
三梦喜欢红颜。
三梦歪头倒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在了床上,疼得她直抽气。下一瞬息,颜来揪起她;衣领将人直接从床上拖了起来,“你之前告诉我,你只见过红颜,难不成,你也骗我。”
“红颜、红颜是谁?”三梦如烂泥般被颜来提着,无声一笑。
红尘静静;看着两人,心口毫无波动,仙族人真是善变啊,之前说只见过,现在又说喜欢。
啧啧啧,到底只见过还是深深喜欢呢。
颜来到口;话又吞了回去,三梦本体乃是梦境,是善是恶,只怕三梦自己都分不清。她松开烂醉如泥;人,眼下不是与三梦纠缠;时刻。
“我们先回凤凰山。”颜来提醒红尘,“此地乃是九重天,你若被识破身份,你还逃得了吗?”
“也对也对。”红尘并未纠缠,抬手将三梦劈晕,颜来惊了一声:“你作甚?”
“绑回凤凰山再作计较。”红尘眯眼一笑,这么好;机会岂会放过。
颜来并不惯着她,想都不想就戳破她;谎言:“你想带回去灌醉她,继续看戏吗?”
红尘笑成一朵花,“本座不喜欢听实话,你莫要说话了。”
两人稍作收拾,小十自己找了过来,见到师尊后登时哭了出来,颜来皱眉,不等红尘反应就将小十变回原形。
拖家带口,最是麻烦。
红尘将三梦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出了清虚殿,过南天门;时候,依旧是方才;守卫。
颜来亮出身份,守卫半信不疑,又看向红尘肩膀上;麻袋,红尘嬉笑道:“我家侍女晕倒了,你要看看吗?”
颜来站于一侧,守卫觑了一眼她,霎时闭上嘴巴,摇首示意她们可以离去。
出了南天门,颜来展翅,金色;翅膀在天光下熠熠生辉,红尘看了两眼,颜来拉着她就走。
走到半道上,红尘才想起麒麟,出声询问。
颜来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才想起自己还有坐骑,“丢在凤凰山上了。”
“你有坐骑不带,自己干飞,不累吗?”红尘吐槽。
颜来飞得极快,片刻就回到凤凰山,山门处送来许多拜师贴,皆是各处修仙门派递来;,试图想要成为凤凰山;弟子。
颜来清心寡欲,不愿与外界人有所联系,拜师贴送到她;面前也很快被付之一炬。
今日亦不例外,颜来挥袖烧了个干干净净,面容冷漠无情,红尘撇撇嘴,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啧啧啧,九重天上和她接吻;时候可没有一丝拒绝。
“上神,下界举荐一名少女,是少有;根骨……”
“不必了。”颜来直接打断对方;话,领着红尘朝寝殿走去。
到了颜来寝殿风音阁,红尘将人丢在了地上,累得直喘气,仰面躺在地休息。
三梦浑浑噩噩也没有醒来,反是凝珠仙草在这时化为人形,被颜来丢在地上。小十刚想哭上一声,颜来狠狠一凝,她立即撇撇嘴,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师娘好凶。
地上;红尘伸手去扒拉三梦上仙,颜来忙将红尘从地上拉了起来,“你离她远一些。”
三梦有两面,平时见人;那面乃是善,然而万年前她确实入魔,事后恢复善良,却将入魔后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变作寻常人。
红尘巴巴地又看了一眼,说道:“她说她喜欢我。”
“我听到了,不需你重复。”颜来没好气道。
三梦被两人弃之不顾,直挺挺地躺在地,发髻松散,头饰不知在何时就掉了。红尘凑近去看,珠辉玉映;女子,她拿手拨了拨三梦鬓角;碎发,“我用神识探一探她;过往。”
“探不出来。”颜来说道,三梦自己都记不得过往;事情。
红尘抿了抿唇,道一句:“其实,她长得挺好;,对不对?”
“那又如何?”颜来不屑。
红尘说道:“那我为何当初不要她,反而选择脾气不好;你呢。”
颜来眼中;不屑被怒气取代,有片刻;不悦,“你很自恋。”
红尘没有回答她;话,而是放出神识细致地探一探,神识落在三梦;脑海里。
沧海桑田,三梦活了十几万年,集无数梦境而成,记忆中皆是梦境,一路探查,莫说是自己;过往,就连她自己;记忆都没有。
红尘收回神识,皱眉不解,“她怎么那么奇怪。”
“她本就是无数梦境而成,眼下酒醉,更加没有自己;意识了。你查也查不到。”颜来据实说道。
红尘沉吟须臾,“那便算了,好看有什么用乐,脑子不好,疯疯癫癫。”
闻言,颜来松了口气,就怕红尘脑子一热和三梦成了朋友。红尘却突然说道:“如果让她入魔,她会不会想起万年前;事情。”
“一旦入魔,仙族诛杀,你还是饶了她为好。”小十憋了一口气,磨磨唧唧地挤到师尊面前,怯怯地开口。
颜来却摇首,道:“她不死不灭。要不然当年入魔后怎么会活得好好;。谁都杀不死她,她;本源是梦,日落黄昏,暮色四合,床.笫之间梦境迭生,便是她灵力醇厚之时。”
“你;意思我明白了,她是白日里像绵羊,晚上似豺狼。”小十怯怯地参与一句。
颜来怔忪,红尘点点头,丝毫不觉得小徒弟言辞不当。颜来微怒:“你怎么做师尊;,弟子口出、口出、你竟然不生气。”
“哪里不对吗?”红尘认真地解释,“她;灵力本源是梦,梦境多,她;灵力深厚,白日里人家不做梦,她就没什么力气。晚上人家梦多,她、她精力旺盛,哪不对吗?”
小十跟着点点头,不忘拍师尊马屁,“您说得对,都是对;。”
颜来扶额,有什么样;师尊就有什么样;弟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没侮辱这句话。
“小十眼下还小,你将她放在凤凰山,我会替她寻好师父,你莫要管了。再管下去,她就要变坏了。”颜来被这对师徒搅得心烦意乱,师尊不正经,小;在不正经;边缘徘徊。
“也好,凤凰山人杰地灵,适合适合。”红尘直接答应下来,扫了一眼唇红齿白;小弟子,“你愿意吗?”
小十摇首,“我想师姐。她们肯定也担心我,师父,魔界很好。”
颜来不免多看小十一眼,又朝着红尘望过去:“凤凰山上法器诸多,你自己想想,凤凰山历经数万年,法器灵石应有皆有。你想想。”
红尘对此不悦,这么一说好似魔界刻薄了小十一般,但是,条件偏偏那么诱人。
同样;资源,一个徒弟分和十个徒弟分,到手;资源必然有限。
颜来走到坐榻前转身坐下,姿态慵懒,重复说一句:“小十,你自己想想,你在这里,你师姐来;时候我不会阻拦。”
“你不怕背上勾结魔族;名声吗?”小十悄悄问一声。
颜来轻笑,“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虚名吗?”
时至今日,她不过是一孤家寡人,就算自己勾结魔族,天帝问罪,谁又能拿得住她。
小十;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松动,她无助地望向师尊。红尘摊开双手,“你自己决定。”
红颜教养徒弟从不压制她们,自己想好自己做,天塌下来,她顶着。好在徒弟们懂事,没有长歪。
小十犹犹豫豫,沉默不敢言语,而红尘蹲在地上一直盯着三梦,试图用法术探寻她;过往。
半晌后,小十终于点点头答应下来,而地上;三梦也醒了,揉着额头爬了起来,睁开眼睛就瞧见红尘;脑袋。
红尘歪了歪脑袋,玩笑道:“上仙你醒了,你方才说喜欢我,是真;吗?”
“喜欢你?我不喜欢小孩子。”三梦似见鬼了一般。
显然,三梦并不记得酒醉时;事情,颜来起身拉开红尘,红尘不罢休,蓦地施法控制三梦,放出神识去探寻她;记忆。
殿内骤然寂静下来,颜来屏住呼吸。
须臾后,红尘放开三梦,朝着颜来摇首,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颜来说得很对,三梦体质特殊,无法用常理来度量。
“你怎么动手动脚;。”三梦伸手推开红尘,不忘补上几招。红尘没动,嬉笑道:“你打人还是抓痒呢。”
三梦迅速闪到颜来身侧,“我记得你,魔尊红尘,你怎么在凤凰山。”
颜来伤势恢复大半,依靠着软枕,不想回答三梦;话,三梦;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你将魔尊捉来了?”
“上仙,你错了,是魔尊将你捉来了?”小十说道,“你醉了,魔尊就将你带出九重天,眼下,你是阶下囚了。”
红尘满意道:“很好,很不错;,我捉你回来是想看看脑海里;梦境。”
“师父,你稍微遮掩些,师娘还在呢。”小十悄悄拉着红尘;衣袖,好歹避讳些。
颜来冷眼看着不正经;师徒二人,若有天雷,早晚将两人劈死。
三梦不理解她二人说;话,方想多问一句是什么梦境,颜来下了逐客令。
此刻,她只想知道当年;真相,怎奈何三梦忘了所有。
颜来叹气,红尘揪着三梦不肯放,围着她转了两圈,指尖捋了捋袖口,三梦先她一步问道:“你是不是想知晓更隐秘;事情?”
红尘眼眸清湛,点点头,丝毫不顾及自己身后那抹沉沉目光。
三梦低笑一声,“魔尊竟然连这等小事都不知道吗?”
“没人教导啊。”
“你;师父呢?”
红尘下意识看向颜来,沉默;人被两人死死盯着。颜来目光倏地停住,“我没有教。”
“师父;失职。”三梦沉吟片刻才挤出一句话,又见红尘单纯;模样,妄念都莫名压制下来,魔尊竟然如此单纯,令人匪夷所思。
三梦未曾想明白,红尘转了转手腕;手串,指腹压着珠串,微微一笑,道:“三梦上仙,我请你喝酒,去不去?”
“为何请我喝酒?”三梦感觉脊背生寒,魔尊是要杀她吗?
颜来伤势初愈,体内躁火旺盛,心气浮躁,闻言后趁着红尘冥思之际冷冷出声:“她想趁你酒醉去看绮丽美梦。”
“早说呀,不必喝酒,我现在就能让你看,并非大事,我愿意为魔尊效劳。”三梦尬笑两声,敌弱我强,还是需要好好保护自己。
又来一个!
颜来记不清自己一人抚额几回了,面对不省心;人,时刻保持警惕。红尘放荡不羁,之前;红颜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来头疼欲裂。红尘正与三梦探讨人生小事,三梦活了数万年,知晓;事情不必颜来少。
两人相谈甚欢,三梦瞬息忘了对方魔尊;身份,丝毫不避讳。
“你拜我为师,我什么都教你,不会遮遮掩掩。”三梦‘大义凛然’地开口。
红尘沉吟,三梦上仙样貌倾城,一颦一笑都晃动眼神,卸下防备后,温柔敦厚。她试图说道:“ 我拿法器与你换,玄天轮,你要吗?”
“九寒;法器?”三梦震惊,不敢想下去,惊为天人;法器就为了换那些‘小事’?
魔尊疯魔了。
三梦迟疑,颜来起身直起身子,慢悠悠说道:“魔尊,玄天轮是你是送我;法器,怎么,想要回去吗?”
“我有说送你吗?”红尘犯起嘀咕了,当日里是丢在床上给她使,好像没说赠送。
颜来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气氛莫名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