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转眼时间，黑衣老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陈虎更怕了。

小姐自己在外面养保镖了吗？

比他们帅，比他们穿得好，还比他们本事大！

陈虎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次日一大早，他到司家老宅给小姐送东西。

见到一个西服笔挺的男人站在大门外。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昨天那个跟着小姐的骚包老男人。

他顿时脸色有些不善。

“你谁？”陈虎声音不善。

他在对方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水味，像檀香混合着纸灰。

黑无常打量陈虎，“你是……”

很快认出对方，他调整出和煦的微笑，捧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陈虎。

“这是送给云小姐的东西。”

黑无常昨天看到了，鬼帝大人有那样朴素的愿望，作为贴心的下属，它有义务实现那个愿望。

陈虎心中警铃大作！

不得了，有老男人看上他家小姐了！

他不敢私自做主，偷偷给大少爷司方煜打电话报告。

当晚月黑风高，拍完戏风尘仆仆赶回家的司大少，轻手轻脚潜回自己房间，取出陈虎留下的粉红色礼盒。

他在心里问候完骚包老男人及其全家，一把掀开那破盒子。

里面穿着小西服的男童甜甜一笑。

“妈妈。”它道。

看到司方煜的脸，男童顿住，表情空白一秒。

然后，它再次绽放甜笑：

“爸爸。”

*

云焉是被亲哥的尖叫声吵醒的。

她情急之下穿墙而过，看到盒子里的娃娃之后，比他哥叫得更大声。

原来这就是黑无常送的锦鲤啊。

一只“消过毒”的古曼童。

昨天黑无常悄咪咪说，会给鬼帝大人神秘大礼。

唔，总的说来，古曼童就还挺对胃口的。

云焉穿墙回房，摸出白天在卢梦曼店里捡的暴富符，丢给古曼童。

“快帮我实现愿望。”

要暴富，最好是一夜暴富那种。

古曼童：“……”

司方煜：“！！！”

见到她哥惊疑不定的目光，云焉又将古曼童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司方煜懵懂跌坐在椅子上，忽然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脑补了一个可怕的故事，以为这是妹妹的私生子。

跟私生子比起来，古曼童什么的，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耳边还能听到，云焉在跟古曼童训话：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你也要工作起来，就先帮我们转财运赚钱吧。”

司方煜：“……”

他妹究竟是有多缺钱？

到底是他把路走窄了，在零食甜品上用力太过，没有展示更多钞能力。

这么想着，司方煜忽觉怀里一重，古曼童被云焉塞过来。

司方煜：“……我钱够用。”

是时候让他妹知道，首富之子是什么概念了。

他不需要古曼童转财运。

财运，会影响他花钱的速度。

云焉：“我喜欢清静，小孩你来养吧。”

司方煜：“……”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失足妹妹偷尝禁果，无力抚养私生子；哥哥无奈认养孩子，担起养育重担。

云焉察言观色，生怕她哥不愿意，又补了一句：

“我是觉得……养小鬼这种事，你们娱乐圈的人更擅长一些。”

司方煜：……你是懂内涵的。

次日一早，司奶奶和崔姨也发现司方煜多了个“儿子”。

司奶奶不愧是玩滑板的七十岁酷irl，随意一听就认可了司方煜“领养孩子”的说法。

“唉，我活着的时候你都未必能娶上媳妇。”司奶奶嫌弃地看向司方煜。

“没有孙媳妇，有个重孙一起玩也好。”

司奶奶打算带着新认识的重孙出去玩，临出门前，她问：

“对了，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兄妹俩瞬时头脑风暴。

司方煜：“马龙白兰度？汤姆汉克斯？不然就里昂纳多。”

云焉：“……古德曼·童？”

司奶奶：“……”

她觉得自己的聪慧半点没有遗传到孙辈身上，八成是因为自己那死鬼老头基因不行。

她怀着十分的嫌弃，带孩子出门玩了。

滑板滑雪蹦极游乐场……

这孩子还是张白纸，只要她努力教育，总会愿意跟她一起玩，长成一个飞天遁地的酷盖。

当天下午，一辆货车开回家，在司方煜卧室旁开辟了一个填满乐高汽车和玩偶的儿童房。

一身街头潮人打扮的古曼童回来，抱着一个巨型奥特曼，并且向众人申明，它的新名字叫迪迦。

彼时，司方煜正好在接电话。

电话是朱阁打来的，他自从得知被白樾养的小鬼算计就一直在找对方。

一开始，白樾怎么都联系不上，朱阁就托人去找。

昨天夜里才找到人。

按说，白樾也算四线小花，是公众人物，应该很好找；

且以朱阁家中的势力，想要找个女明星也不会很难。

只是这次有点难度。

他们找到对方的时候，白樾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她主动承认，都没人敢肯定是找对了人。

她活似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面上遍布老人斑和皱纹，五官扁平模糊，跟人们印象里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她养的小鬼跑了。”

朱阁至今说起来还有些恍惚。

养小鬼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但养的小鬼跑了，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连司方煜都有些惊讶。

总是听说，谁谁养的小鬼送不走，要请大师想方设法给送出去。

倒是没听过小鬼自己跑的！

挂掉电话，司方煜心情复杂地看向这位叫迪迦的古曼童。

他想采访当事鬼，当时为什么要跑。

嘎吱嘎吱。

司方煜视线下移，看向发出声响的镇墓兽。

镇墓兽化成的大白狗恰好坐在司方煜腿边的地毯上，拿两只前脚自己掰巧克力吃。

很好，别人家的狗吃进口狗饼干，他妹养的狗吃进口巧克力。

这年头养宠物鬼要花不少钱哪。

难怪他妹天天想着暴富。

迪迦捏着裤腿瑟瑟发抖，“怕……怕狗。”

镇墓兽：“？”

会有鬼怕它这种爱吃巧克力的小可爱？

司方煜：“……”

所以……是那天晚上被镇墓兽吓跑了？

一阵风过，迪迦的房间门啪地一声被关上。

司方煜：……看来他猜的没错。

镇墓兽眼神幽幽：摔门干什么，又没吃你家巧克力。

*

衣帽间里。

云焉把卢梦曼拿来的衣服铺在地上。

这是一件翠底桃花齐胸衫裙，还有一条彩绦披帛。

在古曼童被彻底控制住后，卢梦曼才恢复神智。

她记起，在清明节当天的上午，她到过朱阁住的高尔夫别墅区。

那天有俱乐部举行亲子活动，卢梦曼被请过去带小朋友做陶艺。

想必就在那时，古曼童就跟着她了。

因为那天之后，她就时不时觉得身上发冷，记忆也是时有时无。

并且，从同事口里，卢梦曼知道自己很喜欢穿上这身襦裙，而且经常一个人坐在工作间做陶俑娃娃，一坐就是大半天，找她说话也不应。

但这襦裙从哪里来的，卢梦曼自己不知道，店员更是不知道。

店里生意的异常也是这时候开始的，基本已经确定那些含有愿力的黄符是古曼童迪迦的手笔。

只是，谁也没想到，迪迦还想将卢梦曼活祭。

至于献祭给谁，云焉问过迪迦，它自己也很模糊。

“想让她做我妈妈。”迪迦如是说。

至于“妈妈”是谁，“妈妈”在哪儿，迪迦一概不知。

画皮鬼无意间飘进来，只瞟了一眼地上衣服，就吱哇乱叫：

“大佬，这又是谁送你的？这么大手笔！”

见过对汉服面料和制式都很讲究的土豪，但没见过直接把古董送人穿的。

“就是说啊。”云焉无奈摊手。

搞个灵异事件而已，道具要这么讲究的吗？

崔姨和卢梦曼可能认不出，但她是鬼帝，自然认得出高仿和真品的区别。

这分明就是一件簇新的，来自千年前的衣服啊。

衣帽间离露台不远，楼下花园里传来的混乱声，让云焉和画皮鬼静默半晌。

只听司奶奶大叫：

“哎呀不像话，小牧你快回来！”

“啊你别跟狗一般见识，我拉住它……”

但司奶奶的劝阻似乎没起效。

楼下传来狗的呜咽声，以及重物被摔打翻滚在地的声音。

云焉闭了闭眼，欲抬脚到露台那里阻止争斗。

就在这时，两个半透明的身影穿墙而过，进来的时候一兽一鬼犹在纠缠打斗，嘴里还互相攻击。

白角：“你恬不知耻！”

黑角：“不要脸，妒忌我的才华删我帖子！”

王广安：“啊呸呸你就是个文盲！我的论坛不欢迎你！”

云焉忍无可忍，抬腿飞起两脚，一兽一鬼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

镇墓兽捂着屁股犹自愤愤：

“大佬，这水鬼妒忌我的才华，生怕我当了网红抢它风头，在论坛后台删我的帖子！”

水鬼顾不得脸上的鞋印，飘到半空叉腰骂道：

“你可快闭嘴吧！就你发的那些破事会有人看，今天我就要揍你这老不羞的！”

一兽一鬼眼瞅着又要打起来。

云焉不得不抬了下脚。

空气瞬间安静。

一分钟后，众鬼聚集在电脑前，非要让云焉评理。

那是一个纯黑底色的论坛，其上挂着丧礼丧气的白字，赫然写着“阴间BS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