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低调穿行在繁华街道。 《春归令》剧组已经完成协调工作和替补演员的安排。 司方煜两日后就要返回剧组,云焉自然留在老宅。 司方煜怕他走后妹妹无聊,这两天都带云焉在外吃喝游购,熟悉京都。 兄妹俩今日也是一大早就出门购物,眼下刚从购物中心出来,准备去餐厅吃午饭。 实习助理樊多多打来电话,告知司方煜已定好房间。 寥寥几句话沉稳又干练,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司方煜挂掉电话时忍不住嘀咕: “奇了怪了,这小子受什么刺激?” 有听说一夜白头的,没听过一夜成熟的。 坐在后座的云焉将身旁的购物袋和礼品盒往一边推了推,垂下眼睫,深藏功与名。 那边厢,挂断电话的樊多多也在给自己打气。 傍上大佬她哥,我可以! 到了路口,司方煜打着方向盘,不经意往窗外一瞥。 “咦?那是冯希?” 自从上次冯希把云焉送到剧组,司盛安排人付了一笔酬劳。 司方煜倒是未再见过他,不想今天这么巧。 他个人对冯希不大喜欢,但看在他找回云焉的份上,遇见了自然要打声招呼。 司方煜将车停靠在路边,带着云焉下车,没发觉他妹此时一脸期待。 仔细看,冯希和印象里相比憔悴了很多,连走路的脚步也是虚浮的,身上穿的半新旧衣服皱巴巴的,显得有些邋遢。 司方煜有点纳闷,按理说司家付的那笔酬劳应该能让他下半生衣食无忧才对。 冯希遇到什么事了吗? 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眼睛里看到的情景就让司方煜眉头拧紧。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乞丐风风火火从街角跑过来。 追上冯希后,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前堵住去路。 司方煜:“!” 这年头乞丐这么嚣张? 云焉拉住司方煜,“哥你别走那么快。” 她抬眼看过去,恰好与冯希肩上站着的吊死鬼对视,后者一脸“请大佬检阅工作成果”的表情。 冯希公然被乞丐拦路,又羞又怒。 这里是闹市区,又是午饭时间,到处都是行人。 不到一分钟,他们就被人群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冯希拿手遮脸,气到发抖。 “你们要干什么?” 每天都把赚的所有钱给他们,还想怎样?! 老乞丐颤抖着举起手里的碗,颤巍巍道: “小伙子,你别激动!” 冯希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踏马能不激动吗?!” 老乞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骂脏话,摇摇头。 “唉,你也是可怜。” 他眼里闪动着泪花,“你自己都吃不饱吧?还每天给我们那么多钱。” 老乞丐冲小乞丐努努嘴,后者从随身口袋里拿出半个脏兮兮的馒头,还有几张零零碎碎的钱,把东西放在破碗里摆在冯希面前。 “多吃点,这点小钱你拿去花。” 老乞丐慨叹,“你过得比我们还苦,要注意身体啊。” 说完拉着小乞丐离开,深藏功与名。 司方煜在旁边看呆了,这是什么大善人?! 自己吃不饱还要接济乞丐,连乞丐都求他爱惜自己。 还没来得及和道德情操超越自己认知极限的冯希寒暄,后者就汪地惨叫一声,哭着跑开了。 司方煜:“……” 直到在餐厅包间落座,他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是什么让一个自私钻营的人,变成如此博爱,不惜自残也要接济乞丐的人? 司方煜真挚感慨,“看来作为演员,我对人性的理解还很肤浅。” 云焉:“……” 人不人性的她不关心,她只负责鬼那部分。 云焉起身去洗手。 这家餐厅包房内配有专属卫生间,内部十分洁净。 如果没有吊顶上垂下来的鬼,那就很完美。 吊死鬼见到云焉,一个激动没收住,舌头抖落出来直垂到胸前。 “哎呀不好意思。” 它嘎吱嘎吱操控绳子,终于把自己从天花板上送下来。 云焉:“……工作完成得不错。” 港真,散财散到被乞丐接济,是她没有设想过的道路。 她指尖打出一道白光没入吊死鬼眉心。 “你有我的标记,天师伤不到你。” 云焉记得冯希是有邪道做帮手的,留个标记以防万一。 得到奖励的吊死鬼一脸嘚瑟,有大佬罩着,它不就能呼风唤雨? 就听大佬在耳边道:“当然,你要想害别人,标记也会灭了你。” 吊死鬼:QAQ 云焉乜它一眼,“下一步有什么新的整人计划?” 坑冯希的事,可以常坑常新。 吊死鬼嘿嘿一笑,聪明如它,早有准备。 接下来,吊死鬼用了十分钟阐述。 从肉|体摧残、精神控制、社会性死亡三大方面,发散出共计十个可行计划,这些创意几乎榨干它生前死后的所有脑细胞。 云焉听完,抱臂沉思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创新度不够,爽点不足。” 她最近玩平板,发现一个绿色小说网站,对爽文略有研究。 “你可以24小时一个普通爽点,72小时一个爆发性爽点。” 吊死鬼头一次体会到乙方的卑微和无奈,忍不住发问。 “还想怎么爽?” 云焉嫌弃脸,“你是一只具有二十年做鬼经验的成熟鬼了?” 吊死鬼:“咋?” 云焉翻白眼,“害人是成熟鬼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这还用我教?” 吊死鬼:嘤嘤~ 云焉:“实在没有思路,就找其他鬼头脑风暴。” 鬼帝小姐在她哥那儿也学了不少工作方法呢。 云焉从卫生间出来时,好看的眉头还拧着。 方才吊死鬼可怜兮兮,想要一些元宝香烛。 鬼帝小姐这才意识到,行走人间,东西是要用钱买的。 现在的问题是,钱要到哪里搞? 朝司方煜张口?她可做不到。 云焉环视四周,她哥没在房内。 司方煜是听到过道里的争执声才出去的。 这家创意菜馆是会员制,他所在的这一层包间是会员长期预定,平时往来的客人多数都脸熟。 在听到门外的声音里隐隐有女孩的哭声之后,司方煜听不下去了。 但出门所见的情形,却跟自己想象的多少有些出入。 哭声是方才从司方煜包间里出去的女服务生发出的,缩在地上的女服务生身边还有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 对方打扮得如同求偶期的鹦鹉,此刻蹲在服务生身边小声安慰着。 打哭服务生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司方煜的方向,高高举起手里的包包,眼看要往服务生头上砸。 男人抬手拦住了她,大声喝道: “你有完没完?!” 女人一跺脚,也不顾形象地哭着扑到男人怀里喊: “就这样一个端盘子的,你还护着她!我跟你没完呜呜呜!” 司方煜脚步顿住,脸上浮起阴影。 男人和女人他都熟悉,尤其后者。 在对方发出声后他就确认了对方身份。 若说白樾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司方煜当属第一个。 上次在剧组试图接近司方煜,她就遭到了自己养的小鬼的反噬。 先是在电梯里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对于次日那场和司方煜的对手戏,她也没有任何印象。 当晚她在酒店房间里醒过来时,面上又痛又痒,照镜子才发现脸上皮肤溃烂发黑,几欲毁容。 这幅尊容自然无法见人。 她不得不放弃拍摄工作,在金主的帮助下离开剧组,秘密到国外花了高价做医美才勉强恢复容貌。 丢了《春归令》这个大饼,又被原来的金主嫌弃,加上她做医美掏空大半积蓄,这几日只好重操旧业出来找金主。 这不刚搭上了个富二代,在小鬼的帮助下两人感情进展飞速,不成想今天出门吃个饭都会遇到司方煜。 白樾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对身边的男人低声说有事先走,就匆匆离开了。 “煜哥。” 被坑而不自知的富二代朱阁热络地跟司方煜打招呼,指指一路小跑的白樾: “你们不熟吗?” 他怎么听说白樾和司方煜是一个剧组的。 司方煜看着白樾离开的方向,面色冷凝。 回头再看朱阁,许是因为心理作用,莫名觉得对方一脸死气。 “你招惹脏东西了。” 云焉在司方煜身后出现,劈头盖脸冲朱阁说了这么句话。 口气……雀跃到诡异。 司方煜:“……” 有一说一,朱阁撞邪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但他妹表现得太开心了,这也不正常。 云焉看着朱阁,如同在看一座移动的ATM机。 她在对方身上探知到两种不同来源的诡异气息。 如果提供捉鬼服务,可以按双倍市价收费吗? 兄妹俩的包厢里又多了一个人。 “我好像没请你进来。” 司方煜冷脸。 他和朱阁算是发小,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区,中学时代也一直是校友。 后来司方煜通过高考进入电影学院,朱阁则因为成绩不好,被送出国读了个野鸡大学,之后两人见面就少了。 司方煜对他印象不坏。 朱阁身上是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但他这人没什么胆子,为非作歹的事不敢干,一向还算守规矩。 朱阁涎眉涎脸,“咱妹”二字刚说出口,遇上司方煜带着杀气的眼神又赶忙改口: “妹妹刚才说了,我招惹脏东西,我不得问问吗?” 司方煜几次张口,那句“这种东西你也信”终归没有说出口。 白樾身上的异常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至于云焉,一起经历石伯公的事后,司方煜就有心观察,前几天她几次提醒樊多多撞鬼后司方煜心头愈发有了猜测。 他找人调查云焉之前的生活轨迹,得知她在母亲死后,在道观跟着一个无名道人生活过。 道士在豪门圈子并不陌生,云焉跟着这种人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有点“特异功能”不足为奇。 心里如是想着,司方煜率先给亲妹打call,“这方面我妹确实很灵。” 朱阁原本是顺着云焉话头瞎说的,见到司方煜这么肯定,这件事就变了味儿。 想起这段时间里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儿,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你究竟有几只小鬼鬼(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