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焉自“司方煜”身体里抽出一个红色身影。 半透明的女鬼红姐在云焉手中扭曲挣扎:。 “你究竟什么来头?知不知道我是谁?” 做鬼一百多年,没见过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打的。 简直是野蛮人! 大佬不搭理它,还微笑着向它扬起了拳头。 吊死鬼和小鬼都很有默契地别过头不去看。 它们闭着眼睛,尽可能忽略听见的惨叫和撕裂捶打的声响。 头一次对反派生出悲悯之心。 太惨了啊! 直到背后声音消停下来,它们才敢睁开眼。 红姐灵体已成破抹布,还被大佬拖在身后。 “我……鹅鹅鹅是酆都著名企业家,身价上亿,地府福布斯女富豪榜预备役,得罪我等于得罪整个地府呜呜呜……” 红姐还在嘴硬。 只是地上不平,身子在拖拽期间让她的话也磕磕绊绊。 听起来十分滑稽。 吊死鬼心想,是时候和红姐之流的弱质女鬼保持距离,向大佬表忠心了。 肃容上前踹了女鬼一脚,“别说这种蠢话!” 谁知才刚有了点大佬手下小弟打手的样子,吊死鬼就眼前一花踩了个空。 再度爬起来,它发现身周的场景又变了。 这似乎是一条墓葬甬道。 白色雕花石壁上铺满了奇怪的树枝形黑色纹路。 它好奇凑近了看,这才看出是石壁裂开的深黑罅隙。 透过最大那条裂缝,依稀可见几个悬空台阶在暗黑空间里错落分布。 其上还有飘忽的幽蓝色魂火。 云焉眨眨眼,画皮鬼修炼一百多年也算老鬼。 狡兔三窟,让她所处场景不断变幻也不奇怪。 吊死鬼则狠狠剜了一眼红姐,因为它刚察觉,方才所在之处仍然是幻境。 它闭眼思索,回忆起来。 似乎方才隔一段时间便能模糊听到摊贩揽客的叫声,而一模一样的叫声它至少听到了两次。 这应该就是这重幻境的bu所在吧。 它本想找小鬼对视,做个大佬威武的心照动作,却发觉小鬼似乎没出现在这里。 未及思索别的,只听云焉对着墓壁破损那一处幽幽喊了声: “自己出来,还是直接烧了,你自己选。” 她有点烦了,心里担心司方煜的情况,不想和画皮鬼多做纠缠。 吊死鬼:“……” 马德这红姐竟然还有隐藏马甲! 目光所及,原本像是随机漂浮在悬魂迷道上的幽蓝魂火静止了一瞬,闪了闪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 如同破抹布一般被扔在地上,嘴里犹自说着疯话的女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魂体。 虽然和最早见到的红姐是一样的长相,但表情和气场截然不同。 “你到底是谁?” 女鬼神色阴鸷。 云焉乜它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 指尖弹出几条白纸做的绳索,将红姐绑了个结结实实。 “我哥呢?” 红姐此时的状态不比之前被大佬胖揍之后的吊死鬼好多少。 脸上被烧出一个洞,魂体破破烂烂的。 但它自来横惯了,见眼前这小姑娘不搭理自己,心里也有气,闭着嘴打死不说。 云焉啧了声。 还是烧了吧。 红姐看见她掌心的白焰火之后大吃一惊,秒速滑跪。 刚才有多刚,眼下就有多怂。 真好绝一女的! 说烧就烧啊,它以为只是吓唬鬼呢。 红姐双手抱头,“我说我说……” 正在这时,他们所处的墓室甬道剧烈抖动,扑簌簌掉下细碎的石块。 显是要塌了。 红姐绝望。 “大佬,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啊,七七……你哥还在这儿呢。” 它没想再反抗了。 再说,它可不忍心把帅男埋这儿。 云焉冷下脸,袖中飞出长长的纸索。 绳索那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甬道内左冲右突,快速结成一张固定石壁的网。 也就在这时,原本施下的障眼法松动,她感应到了司方煜所在位置。 十分钟后。 农田里那座新坟旁,出现了三个身影。 其中,女鬼红姐手臂上公主抱着一个男人。 正是睡得香甜的美男司方煜。 红姐看了眼两手空空的吊死鬼。 “为什么是我?” 它还是个女孩子啊。 为什么干体力活公主抱男人的是它? 吊死鬼后退几步。 哪怕面对现在严重战损的红姐,它也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它讪笑着回答: “也许……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算计自己的狗男鬼嘴还算甜。 红姐冷哼,“你知道就好……” 啪叽。 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从天而降。 正好落在红姐站的位置。 这么千钧一发之际,红姐闪躲的同时,也没忘本能护住怀里抱着的司方煜。 堪堪躲开后,红姐才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 就冲司方煜这张脸,它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毁掉。 云焉的身影在夜色里显现出来。 颇为赞许地看了眼红姐,觉得这画皮鬼对她哥真的很不错。 吊死鬼却在一边发出嚎叫: “啊啊小老弟你怎么了?” 它发现刚才啪叽在地的是古装小鬼。 想着对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毕竟从进入古墓甬道那个幻境之后,小鬼就不见了。 “大佬,它怎么了?” 吊死鬼觉得,既然大家同为大佬背后的男鬼,平时彼此鬼竟无伤大雅。 关键时刻还是应该有点鬼道关怀。 谁知大佬秀眉一蹙,冷然道: “怎么了?良心坏了。” 原本一直都能追溯到司方煜的气息,谁知到了墓道那里忽然感应不到。 可不是这东西在背后搞小动作吗? 云焉拎起小鬼,伸出手指戳了下他头顶的发包。 小鬼泪眼婆娑看着云焉。 “鬼鬼痛痛,要呼呼。” 吊死鬼、红姐:“……” 被鬼嗲到了。 “好呀。” 云焉按在小鬼头顶的手指不动,精致的眸子黑得发亮。 然后,云焉手指微微用力。 拉着小鬼头皮向左边撕扯。 “这头要姐姐帮你撕开吗?” 她柔声问。 吊死鬼、红姐:“……” 尼玛到底谁是反派?! ——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嚎,云焉停下手。 她表情甚至称得上慈祥。 与此同时,小鬼圆胖的面部惨被变形,最终脆弱如同薄纸被撕裂开,软趴趴地倒向一旁。 原本可爱圆胖的身体和头一起,如同脱水一般迅速枯败,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妈呀!” 吊死鬼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是什么鬼? 怎么谁都有马甲? 难道,地府鬼均标配至少一个马甲?! 脱水后的小鬼头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并且极度诡异地偏在一边。 它头顶部尖而长。 短又小的鼻子朝上,露出两个硕大的圆圆鼻孔。 红姐抱紧司方煜:“这是什么鬼?” 它真心没见过。 云焉不语。 另一只手一抖,丢出一颗与小鬼身体上头颅一模一样的青黑色头。 那头被她摔在小鬼怀里时,还用一种老气横秋的声音竖着眉羞愤训斥: “你大胆!怎敢摸老夫的头?!” 原本的那颗头则还是幼童声音,喋喋不休说着话。 “爸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是白角想变成本体逃跑,我是黑角,黑角只想真心实意想追随爸爸!” 众人(鬼):“……” 小鬼抱着头,抬起屁股往墓碑旁边蹭了蹭。 躲在阴影里,把另一颗头装上去。 两颗头装上去,整只鬼都变了一个样。 它通体漆黑,两颗头背对背生长着。 面部有些像龙,口里却有长舌垂至颈部。 两个头上各生长一对巨型鹿角,四只鹿角枝桠横斜交错。 一颗头上的鹿角是白色,另一颗头上的鹿角则是黑色。 身体像是插了一对华丽翅膀的马。 躯干上以红、黄、金色绘兽面纹、勾连云纹。 虽是木雕质地却栩栩如生,周身灵气煜煜波动。 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器物有了灵。 云焉嗤声,“谁不知道你是镇墓兽啊。” 镇墓兽的器灵。 * 司方煜次日一早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打开手机,看到剧组通知,这几日暂缓拍摄。 原因是近日戏份安排比较多的女四号白樾因身体原因自请离组,导演组需要紧急寻找替补演员并且做相应调整。 具体复工时间待定。 当初带资进组的是她,现在自动退出的也是她。 通知一出,剧组里什么猜测都有。 小助理说白樾中邪了。 甚至昨天下午那场如有神助的感情戏,也是因为鬼上身。 司方煜无谓笑笑,随手关掉工作室小群里的八卦界面。 世界上真有鬼才怪呢。 他居然一个都没见着。 “呜汪汪~” 客厅里传来一阵狗叫声。 司方煜推开门,就见到自家妹妹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在逗狗。 “想吃吗?吃不到嘿嘿。” 白色小狗身体圆胖,正在一跳一跳去够云焉手里的东西。 在司方煜看来,小狗哪里都好,唯独表情管理不太好。 非要说的话,好像表情有点分裂。 半边脸高兴,半边脸不屑,应是先天带来的缺陷。 啊,这一定是妹妹在街上捡的残疾流浪狗。 脸残。 “狗不能吃巧克力,它们吃这个会死。” 司方煜快步上前,抢过云焉手里的巧克力。 放自己嘴里。 云焉眨巴眼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小狗却呜呜叫着,扭头开始啃沙发。 被迫变狗的镇墓兽: 呜呜,狗男人抢我好吃的。 “狗哪儿来的?” “街上捡的。” “哦。” 看吧,他妹就是人美心善的小天使。 脸残的流浪狗她也不嫌弃。 他了解自家妹妹干饭人的属性,深知现在要紧的是吃饭。 司方煜用内线电话安排酒店送餐,还在心里盘算着,既然有假期,不如带云焉回趟祖宅。 母亲云宛当年离开后,最伤心的不是他和父亲。 是奶奶。 云焉被找回来,奶奶想必会有些安慰。 “哥。” 女孩细嫩手掌在他眼前轻晃。 司方煜刚转过脸,就被一张巴掌大小的人物卡片糊了一脸。 云焉神神秘秘道:“这是我开过光的护身符,关键时刻可以保你平安。” 打眼一看,那上面画着个神态如生的女人。 装束和米国电影里的黑寡妇差不多,但面相更偏东方古典一些。 而且,不知哪里还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熟悉。 画皮鬼:选我选我。 我要跟男神贴贴,嘿嘿。 司方煜心里失笑,“这画的是谁?你画的?” 妹妹果然隔代遗传了奶奶在绘画上的天分吗? “你猜。”云焉眨眼。 主要红姐本名跟这高配颜值不搭,她又懒得编名字骗哥哥。 费劲。 司方煜嗤声,这小鬼头。 不过他对米国超人不感兴趣。 他把卡片推回去。 “既然这是护身符,你就自己留着。你哥还不需要小丫头片子来保护。” 云焉:“……” 凡人,你对本帝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司方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司方煜看名字是经纪人许先。 只当是对方知道剧组停工的事儿找他商量行程,不紧不慢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焦虑。 “方煜,你带着云焉回来一趟,老太太身体不大好了。” 话里的意思,竟是想要他带找回来的妹妹去见奶奶最后一面。
猛鬼后宫团(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