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边框是金色的,与桥面同色,但门的材质不同。
桥面是“被凝固的法则”,门是“法则本身”。
门的排列象一条被分隔成无数段的走廊。
每一扇门都比前一扇小一寸。
第一扇门高三丈,第二扇门高两丈九尺九寸,第三扇门高两丈九尺八寸。
每一寸的缩小都有精确的数字,每一扇门都比前一扇窄一寸、矮一寸、薄一寸。
楚铭推开第一扇门。
门后的桥面从十丈收窄到五丈。
门前的桥面是十丈宽,门后的桥面是五丈宽。
五丈的宽度刚好够六人分成两列并排走。
三人在左,三人在右。
推开第二扇门,桥面从五丈收窄到三丈。
三丈的宽度只够两人并排走。
楚铭和血屠在前,玄冥和炎极在中,风瑶和坤舆在后。
推开第三扇门,桥面从三丈收窄到一丈。
一丈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
六人排成一列。
楚铭在最前,血屠第二,玄冥第三,炎极第四,风瑶第五,坤舆在最后。
排成一列时,六人的气息连成了一条线。
就象六棵树并排长在一起,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织、缠绕、融合。
分不清哪是楚铭的根,哪是血屠的根。
它们已经长成了一根。
楚铭的秩序之力从指尖延伸出去,象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血屠的杀戮法则,穿过玄冥的水属性法则,穿过炎极的火焰法则,穿过风瑶的风属性法则,穿过坤舆的大地法则。
丝线将五种不同的法则“串”在一起,象一根针将五片不同的树叶穿在同一根在线。
六种法则在赤金色的包裹中融合。
经线与纬线交叉、穿过、再交叉、再穿过。
每一次交叉,两种法则都在接触点“融合”了一瞬。
赤金与血红变成一种新的颜色,赤金与深蓝变成另一种颜色,赤金与赤红变成第三种颜色。共同体成形了。
剥离力量的效果被分散到六人身上。
之前,剥离力量是“一对一”地攻击。
血屠的杀戮法则承受全部的攻击,玄冥的水属性法则承受全部的攻击。
此刻,剥离力量攻击共同体时,它的力量被六人“分摊”了。
就象一桶水被倒入六个杯子,每个杯子里只有六分之一的水。
每个人的负担都减轻了。
血屠的长刀不再颤斗。
他的刀身上的面孔在共同体中燃烧得更稳定了。
火焰的幅度从大变小,从跳动变成平缓。
玄冥的水流从紊乱变得平稳。
那些在剥离力量中横冲直撞的水流被共同体“驯服”了。
水还是水,但它不再慌乱。
它象一条被安抚的河流,从湍急变成平缓,从狂暴变成安静。
炎极的火焰从闪铄变得稳定。
那些在剥离力量中跳动、闪铄、挣扎的火焰被共同体“定”住了。
火焰在共同体中静静地燃烧,不发散,不闪铄,只是“在”。
第十五扇门后,桥面收窄到半丈。
六人几乎贴在一起走。
楚铭能感应到身后五人的心跳。
那些心跳通过共同体的法则连接传递到他的道果中,像五根弦在振动。
五根弦的振动频率不同。
血屠的心跳是每分钟六十次,像低音鼓;
玄冥的心跳是每分钟八十次,像中音号;炎极的心跳是每分钟七十次,像铜管;
风瑶的心跳是每分钟九十次,像长笛;坤舆的心跳是每分钟五十次,像大提琴。
但走着走着,频率变了。
鼓槌落下时,五面鼓同时响;鼓槌抬起时,五面鼓同时静。
五颗心脏在同一个节奏下跳动。
每分钟七十次,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第二十扇门后,桥面上出现第一道“障碍”。
一枚符文悬浮在桥面上方。
符文的型状不是规则的。
深渊之力的波动从符文中散发出来。
那道波动很熟悉。
楚铭在断层另一侧感应到过,在高等深渊大君身上感应到过,在深渊使者黑袍人身上感应到过。暗红色的、冰冷的、像死亡一样的波动。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枚符文。
赤金色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向前延伸,触碰符文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他的识海被“注入”了一段信息。
那段记录的声音是暗红色的,冰冷,低沉,像从水下传来的声音。
记录者是一头高等深渊大君。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认命”的平静,桥在拒绝深渊。
深渊的法则与桥不兼容。
走到此处已是极限。
我无法再向前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后,记录结束了。
停下来的那一刻,那段记录的最后一丝波动从符文中消散了。
楚铭将那段信息共享给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