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宏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张少陵就跟他打过预防针了,所以应黎拒绝他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应黎,二十岁的年纪,拥有年轻和美貌的双重资本。 李昌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简单又纯粹的人了,应黎的坐姿很端正,脊背笔直,简单的白T都能被他穿出高级感,身上似乎自带一种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说白了就是有亲和力,有观众缘。 但他的眸子里又有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沉静,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种神秘特质,更加想要人深挖他眼睛里的故事。 这张脸要是放到娱乐圈那绝对是顶尖级别的,不想红都不行。 总而言之,应黎不出道真的太可惜了。 他看了应黎好一会儿L,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应黎神情更加凝重:“我不适合出道。” 李昌宏皱眉说:“你是因为害怕镜头所以觉得有压力是吗?但是镜头感这个东西并不是天生的,十个人里有可能九个人都不习惯镜头,像祁邪他们,出道的时候都是经过训练的。” 应黎沉默了一会儿L,不习惯镜头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管过,自由自在惯了,那个圈子里条条框框的规矩太多了,他很难适应,而且出不出名对他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李昌宏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是一个很有想法和能力的人,而且你的外形条件也很优越,完全不用担心不能火,就你现在这个热度,现在发一条微博,随随便便都是上万评论。你也看见了,评论区还有很多人求你跟Nuer一起上综艺。” 想在这个圈子里火起来其实挺玄学的,大部分人都像投入海里的一块石子,什么水花都激不起来,出道十年,归来仍是素人,说白了就是没有火的命,稍微有点能力的呢,资本运作一下也能火,但还有的人命里带火,只要给他镜头,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红。 应黎就属于后一种人,甚至连必杀技都没使出来,就火得一塌糊涂。 娱乐圈从来不缺漂亮皮囊,甚至大多数人都会利用外貌优势走捷径,但应黎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藏拙的人。 李昌宏:“当然出道也不是说出就能出的,培训什么的都需要时间,你就先跟着这个团综,在镜头里晃一下就行了,固一下热度,口罩你愿意戴着就戴着,不摘也行,酬劳方面我按素人的二倍给你。” 应黎刚张了张嘴,李昌宏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打断道:“你也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你可以慢慢想,权衡一下利弊,不管成不成,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李昌宏都这么说了,应黎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礼貌说:“那我好好想一下,谢谢李导。” 送走李昌宏,张少陵又给应黎做了一些思想工作,主要还是想把他签到自己公司来,好话说了一堆,他嘴皮子都磨破了,但应黎就跟铁了心一样不为所动。 应黎替他倒了杯水 润嗓子。 张少陵看了他一眼, 无奈地叹气:“你这孩子……” 应黎漂亮的眸子弯了弯, 坐下问:“张先生,那个人弄坏琵琶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后勤的一个临时工,收了黑粉的钱,故意来搞事。”张少陵喝了一口水说,“已经报过警了,之后该起诉起诉,该赔偿赔偿,不用你们操心了。” 谷枫老师做完手术,还在住院恢复,去年他到南大来做讲座的时候还给过应黎许多建议,于情于理应黎都应该去看看,所以当张少陵提出要去看望他的时候,应黎也跟着去了。 南城市医院里。 谷枫的助理苦口婆心:“老师,这个视频您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医生说您刚做完手术,该好好休息。” 谷枫出事的第一时间工作室就发了道歉声明,现在也还挂在热搜上,做完手术之后,谷枫就一直在看热搜上应黎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的那条视频。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病房的门被人敲了敲。 助理:“请进。” 张少陵提着果篮推门进来:“谷枫老师恢复的怎么样?” “张先生,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谷枫面露歉意,看向他身后,不由得怔了怔,“应黎也来了。” 应黎微微鞠了一躬:“谷枫老师。” 助理招呼他们进来坐,去给他们倒水,谷枫恢复的还行,跟张少陵商量了一下这次事故的后续处理工作。 应黎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突然听见谷枫问他:“好孩子,你是怎么想到把吉他当成琵琶来弹的?” 这个视频他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琵琶和吉他指法大不相同,但应黎能把这两种指法融会贯通,毫无瑕疵,一看就是下苦功夫练过的。 按理说学音乐的家境都还不错,但他听系主任说应黎家庭情况其实不太好,走音乐这条路是很不容易的。 应黎只能实话实说,是自己某一天突发奇想发现了这两种乐器的共通之处。 “知变通,能成大道。”谷枫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许,眯了眯眼问他,“毕业了打算做什么?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工作室?我们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张少陵眼皮子突地一跳,咋都开始抢人了? 谷枫的音乐工作室在圈子里知名度很高,产出过不少金曲,跟许多当红歌手都有合作,有资源有人脉,幕后制作还不用露脸,应黎承认他抛出的这个橄榄枝确实很诱人。 但张少陵一直对应黎挤眉弄眼的,他单纯地问:“张先生你眼睛疼吗?” 张少陵嘴角抽搐,笑眯眯地说:“你离毕业还早着呢,而且实习合同上写了,实习期间不能签双份合同哦。” 合同里确实有这一项,最后应黎只能婉拒掉这个机会,谷枫也不急,说等他实习期结束再商量也不迟。 从医院回来之后,其他人都还没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应黎就直接开始做午饭。 “做饭呢?”沈尧从楼 上下来, 径直走到厨房。 应黎:“嗯, 刚回来的时候忘记买菜了,今天中午就简单吃点?” “好啊,你做什么都好吃。”沈尧撸起袖子往水池边走,“我来帮你。” 应黎连忙阻止他:“不用,我是你们的保姆,这些事情都应该我做,我不能白拿工资啊。” “我就帮你洗洗菜,又没什么。”沈尧手快地已经拿起了一颗白菜开始清洗。 应黎有点无奈:“那你洗完就不要干别的了。” 沈尧笑呵呵地说:“其实我也挺喜欢做饭的,感觉特别有烟火气。” 他以前幻想着自己以后要是结了婚,每天都跟自己爱的人一起腻在厨房,两个人一起做着一日二餐,简简单单的过完一天,虽然平淡但很充实,光是想想就很美好。 应黎在切菜,他做事的时候专注投入,有时候还会哼歌,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昨天晚上应黎带着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以前只是觉得应黎长得好看,但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时候,应黎就像变了个人,他在台上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腾腾的杀气。 而应黎现在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别提多温柔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他觉得这种反差还挺带感的。 沈尧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放进水池里慢慢清洗,他向来性子急,但跟应黎待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沉浸又放松,很舒服。 他想要是应黎是个女的就好了,是个女的他一定把他追到手,每时每刻都腻歪在一起,怎么都嫌不够。 他们可以一起在厨房做饭,甚至还能在厨房…… 小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窗明几净,人来人往,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带有禁忌的幻想,他居然感觉到有点热。 应黎到水池边来洗葱,他手指真好看啊,细白水嫩的,比手里的葱节还嫩。 应黎看着池子里飘起来的白菜沫子,抿着唇说:“再撕就不能吃了。” 沈尧低头一看,发觉手里的白菜都快被揉他成渣了,他有些尴尬地说:“我吃。” 应黎还是决定拯救一下白菜:“我来吧。” 他去捞水里的白菜,沈尧忽然抓住他的手,问他:“你手指怎么了?” “嗯?”应黎疑惑地看了眼,他的手指头很红,指尖还有几道血痕,他皱了下眉说,“可能是昨天弹琴的时候磨的吧,太久没有弹了。” 沈尧抓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L,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疼不疼?” 应黎轻描淡写地说:“不疼啊。” 他以前练琴的时候经常把手指头磨破,这种程度的伤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 沈尧眼里情绪复杂,认真端详着他的手指。 “真的,一点都不疼。”应黎把手抽回来,开始捞水里的白菜,“他们应该也快起来了吧,得快点炒菜了。” 明明说好的洗完白菜沈尧就不插手厨房的事,但他后面又是剥蒜又是打下 手的,一顿饭快做完了也没出厨房。 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沈尧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 沈尧:“什么时候结束?” 应黎:“大概四五点钟吧,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酒吧吗,今天刚好有空。”沈尧把盘子递给他,“去吗?” 应黎点头:“可以啊。” 谢闻时估计是饿了,不知道从哪儿L找到一包小零食,咬得咔擦咔擦的到厨房来了,听到他们说要去酒吧,顿时就来了兴趣:“你们要去酒吧?带上我,我也想去。” 沈尧回头瞪他一眼:“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来凑什么热闹?” 谢闻时走过去:“小孩?我已经成年了好不好,在英国我都可以结婚了。” “饿了吗?”应黎见他吃着零食,说,“这个菜炒完就可以吃饭了。” “好香啊,小黎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谢闻时凑过去狂吹彩虹屁。 沈尧拿手去推他:“起开起开,你挡着路了。” “那你们晚上带不带我去?”谢闻时不情愿地往旁边让了让,瘪着嘴说,“反正我不管,小黎哥哥去的话,我也要去。” 沈尧很是无语:“你干嘛非要跟着来?” 谢闻时:“我没去过啊。” 沈尧:“那你自己去呗。” “你这人这么这样啊!”谢闻时气得炸毛,“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啊。” “这跟尊老爱幼有什么关系,你小我就得顺着你?”沈尧意有所指地朝某个部位看了一眼,眼神里混杂着轻蔑。 谢闻时当即就被激到了,抓起一根大葱就要打他:“你才小!” 应黎又伸手去抢救大葱,颇为无奈地说:“闹归闹,别拿粮食开玩笑。” “听见没,浪费浪食可耻。”沈尧往应黎身后躲,谢闻时张牙舞爪地去抓他,应黎被逗得笑个不停。 “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才走到厨房门口,宋即墨就听到他们的笑声了。 谢闻时立马告状:“他们两个今天晚上要去酒吧!” 宋即墨看了沈尧一眼,又看了应黎一眼,面上浮起笑意:“酒吧,你俩?” 沈尧理了理被抓皱的衣服,挑了下眉:“怎么了?不行吗?” 宋即墨桃花眼微微弯起,笑得如浴春风:“要去一起去呗,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事。” 沈尧唇边溢出一声嗤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喝酒,去了干吗?” 认识大半年了沈尧就没见他们喝过酒,公司回回有应酬都是他上,跟他们去简直无聊。 宋即墨靠在门边,姿势闲懒:“怕你喝多啊,你这身板,应黎一个人可抗不回来。” 沈尧神气地说:“我什么时候喝醉过?”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他看向应黎, 但后者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应黎拿毛巾擦了擦手说:“你们要去的话是不是还得问问边桥和祁邪?” ▋想看嬴辞的《给顶流男团当保姆后我爆红了》吗?请记住[格格党文.学]的域名▋ 说曹操曹操就到,抬眼他就看见祁邪正好到厨房来了,问道:“祁邪,我们晚上要去酒吧玩,你去吗?” 祁邪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点哑气:“嗯。” 应黎偏过头,问沈尧:“那就大家一起?” 沈尧:“……行。” 沈尧郁闷死了,明明是二人行,怎么变成六人行了? 吃完午饭,张少陵顺便就把应黎捎过去了,等到五点钟的时候他们就去学校接他。 初稿他已经写完了,发给老师看了一遍,内容大致没什么问题,但还需要修改一下格式。 还不到五点,南城大学校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不是什么豪车,很低调。 墨色玻璃车窗的倒映出一张削薄的侧脸,祁邪神情冷淡地看着校门口的学生进进出出。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了,边桥偏头看了下问他:“去哪儿L?” 祁邪戴上口罩,压了下鸭舌帽说:“闷,下车走走。” 这会儿L刚下课,路上的学生挺多,二二两两的学生抱着书从教室出来,或是讨论着今天的学习成果,或是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 图书馆旁边有一片超大的日月湖,波光粼粼的,白天很适合拍照,夜晚就变成了小情侣的约会圣地。 祁邪沿着日月湖一直走,一阵风拂过,送来木草的清香,平静的湖面揉碎了霞光,光影晃动,勾勒出他高挑劲瘦的身形。 体育馆对面就是大会堂,去年校庆演出,就是在大会堂举办的,台上人很多,但祁邪一眼就看到了应黎。 他被人牵引着上了舞台,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丝带,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分明,整个人几乎白到反光,但他的唇却那样红,红得像是染了血,漂亮得独树一帜。 他们小组表演的是唢呐名曲《梁祝》,主持人报幕时,祁邪才知道他的名字,音乐1班,应黎。 整点的时候,大会堂的礼钟敲响,整个校园里回荡着古朴的钟声。 五点了,祁邪准备回去,他逆着人流走,身材颀长,走路带风,过分出众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走得很快,帽檐也压得低,有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登时就红了脸。 那个女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祁邪又压了一下帽子,稍点了下头,走了。 女生愣了片刻,然后鼓起勇气追上去:“学长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祁邪抬起眼,眉目深刻,眸中似有寒星点点,明明灭灭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一个对视,女生心跳得更快了,直觉告诉有对方应该不缺女朋友,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下一刻对方嘴里却报出了一串数字。 声音又清又冷,好听极了。 应黎刚开 完组会,跟老师和同学道别,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人发来的一个好友申请。 “学长你好,我是今天不小心撞到你的同学,我们认识一下吧。” 应黎看了眼对方的头像和网名,没印象,觉得可能是加错了,他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就没有同意。 到校门口,黑色轿车按了一下喇叭,应黎就发现他们了。 应黎坐上副驾驶,朝后排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尧和谢闻时勾着唇朝他笑:“就你们二个吗?” 沈尧手掌撑着副驾驶的椅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祁邪和边桥也来了,坐不到,开了两辆车。” 应黎今天又戴了眼镜,斯斯文文的,镜片后的目光柔软又清冷,笑起来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扶一下眼镜,好看死了。 宋即墨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就看见沈尧一脸痴痴的表情,跟条见了肉就开始摇尾巴的哈士奇一样。 他敲了敲方向盘说:“安全带系好,我今天就是你们的专职司机。” “你们去酒吧没问题吗?”应黎把书包抱在怀里,拉过安全带系上,“会不会被人拍到?” 酒吧在大众印象里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艺人要是被拍到出入这种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损坏公众形象什么的。 沈尧说:“我们要去那家酒吧是我朋友开的,靠得住。” 车子一路驶向中央大道,他们去的那间酒吧叫Orane,格调很高,装潢清丽典雅,从外面看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家高级酒店,沈尧打了个电话,就有人领着他们从VIP通道进去了。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朋克打扮的青年,皮衣夹克加上一条破洞牛仔裤,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沈尧朝他挥了一下手:“邵卓!” “靠,可算来了!”邵卓把烟掐了,大步走过来,两人碰了一下拳头,“再不来我都要打电话催你们了。” 沈尧跟他寒暄了两句,揽住对方的肩:“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邵卓,这间酒吧的老板。” “嚯,都是大明星啊。”邵卓看见他身后一溜的帅哥,眼神咻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应黎礼貌问好:“邵老板好。” 邵卓笑声爽朗:“叫什么邵老板,叫我邵卓就行,叫邵哥更好。” 邵卓很健谈,拉着沈尧东拉西扯说他们之前在酒吧当地下歌手的事。 沈尧:“当初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参加节目,你也是大明星了。” “说什么屁话,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跳舞,那四肢硬的跟僵尸一样,没你那二十多了还能开筋的天分,不说了不说了,别干站着了。”邵卓乐呵地说,“包厢都给你们留好了,好好玩啊,账都记到我头上,沈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尧:“今天非要让你大出血。” 包厢里很干净,放着舒缓有格调的音乐,还有淡淡的檀香,完全不是应黎想象里那么乱糟糟的。 进包厢的时候,邵卓忽然把沈尧拦住, 拉到一旁:“哎,你等等,你们团不是五个人吗,那个戴眼镜背书包的没见过,谁啊?” “⌘()” “你们在玩cosplay吗?”邵卓摸了一下下巴,眼神很不纯洁,“纯情小子俏保姆还是保姆的诱惑?” “滚。”沈尧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踹他,“就是单纯的保姆,请来做家务的那种,你洗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吧。” “黄色废料?你那天晚上管我要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邵卓重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咋样啊,老子的珍藏,好看不?” 说起这个沈尧脸就黑了,那天之后他一直没回复邵卓的信息,邵卓以为自己发给他的视频不够带劲,又给他发了几个视频,欧美肌肉猛男,纯肉搏,时不时还爆粗口。 他手贱点开看了,折磨得他几天都没睡好觉:“好看个屁,跟鬼叫一样,难看死了。” 邵卓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揶揄道:“啧,山猪吃不了细糠。” 沈尧:“……你还是省着自己吃吧。” 推开包厢门,应黎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身形单薄清瘦,旁边还放着一个书包,像个刚下课的学生,沈尧觉得自己好像在带坏乖学生,心里竟然有种油然而生的罪恶感。 包厢挺大的,应黎跟谢闻时一起坐在左边沙发上,两个人一起看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应黎弯了一下眼睛,脸颊两边的酒窝就浮起来了。 谢闻时屁颠屁颠跟来也就算了,边桥一个洁癖也来凑热闹,戴着口罩坐在角落里半天也不说话,还有祁邪,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跟他们格格不入,一个个都放不开,玩都玩不起来。 他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跟他们来酒吧啊。 他满腔郁闷地走过去,把谢闻时手里的手机夺过来:“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谢闻时伸手去抢:“你干嘛?” 沈尧手抬高,咧嘴笑了笑:“怎么?有什么我看不得?” 应黎也笑了:“在看你们之前录的节目。” 沈尧看了眼屏幕,正好是那期考验反应力游戏的节目,他裤子上都是水,紧紧贴在身上,一览无余,弹幕还开着,全是什么大包、什么茄子,简直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应黎看了多少,他蹭的一下脸就红了,关掉手机,含糊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可傻了。” 穿着制服的应侍生进来让他们点单。 沈尧在单子上敲了敲:“你们喝什么?” 宋即墨滴酒不沾,边桥酒精过敏,他们俩是肯定不喝酒的,沈尧就直接略过了他们俩,问祁邪:“队长?” “Laphroi。”标准的英式发音。 沈尧挑了一下眉,还蛮有品味的。 谢闻时:“我要一杯Glenlivet。” 沈尧问应黎:“你喝过酒吗?” 应黎点了下头:“喝过一次。” 有且仅有一次,还是在高考毕业晚 会的时候,那晚大家都很疯,他也跟着疯,没想到一杯倒,后面就对酒敬而远之,今天来也没打算喝酒。 “试试这个鸡尾酒?” 沈尧指着酒单上的一款酒介绍说,“只有3度,加点果汁就没什么酒味,也不容易醉,醉了也没关系,反正明天没什么事。” 应黎抿了下干涩的嘴唇,被他说服了:“那我试试吧。” 点完单,应侍生朝他们微笑:“请几位先生稍等。” 不一会儿L,应侍生就将调好的酒送来了。 谢闻时举起酒杯,凑到应黎面前说:“小黎哥哥,咱们俩干一个。” 沈尧横他一眼,对应黎说:“你别跟他干,这就喝急了还是醉人。” “嗯,我知道。”应黎跟谢闻时碰了一下。 杨梅色的酒液,入口是酸酸甜甜的气泡感,确实没什么酒味,但他才喝了一口眼下就开始红了。 薄薄的欲色从他眼底漫开,很快就爬满了整个脸颊,像被热气薰过似的,白里透红,晶莹的酒液浸润他饱满的双唇,显得更加绯色昳丽。 几道灼热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身上。 祁邪微微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包厢里有点闷,宋即墨伸手解了一颗扣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应黎的嘴巴看。 估计是刚喝了酒,谢闻时都觉得有点热了,其实他一直觉得应黎很好看,是那种很典型的东方人长相,不同于沈尧的粗犷豪迈,也不同于祁邪的冷淡疏离,应黎身上有一种很特殊很沉静的气质,自然又真诚,他使劲搜索自己贫瘠的词库,最后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沈尧离他最近,应黎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梅子酒的甜香,一丝丝的,微妙地挑逗着他的神经:“你脸好红,喝酒上脸?” “好像是。”应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点烫,但没什么醉意。 视线短暂在他脸上停留几秒,沈尧收回目光,默默喝了一口酒,叮嘱说了:“那你慢点喝。” 应黎:“好。” 各自闷头喝酒,没有觥筹交错,也没有劲歌热舞,跟应黎想象的酒吧夜生活还是有些差距,过了一会儿L,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宋即墨看了看他:“想回去了?” 应黎摇头:“不是,我随便问问的。” “觉得无聊?”宋即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应黎:“有点。” 一旁的谢闻时直接说:“好无聊啊……” 沈尧没理他,问应黎:“下面有舞池,很热闹,去吗?” 宋即墨:“你想上明天的新闻?” 倒也是,被人拍到了指不定要编排出什么新闻来,沈尧起身:“那我看看这儿L有什么能玩的东西。” 一般包厢里都会有些助兴的道具什么的,他拉开柜子,果然在找到了一个装骰子的小盒子,问大家:“摇骰子会吗?” 谢闻时高高举了一下手:“这个我会!” “我也还行。”宋即墨下巴稍微昂了昂, “怎么玩?” 沈尧:“一般都是比大小。” 宋即墨点头:“可以啊, 有输有赢,也要有惩罚吧。” “这里还有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册子。”沈尧翻了一下说,“这样吧,点数最大的人可以给点数最小的人指定一个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怎么样?” 沈尧又问角落里的两个人:“你们俩玩不玩。” 边桥一如既往地不参与:“你们玩就行。” 那你来干什么,话到嘴边,沈尧又生生憋了回去,问祁邪:“队长来吗?”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祁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先来试试,五、五、六,十六点!”谢闻时摇了两下,揭开骰盅一看,声音兴奋,“OhMyGod!我今天运气爆棚啊!” 沈尧不屑一顾:“呵,运气而已,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谢闻时不服:“你厉害你来。” 应黎捧着杯子静静地看着他们,时而莞尔一笑,薄而轻巧的耳朵红红的,安静又招人。 沈尧心下微动,把骰子让给他:“你先来。” “啊?”应黎愣了一下说,“我不会。” 沈尧当然知道应黎不会,连酒吧都没来过的人怎么会玩骰子,他刚想说教他,可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宋即墨从座位上起身,长腿一跨就坐到了应黎旁边,两个人的腿几乎挨到一起。 “我教你。” 应黎放下杯子:“行。” 宋即墨给他演示了一遍:“把骰子放进去,倒扣过来,然后握住这个地方。” 他的动作很快,掀开骰盅,二颗骰子竟然垂直叠了起来。 应黎瞪大了眼睛:“哇,好厉害,我以为电视上演的都是特效呢,有什么技巧吗?” 宋即墨似乎被他惊讶的神情取悦到了,笑了下说:“技巧当然有,而且很简单,你晃动骰盅的时候,尽量让骰子贴着杯底运动,越靠近底部运动半径越大,离心力也就越大,但是当两个骰子并列排放的时候状态不稳定,只有排成一列的时候才会保持稳定,所以骰子就会立起来了。”* 宋即墨很会玩骰子,沈尧紧迫感一下就起来了:“牛啊宋老师,不过我们比的是点数大小,不是立骰子。” 跟谁不会似的,瞎显摆。 宋即墨瞥了他一眼,垂眸继续跟应黎说话,语气轻柔:“你不要让骰子掉下来就行,其他的就看你运气了。”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应黎神色认真,但仍旧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宋即墨索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摇,稍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大片雪白的侧颈和锁骨,应黎的睫毛也长,笑起来会一颤一颤的。 两只手叠握在一起,宋即墨的另一只胳膊撑在应黎身侧,看姿势就像把应黎圈在怀里一样。 沈尧眯了眯眼睛,直 觉告诉他宋即墨在占应黎的便宜,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宋即墨的肩膀,吊儿L郎当地说:“宋老师这么厉害也教教我呗。” 他劲儿L大,就算收着力气宋即墨的肩膀也肯定被拍红了,宋即墨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笑容浅淡:“你用得着我教?” 应黎全神贯注地摇着手里的骰子,问宋即墨:“可以了吗?” 哐当一声,骰盅倒扣到桌上,宋即墨松开他的手:“打开吧。” “十五点。” 应黎扭过头看他,镜片折射出清透细碎的光,轻盈的,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宋即墨心跳乱了一拍,喉咙紧了紧:“不错,自己试试。” 应黎学着他的样子又试两把,一次十二点,一次十一点,运气都还不错。 “那我开始了。” 正式开始的时候应黎气势倒是很足,单手扣在桌子上,打开一看,一个二,两个一,加起来才四点。 “不会是我垫底吧。”应黎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看样子有些懊恼。 沈尧忍不住牵了牵唇:“你这手气也太背了吧,看我的。”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摇出了十七点,神气得不行,他就是在这种地方混出来的,摇骰子还真没几个人能摇过他。 沈尧视线扫了一圈:“下一个谁来?” 宋即墨揭开袖口,把袖子挽到了手肘:“我先来。” 沈尧靠在沙发上,老神在在,除非在场有人能摇出十八点,不然他就是第一了,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问应黎问题了,虽然还没想好怎么问,但喜上眉梢,压都压不住。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宋即墨居然摇了一个十八点,还故作谦虚地说:“承让了。” 沈尧脸有点疼,宋即墨会玩,他倒不是很不意外,但比较出乎他预料的是祁邪,也摇了十八个点,一个个的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闻时直接傻眼:“好牛!” 应黎也惊呆了:“你们都好厉害。” “应黎四点,是最小的。”沈尧沉着脸看了眼宋即墨和祁邪,“你们俩都是十八,一人问一个?” 祁邪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声音冷倦:“选什么?” 应黎抿了一下唇:“真心话吧。” 祁邪不假思索地问:“交过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他们都齐刷刷看着应黎,扑朔迷离的灯光的投射到每个人的脸上,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好奇。 沈尧不知道怎么的,心跳莫名被一点点提了起来,应黎应该不是同性恋吧,长这么好看肯定有不少女生追吧,他要是有女朋友,肯定是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大学的时候他们宿舍有哥们儿L谈恋爱,能冒着大雨去给女朋友送伞,每天接送上下课,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说实话还挺浪漫的,但一想到应黎也可能为女朋友做过这些事,他就有些不舒服。 祁邪死死盯着应黎的唇,目光幽暗。 宋即墨漫不经心地玩着桌上的骰子。 应黎舔了舔嘴唇,诚实地摇头说:“没有。” 沈尧松了口气。 祁邪神色稍霁:“还没谈过恋爱?” 沈尧敲了敲桌子:“这问题重复了吧,没交过女朋友当然就是没谈过恋爱啊,难不成还能交个男朋友?” 男朋友?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是他先入为主给应黎定了性向,没准人家就喜欢男生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古怪起来,各有各的心思。 应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直接说:“没谈过。” 沈尧愈发好奇了,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没谈啊?” 应黎笑了笑说:“学习,没时间谈。” 上学期间确实有不少女生跟他表过白,但他没那个心思,在感情方面他就是一张白纸。 沈尧也笑了笑:“挺好的……” 没谈过就好。 祁邪重新靠到沙发上,抿着唇不说话,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问完了?我该问了?”宋即墨偏头问他,“还是真心话?” 应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草香,点头:“嗯,真心话。” 宋即墨嘴角渐渐抿起,眼眸带笑,一如既往地温和,问出的问题却极具侵略性。 “上一次自.渎是在什么时候?”!
第 26 章 “纯情小子俏保姆”(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