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小卖铺此时上了锁。
据说他们夫妻把孩子送到了亲戚家,铁门有一定防御力,但开锁这项技能监管厅没有人不会。
其实用木清敏的精神力也不是不行。
但能用铁丝,何苦消耗精神力?
两根铁丝,捅了两下,门应声而开。
空气里有一种‘灰’味儿,不是不干净,像是空间里东西太多积压的味道。
示意了一下他和洛星河打开记录仪分别寻找。
视线中左侧是用几个木凳子摆在一起盖了一个正方形的大木板。
木板上摆着一堆三无便宜零食,和一些保质期只有三天的小玩具。
价格都很便宜,普遍是五毛安币或者一块安币。
也有贵的,五块安币,是其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而它们的进价的单价可能只有几分安币。
最左侧贴近柜台的位置放了一台冰柜,里面是些便宜的玻璃瓶饮料。
这些饮料贵一点,三块安币到六块安币。
这个屋子里价值最高的要数柜台里那些假烟,十块安币到十五块安币不等。
收银放钱的位置,都是些零散钞票,最大的一张是十安币。
“嗯?”
柜台上面,有一个地方的颜色浅于别的地方。
一个圆形。
目测刚刚好可以放一个大肚子男娃娃的门铃。
“木监事”。
听见洛星河叫自己,木清敏扭头进入里间。
只见对方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布袋子,里面放着好几盒洗发液。
“你同款”,洛星河挑眉晃了晃。
木清敏走近拿出了一盒。
一模一样,只不过生产日期是二十九前。
“感觉这东西都大差不差”。
过期二十多年的东西,肯定洗不出程红那种头发。
他把它放回去,观察了一下里间。
这应该是楚栋梁一家休息的地方。
这是一个套间。
外面这间,有一张双人床,床铺有些凌乱,被单和被罩都已经褪色。
右边是灶台,上面摆着一个被熏黑的煤气炉,周围的白色简陋瓷砖经年累月也已经有些发黄了。
下面有一个附着了很多油渍的煤气罐,和一个塞着碗筷的玻璃橱柜。
里间应该是他们现在女儿的房间。
房间内到处都是粉嫩的装饰,被单边是蕾丝的,上面还有各种颜色的蝴蝶结。
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蕾丝边非常粗糙,就是一条白布剪的了一堆三角形和圆形。
蝴蝶结的是手工绑的,有的还歪歪扭扭的。
墙上的装饰画倒是非常漂亮,不过上色的不是昂贵的油彩,而是低廉的粉笔。
“手工装饰房?”。
洛星河走近,随手拿起一枚蝴蝶结。
木清敏来回打量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觉得这个房间是充斥着用心还是敷衍?”
“用心吧?这些装饰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是弄成这个样子,还是要花很多时间的”
“那你觉得一个家庭不和谐的父母能给孩子做这些吗?”
“很难说,因为不知道是谁做的”
“也是,你除了刚刚的洗发液还找到什么了?”
“那当然是木监事很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对于每个生意人来说都很重要的……账本”。
洛星河说着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卡通图案的本子。
“厉害喽!我看看”。
拿过账本木清敏干脆坐在床上翻阅起来。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仔细地记着每日支出和收入,最近的生意相当好,最高的一天能有一百安币。
不过差的时候也是真的差,尤其是五月份,每天十安币都算多。
嗯?
在每天不过百的支出和收入中,有一天的支出意外的高。
[6994312,支出——20万]
先不要说这二十万花在哪里,就是怎么有这笔钱的对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个问题。
根据账本,去掉进货,他们每日的纯利润在五十安币上下浮动。
如果一个月一千五百安币,一年一万八,攒够二十万,需要至少十一年零两个月。
这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基础上,但事实是每个月他们都几乎要花一两百在医疗所上。
医疗所的支出没写具体缘由,只备注女儿、老公、我,这个称呼也意味着账本是程红写的。
而且加上……
木清敏想到楚栋梁左胳膊上的黑痣,以及他根本不像是五十六岁的容貌。
“他家小孩有点惨啊”,洛星河说道。
木清敏扭头看过去,对方向自己走过来递过一张纸。
[诊断报告]
[林远远,女,十六岁]
[6694年3月11日]
[诊断结果:白血病]
“你觉得他们家有医保吗?”。
洛星河坐到木清敏身边。
“边缘区有医保的……你是说我们这些公职人员吗?”。
木清敏眼神中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