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时序笙的记忆.下(1 / 1)

好巧?

不巧,刚好挡住了身后的一辆摩托车。

“哥们,绿灯啊,别挡路啊,你怎么不走?”

又来了。

时序笙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之前在这被一辆超速大货车撞过,大概就死了三百多次吧。”

那人听罢,嘴里嘟囔着:“有病吧?真晦气。”

那辆摩托车刚一加速,却不知,这人死的次数可比他还多。

时序笙照常去医院拿药,这是最后一站。

至于是什么药,反正是永远不会得到康复的病症,说来也没用。临走前,时序笙朝着某个地方停留了一眼。

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混迹在人群中也不会让人过多留意,就是这么寻常的一张脸。

但那却是时序笙唯一会多看一眼的存在。

时序笙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的故事,也知道她即将迎来的任何一种支线结局。

唯一可惜的是,永远不会知道顺应而来的最初版。

也许她会如期逃脱追责,也许会在某个午夜被逮捕,说不准等她第二日清醒后就会立刻捅自己一刀。

说来可笑。

所有人都会是傀儡。

包括时序笙自己。

没什么好说的,祝她这次也能成功吧。

巴不得这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才好。

时间在某刻骤然停息。

时序笙茫然地认定是自己搞错了日期,断定这是恶作剧,或许这只是还未醒来的梦境。

可时序笙很清醒,是违背自己的意愿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切都与他的幻想不同。

说着同样台词的人,又或是不断在重播着的事。

时序笙觉得自己都要被折磨疯了。

时序笙曾下定决心。

他想把这些与认知相悖的一切都尽数摧毁,可总有看不见的东西让他备受煎熬。

风平浪静的同一天会如期而至,就像无事发生。

被时序笙捆在袋子里的尸块会继续笑着向他打招呼,被他捂住口鼻窒息而亡的花店老板会问他要不要买一束花。

时序笙开始无法思考事情。

他想,自己才是混乱的源头。

于是,时序笙变得平静。

在八点的地下室,时序笙收起强烈的报复心。

也不再对着那张哀求又无知的脸,一次又一次发疯似的质问对方为什么自己会来此处。

时序笙选择履行自己对自己的承诺。

人终有一死,时序笙想着平静地在夜里死去也不错。

但时序笙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没有人有资格能凑近他,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一点。也无法满足于葬身之地是如此差劣的地方。

时序笙要自己来掌控。

至于结果,却让时序笙精疲力竭又茫然。

这是一种无声的嘲笑,恶意讽刺着他的妄念。大声地斥责他不是最特殊的那个,哪怕是死亡也无法消灾避祸。

很可笑。

所有人都是傀儡。

原来,时序笙也不例外。

真他妈希望能来个人把这个腐朽混乱的世界毁灭了。

哦,别忘了把他也顺带着一起灭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长时间了?

好久,久到他自己都已经忘记是多久了。

久到已经完全记不起除今天之外的日子是什么样。

但混乱的不止是他的记忆。

时序笙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执着于寻找真相,不再渴求谁会对他讲一句解释,更不相信有人会在这荒唐事中解救他。

而是选择冷眼旁观这愚蠢的局面。

拖着疲惫的身子迷失在这座城市里,渐渐枯竭。

时序笙向现实屈服。

彻底被磨平。

窗外开始下雨。

一如既往的按照惯例。

就连雨声摔落的声音都丝毫无差。

八点了。

时序笙依旧在走廊过道里游荡了一会儿,又停下。

频繁又熟悉,这是走过无数遍的路。

时序笙想不通轮回似的被迫到访是为什么,即使他不信宿命,可他的到来好像只是为了让对方显露狰狞面目。

还有,让对方用切肉的刀子在他身上砍一刀。

这大概就是时序笙存在的理由。

听起来很可笑吗?

这就是时序笙在无数次循环中摸索出来的结论。

即使可笑,也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哪里来的疯崽子?!滚过来。”

是这个声音。

时序笙曾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讨饶声中听到些对方的故事,即使一点也不想听,但那哀求的声音实在太急太吵。

不想听都难。

于是,时序笙会让聒噪的络腮胡闭嘴。

彻底安静的不只是络腮胡,还有他自己。

时序笙在睁眼的那刻就会发现。

原来络腮胡的死亡也会带来时间上的重置,原来络腮胡和他一样,都是八点地下室的一环。

不过,时序笙好羡慕。

在络腮胡的潜意识中,可以将一切合理化,这栋房子是他的据点,他只会认定本该就出现在这儿。

羡慕着对方的糊里糊涂。

在对方走近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水果刀插进对方胸口处。

没有过多的折磨,那人瞬间气绝。

时序笙冷冷地说道:“一人一天,今天该你了。”

再次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时序笙浑浑噩噩地抬眼看向墙面上的钟表。

忍不住感慨着今天时间过得好慢,又闭上了眼。

不过,旁边那人属实碍眼。

时序笙不耐烦地吼道:“不想死就滚。”

“伙计,不想听听我的大计划?”

时序笙冷漠地回应:“计划需要时间完成,而你没有。”

“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睡起来聊聊??”

时序笙厌烦地喊道:“快滚,别吵我睡觉。”

“哪里来的疯崽子?!滚过来。”

睡过头了吗,时间不太对。

“听不见吗?我让你滚过来,小兔崽子。”

时序笙这次是被吵醒的,眼里充满着极度的不耐烦。

就算对方跪在脚边说尽各种好话,又或是颤抖着脸上的肥肉恳求着他的原谅,他也绝不会手软。

时序笙恶狠狠地说:“丑东西,今天本来是轮到我的。”

时序笙“但现在,我不想了。”

时序笙似乎把他气坏了。

那人脸红脖子粗地上来就拽着他往地下室里走。

时序笙也不在乎,就这么让络腮胡架着。

但就在络腮胡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什么变了。

时序笙刚一踏入屋门就将目光投向角落里。

整个人都停住了。

这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时间,就连那魁梧的络腮胡费了半天劲才能拽动他。

时序笙用尽一切方法才能分辨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幻觉,甚至想着是不是混淆了记忆,导致从未记起过房间里有第三人。

时序笙紧紧地盯住那个角落,可光线太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