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笙说道：“聊聊绑着你的绳子？我时间很多，可以想好再说。”

他接着问道：“谁解的，还是准备告诉我是它自己松的？”

他身上散发着异常强烈的威胁感，沈若光不禁感慨他的敏锐，甚至还能如此轻易地将问题的矛头化解掉，就像沈若光都快忘记刚刚自己正问的是什么事了。

以退为进，还真是个妙招。而现在，沈若光终于意识到，他可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大不在乎。

可这要怎么回答？因为我在玩游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那？还是说因为要通关所以不得不在那？

坦白相告，一定会是错误的决定，这毋庸置疑。

那就都时刻保持着警惕吧，哪怕近在咫尺也不要掉以轻心，所以可别指望我会让步。

就这么待下去，最好谁也别出声。

但是很快，最终是他率先耐不住性子。

大概是烦躁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吧，沈若光听到他刻意出声，打破了这份雨夜中的寂静。

时序笙说道：“刚刚你的问题好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现在，你尽管问。”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调侃，就连神情也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可时序笙只听见沈若光说了三个字。

沈若光说道：“逢生境。”

沈若光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表情，生怕漏下细微的变化。让人遗憾的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除了那股茫然劲。

时序笙问道：“什么镜？那是什么东西。”

沈若光的脸色比他更迷茫。

因为他可不像是在演戏。

时序笙说道：“你还问不问了，刚刚问题不是还很多吗？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真的没有问题了，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什么镜？”

他突然问道：“现在你有没有感到后悔？”

大概看懂了沈若光眼中的“莫名其妙”，他又接着说道：

时序笙说道：“请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这话是你说的吧，难不成忘了？后悔吗？如果我真不在，那你怎么办呢。”

时序笙继续说道：“还是说，你是真想尝尝被关在小黑屋的滋味？警厅那群家伙可不会惯着你，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时序笙最后说道：“那可不好受。”

沈若光突然说道：“谢了。”

时序笙不满足地说道：“就这样？”

沈若光诚恳地说道：“谢了。”

时序笙说道：“没了？”

沈若光犹豫着说道：“有机会请你吃个饭？”

时序笙说道：“走吧。”

沈若光问道：“去哪。”

时序笙回答：“陪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沈若光纳闷道：“我？我想做什么事？”

他突然起身离开，话题中断得格外迅速，甚至沈若光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不过还好，他走得并不快。

在追上之后的那一刻，沈若光竟然发现他心情很不错，低着头，正在笑。

他确实是被沈若光的话逗笑了。

即使被揭穿，也没有继续隐藏的想法，只是保持着笑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道：

时序笙说道：“记得请我吃饭。”

不得不说，有时序笙在身旁以后，感觉这条走廊都没有之前那么阴森了。

一路上，沈若光都紧跟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打量着。大概是被盯烦了，当然他也侧目多次。

可烦也没用，沈若光还是会盯着。

一来，她真的好奇时序笙要带自己去哪。

二来，她也想看看时序笙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毕竟连沈若光自己都没决定好接下来要先去哪里调查线索，他又怎么可能猜得到自己的想法？

就像没有正确答案的考试试题一样，离谱得不行。

可他，他竟然直白地告诉沈若光，谁是凶手。

真的有够无厘头。

沈若光不仅指这故事情节，更多的是在指时序笙好像真的知道她在寻找什么。

他真的在没有正确答案的考试中，得了满分。

病房中的人已经平息了情绪，坐在病床上看着钟表发呆，完全没有被他们的出现所打扰到。

可沈若光不信。

沈若光清晰地记得她刚刚在尸体前崩溃的样子，那种失去世界、陷入黑暗的模样，绝不是假的。

因为，以前见过的。

“为什么偏偏对我却这么冷淡。”

“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爱。”

那个人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着什么。

“也许，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真心。”

“可我却从未吝啬过对你的喜欢。”

“你可不可以像我喜欢你那样的来喜欢我。”

抱歉啊，要不是现在。

甚至都要忘记约定了。

时序笙喊道：“沈若光。”

时序笙又喊：“沈若光？”

喊了两声，沈若光都没有回应。

他也不执着于呼唤，而是靠在墙上，看着那张自顾沉思的脸。

安静地打量，试图看清每一次对方睫毛微颤时的频率。

她似乎是想起了多么扫兴的事一样，满脸都写着疲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但他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人连皱眉都能控制得这么微弱。遗憾的是，短暂的好奇心不足以让他忽略烦躁。

因为他更讨厌等待。

他弯下身子，用指尖捏住了沈若光的下巴，直到她的视线终于再次聚焦，重新落回到他的身上时，这才放开。

没有多余的想法，而是遵从内心的举动。

他坦白，他很不爽。

时序笙说道：“愣神？”

时序笙又道：“你在我面前愣神？”

即使思绪正在逐渐收回，沈若光还是被迫陷在某刻的回忆中。而他也丢失了现有的兴趣，选择安静。

直到他逐渐察觉到了沈若光的情绪变化，才勉强收回窥视的目光，手也从口袋中抽离。

站直，又向后退了半步。

时序笙问道：“又有问题了？”

沈若光冷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还告诉我这些。”

比起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凶手，沈若光更好奇时序笙说这些话的理由。

或许不是好奇，应该是困惑。

他就像被系统的灵魂霸占了一样，异常洒脱地给予不该是 npc 提供的信息和帮助，这一点真的很荒唐。

他超脱了作为 npc 的本质，甚至有了险些越界的趋势。

如果你是游戏创作者，或许会立刻把他当成 bug 消除掉。哦不，应该会把他的代码复制一份好好研究。

“要听实话吗？”他突然回答道。

沈若光问道：“你会对我说实话吗？”

他耸了耸肩，不顾沈若光眼神中流露的心慌，又再次倚靠回墙面，又是这么悠闲，也只有他才会这么悠闲。

时序笙随口答道：“因为一直在跟着你。一晚上看着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我很好奇从工厂出来后你到底是在找什么。”

时序笙接着说道：“与其说是我带你来，不如说是你带我来，而且游逛了一晚上，你真是一点也不困啊。”

他说的是实情，还很和颜悦色。

对他来说，根本没把这些当成过问题，况且他很通情达理，又没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