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医院走廊,透着一种格外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沈若光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这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让她不禁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下到第 4 层时,才终于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沈若光心头一紧,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迅速跑了过去。
这间病房里只有两个人,这也是沈若光里里外外游逛了三层才终于遇见的唯二“人类”。
她蹲在墙角,正抱着一个男人,浑身忍不住地发抖。沈若光赶来后,她口中还不停地喊着“滚开”之类的话。
而她旁边的男人正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似乎想要阻止血液继续流淌。
沈若光瞳孔微缩,顾不得多想,赶忙上前想要查看伤势。
可她还未触碰到那人,就被他身旁的女人猛地一把推开。
“别动他!滚开!”
她一见到沈若光靠近,脸色就变得异常狰狞,大概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坏了,简直见人就咬。
沈若光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是要救他。”
“滚!! 滚!”
“滚开!都滚开!”
她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完全听不进沈若光说的话,只觉得沈若光的靠近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但最大的风险其实是她吧,毕竟再拖晚点,那人可就真的没救了。
沈若光尝试着开口:“真的不要帮忙?他可撑不住多长时间了。”
沈若光又问:“如何?”
沈若光和她僵持不下,索性就不再上前,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等待着那显而易见的结局。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沈若光注意到那男人气息微弱,瞳孔涣散。
显然,已经没救了。
而那位不让碰的女士,当然也开启了新一轮的哭嚎。
不过他死了,周遭却没什么变化,沈若光本以为会出现类似白光转场的现象,但除了尸体和哭声,就再没有别的了。
沈若光回想起之前 npc 说过,现在医院里到处都有警察值守,那怎么还会有人敢在医院杀人?
尽管这几层都很诡异的空无一人,可 npc 提供的线索怎么可能有假。
但事实上,不论是医生护士、警察还是病患,他们好像都只会在低楼层晃悠。
哦,除了眼前的这两位以外。
还真是无比的怪异。
就在沈若光还在思考线索的时候,她听到了病房门口外传来了动静。
时序笙说道:“想什么呢?”
时序笙又说:“要我带你逃跑吗?”
怎么又是他!
沈若光顿了顿,问道:“你怎么穿这个?”
沈若光接着说:“变装秀?”
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闲功夫跑去换一身病号服,不过问完沈若光就后悔了,因为他确实有病。
幸亏注意到了他的绷带,不然就忘了他差点被络腮胡拿着大刀直接割脖飙血的名场面了。
时序笙回应道:“这谁能知道呢,或许我本就一直病着。”
说完,他还不忘继续追问沈若光。
时序笙说道:“要我带你逃跑吗?还是你准备和尸体一起离开?”
沈若光说道:“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跑。”
下意识握紧匕首的动作可骗不了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死因,但病房里的那人还真确确实实死在了刀下。
他倒也没戳破什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沈若光手中的匕首,又歪头看向病房内的尸体。
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在无形之中轰炸着沈若光的心理防线。
被拿捏了。
时序笙说道:“再拖,你可就跑不掉了。”
他刚一说完,沈若光就听到了一阵阵急促又整齐的脚步声,似乎正往这边赶来。
时间不偏不倚,刚好能解答她的疑惑。
沈若光看了一眼乖巧躺在手心的匕首。
又看了一眼病房内哭哭啼啼的女人。
物证有了。
人证还是个疯的。
不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时序笙却在这节骨眼上极有耐心,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腕上的手链,慢悠悠地说道:
时序笙说道:“还没决定好?”
时序笙接着说:“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时序笙又道:“嗯? ”
他真的很奇怪。
沈若光并不认为会有跟他一样神经跳脱的 npc,最起码至今为止所遇到的,都不会像他一样。
那一个频繁出现的 npc,他在游戏中代表什么?
不是提供隐藏线索,而是直白给予帮助的 npc,又代表什么?
沈若光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时序笙回答:“你知道理由,我很闲。”
时序笙纳闷道:“不过,真有这么难选?”
时序笙继续说:“还是你想当嫌疑人感受感受新身份?这滋味不好受,估计你不会喜欢。”
沈若光直言:“你很怪。”
“我知道。”他突然笑了,又补充着,“你也很怪。”
他忽然站直,问道:“走吗?”
时序笙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时序笙又问:“走,还是不走?”
沈若光回道:“走。”
但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沈若光说道:“看来没办法了,听声音他们过来只需要五秒。”说实话,沈若光很好奇他能做些什么……
???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受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沈若光忍不住蜷缩起身子。闭上眼睛,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时序笙,果然不是普通的 npc。
这小子!
有事他是真会闪。
落地后,沈若光迅速睁开眼睛,马上抽离出某位“骗子”的怀抱。
环顾一圈,没想到他竟然并没有带自己走远,反倒是在医院天台。还好雨下得并不大,不然一定会气上加气。
沈若光走到天台边缘,俯身向下看去。
医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群,一众警官和医生护士都在其中,而刚被推出医院的担架,也被公事公办地盖上了白布。
看样子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察觉到安全以后,沈若光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到他面前。
沈若光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沈若光又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若光接着问:“刚刚的什么?”
时序笙说道:“你是说,这个?”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闪现到了沈若光的眼前。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看着沈若光愣住的神情,也像是早就料到般,很平静地欣赏着她的恍惚目光。
沈若光平复好心情,刚想继续追问,没成想等来的却是他的反问。
时序笙问道:“ 你呢?”
时序笙又问:“你 又是谁。”
沈若光说道:“在向我提问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下室。”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怒了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恶劣的敌意。
也许是终于对沈若光失去耐心,索性卸掉伪装,但听语气更像是站在对立面的指控驳斥。
他在试图看穿沈若光的身份,试探又窥伺她的企图。
因为,他的眼神就是明证。
时序笙说道:“不想说,还是不好回答?”
时序笙接着说:“那就换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