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放学后到田野里放养就是申易的家务。 今天,他趁着放羊的机会,去了爷爷的果园。 爷爷的果园是申易童年的天堂。 夏天有甜蜜多汁的水密桃,秋天有飘香的苹果,到了冬天大多数果树叶子落光了,那一排柿子树上依然挂着一个个小柿子,像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红灯笼非常好看。 爷爷的果园也是一个大花园。 果园四周用一圈臭橘藤做围栏,臭橘是一种浑身长满尖刺,果实像青桔一样的植物。申易一般都叫它虬奇,它有个学名叫枳。《晏子春秋·内篇杂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就是说的臭橘。 蔷薇的枝蔓攀延到臭橘滕上,在翠绿的“墙”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显得特别醒目。 小草屋周围更是四季都有花开。春天自不必说,光是一园子的粉色的桃花就引来不少观光者,屋前屋后还有黄的迎春花和连翘,红的山石榴。 夏天的向日葵,像极了大头娃娃,大大的脑袋和矮小的身子极不协调,却十分可爱。 秋天是看菊花的季节,但是爷爷似乎不喜欢菊花,只有一些黄色的小野菊在臭橘滕边,一点儿也不招人。 申易最喜欢这季节,屋前葫芦凉亭垂下一个个小葫芦,旁边还有红透了的赖葡萄。 冬天,果园不用人看守,爷爷晚上也不用去小草屋里住。 但是他白天也常常去果园干活,修剪一下果树多余的枝条。在雨雪天气到来前,把他那两盆心爱的腊梅挪到小草屋里。 那无叶的干枝上鹅黄色的小花朵,让申易惊讶于在冬天竟然也能见到花朵! 快到爷爷的果园了,申易找到一片青草茂盛的地方,用一块石头将木橛子敲进土里,然后将母羊的牵绳栓在木撅子上,母羊不走其他小羊也不会跑远。 他又用力拽了拽,确定栓牢固了才朝着果园走去。 果园的地头有块菜地,爷爷正在用桔槔给菜地浇水。 桔槔俗称“吊杆”,是一种原始的汲水工具。在一根竖立的架子上加上一根细长的杠杆,当中是支点,末端悬挂一个重物,前段悬挂水桶或者水斗。一起一落,汲水可以省力。 曾经申易想抱着桔槔的一头当跷跷板总被爷爷猛批一顿。 “爷爷!”申易远远的喊。 “小易来了,想吃苹果了,还是想爷爷啦?”爷爷笑着说。 申易印象中爷爷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特别是见到自己时特别开心。 “都不是,我是想问爷爷一些事情!” 不止是因为申易天真率直,说话不会拐弯,最主要是申易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哦,我大孙子有什么事情要说,快跟我讲讲!”爷爷听到申易的话,表现出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停下手里的活,将申易抱到软软的吊床上,自己搬来一个板凳坐在对面。 他又从腰间摘下那长杆的旱烟斗,舀起一烟袋锅碎烟叶末,用大拇指按压紧实,便点着火抽起来。 申易做到吊床上后,看着眼前慈祥的爷爷心里放松了很多,两脚不自觉的前后摆动着,开始问道:“爷爷,爷爷!我最近老是做一种怪梦!梦里有个人说他就是我!” “做梦!你是说同样的梦?那个人是不是叫枯骨?”爷爷忙问道。 “是的,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申易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好快啊,平静了这么多年,各方鬼祟妖魔又要蠢蠢欲动了,你将来的路要比较难走了!勇敢的大能是否如愿而生呢?”爷爷似乎回想着什么说。 他手放在申易额头上抚摸着,嘴里喃喃道:“你体内的力量要觉醒了,这么恐怖的力量,你应该受到了不少反噬吧!奇怪的了,你怎么会没有事,而且身上多了这么强大的元气?” “我有事爷爷!昨天我发高烧了,烧的很厉害!爹爹带我去找神婆看过后就不发烧了,现在我觉得自己长大了,浑身是力气!”申易说。 爷爷从屋里拿出一本老黄历,他似乎自言自语的说:“原来如此啊,但是那个神婆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看来她身后的那个大仙出手了,她倒是大方,出手就是百年的元气啊!显然不是买了我的薄面,这是冲着你去的! 但应该也不是白给,以后这个人情要记得还啊!她好精明,这就开始打如意算盘了!算吧,算吧!我们都在那人的算计之中!”爷爷自言自语道。 “小易,你做那种梦害怕吗?”爷爷转身问申易。 “嗯,害怕!但主要是担心爹爹,梦里的那个巨大黑影老是追他!”申易说。 “哦,小易真棒!知道心疼父母!”爷爷那温暖的大手抚摸着申易的额头。 “力量觉醒是怎么回事?”申易好奇的问。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翻着那本老黄历,他自言自语说:“时间真快啊,这一甲子也不经过哦!还差几年就到了,不知道姜老头还认不认账了!” “爷爷!爷爷!”申易见爷爷没有回答而大声喊道以示提醒。 爷爷摸了摸申易的脑袋然后对他说:“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其实你那些梦类似于一些特意功能,就是说你能跟别人看不到的事物交流。其他东西也能通过梦境找到你。力量觉醒就是说你现在能利用这些沟通能力了!” “做梦是特异功能!我有特意功能?”申易吃惊的喊道。 “嗯,算是吧,不过你要保守秘密,毕竟那股力量现在还不完全属于你,在你自己变强之前千万不要随意用这股力量,否则身体会遭到反噬。过早暴露实力也会引来灾祸。 你要记得千也不能凭借这种本领来做坏事,否则会受到惩罚!如果你不想拥有这项能力,爷爷可以帮你变回普通人。”爷爷试探性的看着申易。 “我?……爷爷!你说怎么办才好?”作为孩子谁不想有特意功能,谁不想与众不同?但他又讨厌那种经常做噩梦的生活,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有香甜的睡眠。 “呵呵,你这小机灵鬼把问题又抛给我了,其实做回普通人也不错,但我只是说说而已,这股力量一旦觉醒,我根本没办法让你变回普通人了!”爷爷无奈的说。 “那爷爷我梦里追爹爹那两个黑影你知道是什么吗?”提到梦申易永远忘不掉追爹爹的那两个黑影。 “按照你的描述,它们好像是传说中的拾荒者!”爷爷郑重的说。 “拾荒者?他们是捡破烂的吗?”申易不解的问。 “也算是吧,但是一般的破烂他们可不捡,它们是专门捡取孤魂野鬼!拾荒者可是很古老的传说!相传巫派有一种禁术叫噬魂术,修炼这种邪术的人死后进不了轮回,多数会被阴兵猎杀而魂飞魄散,侥幸逃脱的机缘巧合下变成拾荒者,它们借助猎食孤魂野鬼维生!他们可不好惹!你放心它们不是再追杀你,而是去朝拜你!”爷爷介绍说。 “朝拜,我真有那么厉害吗?”申易问。 “不是,至少你现在一点都不厉害,它们朝拜的只是你身上那股力量的原主人,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本领,让你慢慢变得很厉害!”爷爷说。 “教我本领!爷爷真会本领吗?”申易瞪大了眼睛,吃吃惊的问,“早知道爷爷这么厉害,我早来问您了!” “嗯,会一点。我以前是个风水师。人送外号酒肉风水师师。”爷爷自嘲道。 “来,我还是先教你一种睡觉的姿势!有一种卧叫还阳卧,就是身体仰卧平躺,两脚心相对,腿似环,两手心放于大腿根部附近,掌心朝向腹部。这样通过下肢拉伸,刺激疏通肝肾经络,起到补肾益气、缓解下肢肌肉僵硬的作用……每天这样午休一个小时就够了,以后你就不会在做噩梦了。”爷爷解释说。 “那本领呢!”申易急切的说。 “你不觉得增强体质也是一个本领吗?虽然艺不压身,可本领怎么能一下子就学会,这样吧以后你每天下午放羊的时候就来找爷爷,我慢慢教你。”爷爷说。 “好的爷爷!”申易高兴的说。 “你要记住,不管学习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而且一旦进入这一行,前面可是危险重重!”爷爷又一次叮嘱。 “爷爷,我不怕!我会好好学习的!”申易坚定的说。 爷爷简单介绍一下风水师的来历,以及行业禁忌什么的。 申易疑惑的问:“爷爷,既然您是风水师,怎么不去赚钱啊,爹爹说那天他烧了三根香,那个神婆就要了50块钱,我爹干一天活才赚三五块!” “不是所以本领都可以用来赚钱的!风水师可是受五弊三缺制约的!”爷爷笑着说。 “什么是五弊三缺啊?”申易不解。 “风水师这行算是逆天改命,有违天意,就会受到命理反噬。所谓五弊,就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是‘钱,命,权’这三缺。身体健康、家境殷实的人家是不涉足这一行的。很多算命先生都是盲人,因为他们先天的残可以躲避命理的反噬。 而我身体健康,儿孙满堂。生活安逸,但就是不能发财,因为我犯的是钱缺。 以前我替人看病,他们都是重金相赠,我却分文不取,请吃请喝我是来者不拒,所以人家都叫我酒肉风水师。 爷爷不是吹牛,凭我的本领,我要想发财,享受荣华富贵,到今天即便不是富可敌国也算是富甲一方!但我没有那样选择,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没有你这乖巧的孙子了!”爷爷说。 “哎,还说不吹?要你这么说,那个神婆为什么能收那么多钱,还活的好好的?”申易不解的问。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那神婆可不简单啊。别看她表面上故弄玄虚招摇撞骗的,遇到财大气粗的冤大头还使劲宰。 要是碰到硬茬子,牵扯因果的事情,她背后还有个师父会来替她摆平,为她挡灾。小事靠嘴吧,大事靠师父。”爷爷解释说。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代言人,不是法人。 “那么好的事,为什么你不学出马仙?”申易问。 “那也不是谁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那些大仙看不上我哦,哈哈哈。”爷爷打趣的说道,“其实啊,很多事命里早已安排好了,胡思乱想没有用,以后好好学吧!” “那我以后也会犯五弊三缺吗?”申易问。 “你不会!”爷爷坚定的说。 “为什么我不会?”申易眨巴眼睛问。 “因为首先你身上那股力量的原主人会替你挡因果,或者说你本是他因果的一个环节,其次你不算是风水师!”爷爷说道。 “跟你学习本事,我不算风水师,那算什么?”申易问。 “战士!”爷爷回答。 “战士?”申易吃惊的问。 “对,勇敢的战士,风水师战士。”爷爷肯定的说。 “像您以前一样的战士吗?”申易记得爷爷以前当过兵。 “比我以前牛一百倍的战士!甚至还是战神,因为我也不清楚那股力量到底有多强大!” 爷爷摆下香案,点上清香素烛,在供桌中央挂起一副祖师爷的画像,画上是一个长须长眉,两耳垂肩的慈祥老者。 “这祖师爷是谁?”申易好奇的问。 “是邹衍。嗯?好了,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了,过来磕头!”爷爷正色道。 申易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可这时候桌上的画像被一阵风吹走了! 爷爷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睛变得迷茫,他看向天空不知所想。 从那天开始,爷爷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和蔼可亲,每天都逼着申易画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背诵一些拗口的口诀。 只要他画错一画,或画的时候中间喘气,就会被罚重新画,稍微背错了一点,他就狠狠的打他。 爷爷除了教申易背口诀画符外,还教他扎马步,练踢腿等基本功。这好理解,毕竟以后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危险,保住命是救人的前提。 关键爷爷还会给他讲解《孝经》《朱子治家格言》《易经》之类听不懂的书,让申易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