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信任

杰斯的神情略显凝重，他满心疑惑，不知埃利诺为何想要与鲁特希斯交谈。毕竟此前见面时，埃利诺对鲁特希斯似乎颇为冷淡。虽说他觉得埃利诺不太可能试图挖墙脚策反鲁特希斯，且对鲁特希斯的忠诚也有信心，但终究还是因好奇而决定一探究竟。

当然，他亦有另一层考量。埃利诺与鲁特希斯需携手并肩征战新月城，因此两人关系不宜过于僵冷。这也是他劝说鲁特希斯答应埃利诺面谈请求的缘由。

杰斯与赛克斯紧盯着屏幕，他们准备隐匿于显示器之后，瞧瞧埃利诺究竟会与鲁特希斯谈些什么。

坐在房间椅子上的鲁特希斯面色凝重，他对埃利诺并无好感。尽管埃利诺的念力看似颇为强大，但他认为埃利诺不够忠诚，且此前对自己不理不睬。加之埃利诺不仅拒绝了赛克斯提出的与他进行战斗训练的要求，还宣称若得不到自己所求之物，便不会奔赴战场作战，这更是让他心生不悦。尤其是在埃利诺逼迫杰斯组长妥协，获取部分核武器科技研究资料以及一小块铀矿石后才同意出战，他愈发觉得埃利诺碍眼。此刻埃利诺主动提出交谈，他实在摸不着头脑，也并无交谈的兴致，若不是杰斯提及他们在战场需协同作战，关系不可过于紧张，他恐怕根本不愿前来。

“啊，茶好了。”埃利诺端着茶具缓缓走来。她轻轻将茶具置于桌上，随后将一杯茶放在鲁特希斯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接着在鲁特希斯对面的椅子上安然落座。

“你不会下毒吧？我听闻你近来认真钻研核资料，还随身带着那块铀矿石。”鲁特希斯满是警惕地凝视着埃利诺，问道。毕竟埃利诺主动为自己泡茶，着实可疑，与她之前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大相径庭。

“我们如今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更是未来的战友，我为何要如此行事呢？况且有人监视着我，我能有何作为？你用念力探查也未发现异常，不是吗？”埃利诺不慌不忙地说道。

鲁特希斯闻言，微微抿了一小口茶。

埃利诺面无表情，内心却暗自欣喜。原来，她趁鲁特希斯不备，偷偷将手指抹了口水放入其茶杯之中。虽说此举对鲁特希斯不会造成实质影响，但她却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毕竟她对这个之前冒犯过自己的人毫无好感，并且她自信监控无法察觉自己的小动作，即便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告知鲁特希斯，因为他们不愿因这点琐事破坏双方关系。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她对此并不十分在意。在她看来，即便忽悠鲁特希斯失败，也不会干扰自己的最终计划。而即便成功了，作用也并非极其显著，她更信赖自身实力，此刻不过是顺势而为，试图增添些许优势罢了。

“那么，你究竟要做什么？”鲁特希斯冷漠地问道。

“还请你耐心聆听。”埃利诺说道。

“这是铀矿石，因杰斯爷爷满足了我的要求，我同意奔赴战场。当然，若你有意，战前我们还可进行战斗训练。”埃利诺取出一个由铅和钨等元素制成的密封小盒子，随后开口说道。

埃利诺深知战斗训练可能暴露自身实力，因此此前一直拒绝。但如今她觉得已无关紧要，毕竟对方亦会有所暴露，且这有助于自己在新月城的战斗，甚至对自己的计划有所助力。再者，她已有了底牌。

“好了，勉强算公平，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鲁特希斯不耐烦地说道。

“公平？世间哪有什么公平？不过是实力相近的双方进行的交易罢了。倘若自身弱小，恐怕早已被解剖切片，怎会有机会谈及公平。”埃利诺心中暗自思忖。

埃利诺鼓起腮帮，露出些许不满之色，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致歉：“鲁特希斯，抱歉，之前我对你不理不睬，但那时我心情着实不佳，请你多多包涵，还请好好听我一言，好吗？”

鲁特希斯对埃利诺的道歉颇感惊讶，因而打算继续倾听她的诉说。

埃利诺见对方沉默不语，知晓其有意继续聆听。尽管因对方之前的冷淡而心怀不悦，但仍努力掩饰情绪，继续说道：“其实，在与奥斯特的战斗中，我遭受了沉重打击。我发觉自己并非如想象中那般强大，因此心中满是恐惧。”

“恐惧？”鲁特希斯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惧怕帝国不信任我，甚至会将我诛杀，也担忧下一个敌人比我更为强大，会取我性命。而你的出现，使我面临被取代的风险，亦增加了我被杀的可能，毕竟我未必能战胜有帝国支持的你。故而我才厌恶你，对你不理不睬，甚至不配合赛克斯，还迫使杰斯爷爷满足我的要求。”埃利诺面露失落之色，缓缓说道。

鲁特希斯见她似乎所言属实，便不再那般不耐烦，但仍保持沉默，未发一言。

“说起来，鲁特希斯深受信任，真令我羡慕不已。”埃利诺带着几分伤感，望向鲁特希斯。

“你不受信任，还不是因为你隐瞒自身情况，还总爱谈条件！”鲁特希斯立刻反驳道。

“说实话，我又何尝不想与帝国和睦相处，忠心效命？但一想到帝国往昔对我所做的过分之事，我便难以信任帝国。我害怕重蹈覆辙，说实话，我宁可做个平凡之人，安稳度日。哎！当然，你或许认为皆是我的过错，毕竟即便经历相似之人，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更何况根本不可能有相同的经历。”埃利诺满脸悲伤，言辞恳切地撒谎道，同时运用念力使眼眶湿润，仿若因不被理解而哀伤难过。

“你……你继续说吧。”鲁特希斯对埃利诺的看法有了些许转变。

“多谢你愿意倾听，鲁特希斯。”埃利诺微笑着致谢，随后继续说道：“冷漠不过是我的保护色，话越少，透露的信息便越少，他人对自己越不了解，自身便越安全，这便是我故作冷漠的缘由。其实如此行事，我亦痛苦万分，毕竟有时我也颇为健谈，但因缺乏安全感，只能一直压抑。总而言之，我期望鲁特希斯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埃利诺激动地站起身来。

“助你？”鲁特希斯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

“是的，你能力出众且深受信任，不是吗？我之前的行为有所不妥，因而如今愈发缺乏安全感。但除了帝国，我无处可去，且在此处我亦有珍视之人与难忘回忆，因此我不愿离开这个国家，我已将此地视为容身之所！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我定会乖乖听话，全力为帝国奋战，所以能否请你为我说些好话，让帝国日后莫要报复于我？毕竟待我失去价值后，或许会被你与帝国联手诛杀，不是吗？我知晓自己的要求唐突且过分，但我会在战斗中证明自己的忠诚！所以能否请你稍微帮帮我？求求你了。”埃利诺一边编造谎言，一边屈膝跪地，仿若对当下急需自己战力、根本不可能对她下手的帝国与鲁特希斯充满畏惧，且显得诚意十足。

“知……知道了。你起来吧！”鲁特希斯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去。

“谢谢你，鲁特希斯。”埃利诺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

“话说回来，你索要核资料与铀矿石究竟有何用途？”鲁特希斯思索片刻，警惕地问道。

“自然是用于研究。原子弹堪称神之力，可改变战争走向！我想着若能自行研制出原子弹，帝国或许便会对我另眼相看，重视我的价值，不会加害于我！”埃利诺如实说出部分真相，却隐瞒了另一部分内容。

“原来如此，可你一人根本无法研发成功，不是吗？哎！我大概明白你是怎么回事了。”鲁特希斯望着埃利诺的黑眼圈与白发，以为她是因研究核弹而废寝忘食、过度使用能力所致，不禁对她多了几分理解。

“我可帮你获取信任，那么你期望我如何相助？”鲁特希斯说道。

“我希望鲁特希斯能为我说几句好话，还想在新月城的战斗中证明自身能力与价值，并且期望日后能参与核研究，继续为帝国效力。”埃利诺说道。

“原来如此，我会帮你向杰斯组长解释，战斗中我亦会助你一臂之力，毕竟我们在战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实话，我此前还担心你临阵倒戈，不过如今我放心许多。不过后面参与核研究之事我可不保证。还有，为获取信任，你不可再强迫他人满足你的要求。”鲁特希斯严肃地说道。

“嗯嗯，当然！”埃利诺连忙回应。

“好了，回去吧，我送送你。”鲁特希斯对埃利诺心生几分同情，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嗯嗯。”埃利诺点头应允，随后与鲁特希斯并肩离去。

她心中暗自得意，她深知自己的计划已然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