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精神病院
“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管自己的事业,你只会给我钱,连陪陪我都不愿意!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一个男孩像发了疯似的鬼吼鬼叫,紧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一旁的父亲面露尴尬与无奈之色,他试图将男孩带回房间,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男孩,男孩便叫得愈发凄厉。
“真是愚蠢,有钱难道还不算爱吗?换成我,可就心满意足了。一般而言,给钱便是最大的爱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权力,钱就是最为万能的东西了,真是贪心不足,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埃利诺目睹这一幕,不禁陷入沉思,心底竟泛起一丝羡慕。
“自己转生前的世界,也总有一些人无病呻吟。虽说自己能够理解他们,但此刻却只觉得他们太过矫情。毕竟,父母若想抛弃孩子,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不是吗?那些埋怨父母的人,简直就是仗着父母的爱而肆意妄为,简直是在发神经!”
“何况物质决定意识,有钱的父母往往更专注于事业而忽视孩子,没钱的父母则迫于生计只能对孩子采取较为严苛的态度。若不如此,父母自身便可能陷入绝境。”
“越是拥有,越是不懂得珍惜。只有被爱的人才会宣称自己一无所有。当然,我也并不认为父母是什么高尚的存在。他们随意地将孩子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可他们自己却依然幼稚,根本没有能力给予他人幸福。”
“说白了,父母与孩子皆是自私自利之辈,只顾自己,且行事双标。除非双方立场发生转变,否则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当然,一旦立场恢复如初,便又会故态复萌。所谓的亲子关系,不过是单纯的生物本能趋利避害罢了。因此,双方都能够随时抛弃彼此,且无需有任何自责之情。甚至可以说,父母与孩子就如同政府与民众一般,相互对立,一方获利,另一方必然受损,恰似零和博弈。
反正我日后定然不会结婚生子,那简直就是在用自己的未来与幸福去豪赌一场毫无胜算的赌局。”
埃利诺有感而发,思绪如潮。
见埃利诺陷入沉思,多尔克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等候。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已然知晓埃利诺喜好思考。
“走吧,我们回去吧。”埃利诺说道。
“嗯嗯,好的。”多尔克应道。
一行人开始返程。
在离开精神病院的途中,埃利诺先是因这里有不少人比自己更为凄惨而暗自得意,随后又开始思索起此次精神病院之行的感悟。
“哈哈哈,说白了,这些精神病人一个个皆是因为太过善良才导致精神失常。明明只要一心追逐利益,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能令人畏惧,更不可能使人发疯,一切不过是自己逼迫自己罢了。他们不肯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不愿接受那赤裸裸的真相。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从未被保护、从未被爱过的我,凭什么要去保护和关爱他人?别人根本无法接纳真实的我!这个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修罗场,不!是养蛊场!”
“来吧,残酷的世界啊,罪恶的生命啊,且看看我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吧!我定会绽放出最为绚烂的恶之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番!”埃利诺在心中暗暗发誓。
“哎,不就是杀了几个敌人吗?敌人根本不是人啊!是一群坏蛋啊!为什么就疯了呢?”一名士兵对凯斯说道。
凯斯与这名士兵前来精神病院探望一名发疯的士兵。那是一名新兵,在扫荡游击队时,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又亲手杀害了几个持枪的孩子,随后便精神错乱,满脸惊恐地大喊大叫着要回家,于是被临时安置在此处。
凯斯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许是他太过善良了吧?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他太过懦弱。”
“哎,我绝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我要为国争光,为家人争光!”士兵坚定地说道。
“那你可得鼓足干劲,好好加油啊!不过,那些上面发放的药物,还是尽量别吃了。”凯斯先是鼓励了一番士兵,随后又出言劝诫。
“为什么?我感觉吃了那些药能够不眠不休地战斗好几天啊?而且科学家和医生不是说没有副作用吗?”士兵满脸疑惑,毕竟凯斯宁可疲惫不堪地冒险作战,也不愿服用药物,总是偷偷将药扔掉或藏匿起来。
“我只是说尽量,我也不清楚缘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吃。”凯斯解释道。
“是吗?那我尽量少吃吧。毕竟药效一过,就会疲惫得睡上一两天。”士兵说道。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前行。然而,当他们接近精神病院门口时,凯斯却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卡洛文斯事件中的那个白发女孩。她面容平静,虽有黑眼圈却毫无倦意。她身着一身整洁合身的军装,甚至还坐在一位中将的肩膀上,看上去颇为惬意。而且,她似乎对卡洛文斯事件中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毫不在意。在她的周围,还有几名士兵护卫着。
尽管凯斯已然放弃复仇,但他仍不由自主地快步冲了上去。他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对方,并且他自认为对方不太可能对自己痛下杀手,毕竟对方身为编制内人员,必然要顾及规矩与影响。
“中尉,是熟人吗?”士兵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向一群士兵冲去。平日里礼贤下士的凯斯此刻却并未理会他。
“什么人?”保护埃利诺的士兵警惕地问道。
“有什么事吗?这位中尉?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多尔克看着这位军衔比自己低的军官冲过来,心中有些疑惑。
“抱歉,中将,我想和你肩膀上的女孩说几句话。”凯斯说道。
见对方连军礼都未敬,多尔克心中略有不满。
“抱歉,抱歉,中将大人,我们中尉平时都很有礼貌的,可能是近期战斗过多,有些疲惫。”与凯斯同行的士兵赶忙追上来解释道。
“抱歉。”凯斯这才反应过来,敬了一个军礼。
“埃利诺,你认识他吗?”多尔克询问肩膀上的女孩。
“不认识。”埃利诺一脸疑惑。
“你……我和您见过面,在卡洛文斯。”凯斯对于对方竟然不认识自己有些恼怒,但很快便冷静下来,言辞也较为委婉。他可不想泄露卡洛文斯事件的真相,在他看来,自己绝不能因这种事断送自己的军旅生涯。
埃利诺愣了一下,经凯斯这么一提醒,她也明白对方八成与自己有仇。根据声音,她推测对方应该是在审判长廊中大喊大叫的指挥官。
多尔克则警惕地看着凯斯,他知道此人可能在卡洛文斯与埃利诺交过手。
“要杀了他吗?也许可以用念力让他在离开后死掉……算了,这家伙对我没什么威胁,我没必要冒险。哎,我不是上位者,所以才会受到如此束缚,真是烦人。等我日后成为上位者,便可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旁人也不敢多言。”埃利诺在心中权衡片刻。
众人听到凯斯与埃利诺交谈,见后者陷入沉思,便都识趣地闭口不言。
“那么,你有什么事吗?”埃利诺问道。
“请问您对那个时候的事怎么看?您会后悔,觉得那个时候不应该那么做吗?”凯斯一脸正气地问道。
“后悔毫无意义,无论何时,我都做出了彼时彼刻最为恰当、正确的选择,因此,即便面临死亡,我亦不会后悔。姐姐曾如此告诫过我,所以我觉得姐姐应该不会后悔。”埃利诺搬出一个不存在的姐姐来搪塞对方。
“姐姐?您不是当事人吗?”凯斯心生疑虑。
而看过埃利诺档案、知晓她根本没有姐姐的多尔克则露出了略显复杂的神情。
“没错,如果我的双胞胎姐姐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非常抱歉。”埃利诺一脸真诚地撒谎道,还微微点头以示歉意。当然,她顺便用念力促使对方大脑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以增加对方相信自己的概率。
“是吗?非常抱歉,耽误您了,您也一定很不容易吧。”凯斯虽仍有怀疑,但突然感到心情愉悦,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了对方,也跟着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没事,我们走吧。”埃利诺对多尔克说道。她显然在外面闲逛太久,有些待不住了,急于返回实验室。
“你还很年轻啊。”多尔克笑着对凯斯说了一句暗示与威胁兼具的话,随后便带着埃利诺离去。在走远之后,多尔克立即对身旁的士兵低语,让其联系秘密警察去敲打凯斯。
自然,秘密警察之后定会去找凯斯的麻烦,毕竟此事涉及卡洛文斯的真相。
“中尉,到底怎么回事啊?”士兵一脸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凯斯没有回答。他已然为自己方才的冒失举动感到些许懊悔,即便自己措辞委婉,但仍担心秘密警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见长官不愿多言,士兵也不再追问,乖乖地跟在长官身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