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将文件夹放到桌子上, 拉开椅子坐下，瞧着夏涵，表情复杂。 “唉, 你说这一个月你来了几次了？” 夏涵吃的太咸了，有点渴。 找了个一次性杯子，从饮水机那接了杯水，仰头喝掉，再接一杯, 才端着坐了回来。 “阿sir, 上次不赖我，这次更不赖我。” “什么阿sir, 好好说话。”王力额头青筋跳了跳。 夏涵耸耸肩, “行吧。我保证, 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有多远躲多远。绝对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王力：“……” 王力想发火，可这火发起来，王力自己都觉得没道理。 只能瞪着夏涵, 夏涵一脸无辜回看。 屋里的另外两个人, 烧烤店老板满脸愁苦, 佟玉白靠着椅子双手环胸, 低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王力深吸口气，刚要说什么，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 王力夏涵看过去。 夏侯明端着笔记本正要忙里迈步, 被两人炯炯视线逼停。 夏侯明喉头滚了滚, 觉得他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脚一缩，就要出去。 王力闭了闭眼，强忍着怒气道：“还不赶紧过来。” “来了，来了。” 夏侯明放下笔记本，拉过椅子坐下，探着身子操作了一番。 将笔记本移动到王力面前。 王力看了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当看到西瓜刀奔着佟白玉砍去，却砍在烧烤架上，西瓜刀都磕出一个口子时，王力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是砍在烧烤架上，如果这刀砍在佟玉白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夏涵抓住桌板拍在醉汉身上时，王力眼皮子跳了好几下。 王力夏侯明师徒俩忍不住看向夏涵。 虽说之前在事发地询问时，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事情经过。 可听说，哪及亲眼所见。 主要是，那桌板立起来，都能到夏涵胸口。 桌板又高又宽，同夏涵“娇小”的身躯并列放在一起，对比强烈，更显震撼。 如果换做凳子，带给人的冲击就没有这么强烈了。 视频到醉汉倒下，夏涵放下桌板后结束。 王力倒回去，又看了几遍。 虽然因为烧烤店的的摄像头像素太拉跨，看不到细微之处。 但即使隔着视频，还是能看出当时夏涵出手的果断。 王力看看视频，又看看夏涵，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上次夏涵“一人单杀三人”。 王力头一次对夏涵会自杀产生怀疑。 这么彪悍的姑娘会自杀？ 王力很想问问，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 毕竟这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说不定人家只是恢复的比较好罢了。 万一，触动夏涵敏感的神经，让她重新回忆起那段刻骨铭心，让她心如死灰的感情，再跑去自杀，那他罪过可是大了。 王力收拾好心情，开始给夏涵做笔录。 夏涵对做笔录这件事，不能说熟透了，但各种问题已经会背了。 不等王力一个个的问，她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王力书写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夏涵嘴皮子输出的速度。 他只好停笔，敲敲桌子，无奈道：“慢点。” 在后面等着的佟玉白抬头，看着夏涵的后背，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跟这位姑娘，八字犯冲。 要不然，为什么每次碰到她都没什么好事。 一共见了两面半，每次都这么惊心动魄。 第一面，佟玉白以为夏涵跳湖自杀，他冲过去救她。没想到夏涵没啥事，他倒是差点被淹死。 第二面，也就是今天。他又差点命丧烧烤摊。 他虽然对生死的畏惧，不如常人大。 但如果死在烧烤店，万一传出去，他这一世英名算是丧尽了。 至于剩下的半面指的是：当时他接到好友来石市的电话，他开车赶过来，就看到好友跟他助理面目狰狞的追小偷。 还不等他下车，小偷就被人给“一击爆头”。 虽然有段距离，还隔着玻璃，佟玉白还是认出夏涵。 这里有佟玉白记忆力极佳的原因，更因为他对夏涵的印象很深刻……能不深刻么。 因为隔着玻璃，没有跟夏涵打照面，所以只能算半面。 夏涵笔录做好后，轮到佟玉白。 佟玉白坐到夏涵坐过的位置上。 王力抬头就看到一张俊美的脸。 王力先是暗赞一声，随后想到这位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青湖派出所。 并且两次都跟某人有关系。 王力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太唯物主义，但他真的有些同情佟玉白。 夏涵估摸了一下，至少两个小时内，她甭想走了。 她起身，将好几个椅子并起来。用背包当枕头，躺了上去。 这一操作，让烧烤店老板和夏侯明目瞪口呆。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王力，都抽抽嘴角。 他微微侧头，眼不见为净。 等佟玉白录完笔录，转身就看到睡得香甜的某人。 他才知道为什么在做笔录时，有那么几秒，两位警察表情那么怪异了。 夏涵是被甘甜的气息勾醒的，她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已经一点点往那边凑。 直到闻到一股冷香，她睁开眼，才发现都快爬到人家腿上了。 夏涵：“……” 夏涵若无其事的缩了回去。 她坐起身，才发现接待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夏涵不得不询问身边唯一的人。 “佟先生……” “我叫佟玉白。”佟玉白漆黑的眼珠盯着夏涵。 夏涵：“……” 夏涵震惊：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人竟然还记得她叫错名字这件事？！ “对不起。”夏涵知错就认，改不改就不一定了。 佟玉白手伸了过来。 伸手干嘛？ 虽然这手吧，手指白皙修长好看的紧。 直到她视线向下，才看到手指勾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不是重点。 重点是塑料袋里有一杯奶茶。 “谢谢。”夏涵眉开眼笑的将奶茶拿过来。 倒不是夏涵贪吃。 人家都亲手送过来了，不喝的话不是不给人家面子么。 再说了，佟玉白也吃过她的鸡皮。 一来一往，这就是人情往来。 作为一个成年人，这点还是得懂的。 熟练的戳开奶茶，夏涵吸了一大口。 甘甜的奶茶拂去她一身的疲惫。 夏涵精神顿时好了不少。 “玉白兄，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佟玉白瞥了夏涵一眼，点点头。 夏涵起身，冲着佟玉白摇摇奶茶，“玉白兄，谢谢你的奶茶，再见。” 说完，夏涵就要往外走。 “等等。”佟玉白站起身。 夏涵停下脚，吸着吸管回头看向佟玉白。 佟玉白环顾一圈，找到纸笔。 撕下一块，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夏涵。 “这是我的手机号。” “啊？好。”夏涵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抬头，佟玉白还挡在她前面。 夏涵对他微微一笑，从旁边绕过去。 又被挡住。 夏涵：“？” 夏涵顺着佟玉白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自己手上拿着的联系方式。 她顿时悟了，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小牙，“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我的手机号，业务不熟练。” 夏涵原本想直接报手机号，但还是尊重佟玉白的习惯。 学着佟玉白撕下一块纸，写下号码递给佟玉白。 佟玉白接过来，让开地方。 夏涵出了接待室，刚要出去办公楼，就看到王力对她招招手。 夏涵走了过去。 王力道：“初步认定，你们是正当防卫。不过，以后可能还会把你们叫过来。” 夏涵笑道：“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 王力点点头，对夏涵的配合很满意。 “走吧。你去哪，我把你送回去？” 夏涵笑嘻嘻的拒绝：“我就不占用警力资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一个月来三次派出所，还说什么不占用警力资源？！ 不过吐槽归吐槽，王力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除了第一次不谈，后面两次都不是夏涵的责任。 尤其是这次，如果不是夏涵出手制服了醉汉，后果不堪设想。 夏涵捧着奶茶溜达出了派出所。 她现在已经不着急了。 反正都这个时间点了，店铺早就关门了。 忽然，夏涵停下脚步，张着嘴，瞪着眼，望着天。 几秒过后，“啊切！” 喷嚏打出来的那一刻，有种全身过电的酥麻感。 只是满脸鼻涕眼泪的，不太好看。 她摸摸兜，没有纸巾，没有卫生纸，只有一个角的A4纸。 都这个时候了，夏涵也不嫌弃这纸太硬。 擤完鼻涕，夏涵看到被清涕映出来的黑色数字…… 夏涵眨眨眼，陷入两难境地。 扔了吧，这是人家给的，扔了不太好。 可装兜吧，她又有些膈应。 最后还是选择扔垃圾桶。 主要是写字的那块，已经被她□□碎了，就算拿回去也拼不起来。 何况，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想到，柳絮竟然飘进她鼻子里。 怪就怪飘飘扬扬的柳絮。 说起柳絮，夏涵一想到再过段时间，那漫天遍地的雪白柳絮，鼻子就更不舒服了。 夏涵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顿时感觉舒服许多。 只是这么一来喝奶茶就有点困难了，干脆把口罩推到鼻子下面，露出嘴来。 这样一来，柳絮进不去鼻子，也不当误她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