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1 / 1)

第二十八章 别小瞧了林如海, 他能走到今天,心计手腕绝不输旁人。如今有心炮制贾雨村,自是要一击即中。 而在京城为舅母和表嫂分忧解难的黛玉和林珝因为有人暗中扫尾, 事情竟比她们之前想的还要顺利。 林义兵分两路分别跟着替王夫人放利的周瑞和替凤姐儿跑腿的旺儿。周瑞那边的放利生意已经有些规模了,而旺儿那边才刚刚起步。 林家当年封爵的时候也在京城附近置办了庄子,为了不叫人发现他们这些人都是江南口音和减少以后见面穿帮的可能,林义直接从林家的庄子上调了几个忠心的家生子过来帮忙…… 周瑞有些阅历, 但他正是因为这些阅历失了小心谨慎。旺儿没什么经验, 他到也聪明,还知道请周瑞吃酒获点经验,可周瑞又怎么可能将实话悉数相告,说不准心里还盼着旺儿栽个大跟头呢。 一方不够谨慎,一方又没甚经验, 林义都没另想办法直接用了林珝提供的主意跟这二人套了现。 不光将二人手里的银子都套了出来, 还顺事脚的拐走了已经借了钱却没银子还欠债的其他借主们。 住城里的坐马车出城,住城外的直接直奔通州码头,那里有一艘并不显眼的货船正在等着他们。 两三百人陆陆续续上了船, 又趁夜离开了通州码头, 停在了一处宽敞海域上。 按林珝的说法就是这些人突然全部消失, 如果走陆路一定会留下大量的痕迹, 怕是走不了几里地就会被人抓回来。 既然陆路走不了, 那就走海路。趁夜驶出通州码头,之后先在海上歇息一晚, 翌日一早将大船进行简单包装,改头换面后驶向威海卫, 之后再绕回青泥浦, 最终在大夏和高丽中间的海岛停泊半月。 半月后, 派人上岸打听一回消息再决定是从大夏朝的国境内去关外,还是从高丽下船,绕一圈再回到关外…… 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就算是她们有心坑人,王家姑侄也不敢报官。 只要不报官,那追查的力度就有限。而王家姑侄要是报了官...贾政就真的可以‘采菊东篱下’了。而贾琏嘛,花钱捐的那个同知不但要还回去,怕是袭爵的资格也得除了。 因暗中有人相助,所以林义这边动作迅速又没留下明显痕迹,等到周瑞按日子催债的时候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一家没人,两家没人,三家四家还是没人,然后周瑞就慌了。 他叫小厮回府吆喝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将所有借利钱的人家都走了个遍。 这些人不光是人去楼空了,甚至还将房子田产都变卖了。看到这里,周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王夫人这事干的比较早,差不多是宝玉刚出生那会儿王夫人就做起了这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么多年下来,借钱的人每个月都有,所以她这里每个月都有利钱送进来。 有的被她拿去扩大经营规模了,有的被她送到宫里给元春打点了。可以说,若不是王夫人这边每个月都要周瑞收利子钱,周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人跑了。 旺儿那里就省心很多,他头一回接触这种业务,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给他来套路。 银子还是这个月借出去的,最快也要三个月才收钱。扒拉了一回手指计算了一回第一次讨债的日子洽是正月里,旺儿就可稳得住了。 只是府里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周瑞踉跄着跑回府后,旺儿当天晚上就得了消息。辗转反侧睡不着,在炕上烙了一夜的大饼,天不亮就披着棉袍出城了。 旺儿不是自己回来的,他是被人送回来的。 心慌意乱的旺儿直接掉进了排水沟里…… 王夫人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体己私房以及公库里她能挪动的那部分银子放利子。凤姐儿除了用嫁妆银子外还用了阖府11月的月钱银子以及今年过节的各项花销支出。 这么说吧,如果姑侄俩个不将这件事尽快处理了,贾家这个年都得吃糠咽菜,喝西北风。 ←_← 荣禧堂那边,王夫人在得知了此事后,眼前就是一黑,下一刻便请了太医。住在后面粉墙小院里的凤姐儿则是一脸怀疑的看向旺儿。 前日他们俩口子进来还跟她说什么银子都已经放出去了,还跟她一道畅想了一回三个月后的小丰收。然后今天就鼻青脸肿的过来告诉她,借利子的那群穷鬼都特么跑了。 呵呵,呵呵,姑奶奶不相信。 平儿也是一脸的难看,看看跪在那里的旺儿俩口子,再看看都被气得有些神情异样的凤姐儿硬着头皮走前,“太太那里唤了太医,金钏请奶奶过去瞧瞧呢。” 放利子钱的事都知道不能让其他主子知晓,可王夫人又被气晕过去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立时没了方向。没办法,便只能来寻同样放利子钱的凤姐儿了。 说起来,此时的王夫人一派还不知道凤姐儿这边也遭遇了‘金融风暴’,情况不比她好多少去。 其实昨日荣禧堂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凤姐儿就有些担心。可当时贾琏吃了酒,缠着她不得脱身,胡闹了一通后都已经二更天了,便想着今日一早就叫了旺儿俩口来说话。 早起旺儿媳妇自己来了,说旺儿一早就出城了。当时凤姐儿还在心里夸了一回旺儿懂事…… 咬牙强撑着那一阵阵因上火而生的晕眩感觉,凤姐儿扶着平儿就去了荣禧堂。一番折腾后,王夫人便醒了。 姑侄俩个面面相觑,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凤姐儿一脸狠辣的的开了头。 有人架不住贷台高驻的跑了,这很正常,可所有人都跑了,那就不正常了。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那些人竟还准确无误精准打击她和她姑姑俩个人的生意。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定是有人见不得咱们好。黑了心肝的混帐玩意,让我知道是谁干的,看我不掀了他的皮。” 听了凤姐儿的分析,王夫人也打起了精力,开始跟凤姐儿一道琢磨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和精力干这种缺德事。 “...会不会是老太太?” 凤姐儿先想到了自己那不省心的婆婆,可随即又想到她婆婆虽然不省心,却没那么大的能耐和本事。琢磨了一回府里上上下下,竟发现除了老太太有这般手腕心计旁人再没有了的。 如果是老太太...那这是警告还是? “也许...不是府里的人呢。” “不会,肯定是她。”跟老太太做了多年婆媳的王夫人一听这话就本能摇头,那老虔婆什么事干不出来。 出于对婆婆的‘爱’,王夫人本能相信这事是贾母干的。姑侄对视一眼,都不由开始琢磨贾母为什么要收拾她们。 “糊涂东西,一对眼皮子浅的糊涂玩意。”王夫人和凤姐儿这边的动静不小,再加上贾府的一些特质以及贾母从未放松对府中消息的掌控,于是贾母她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王氏姑婆惨被坑的消息。 一边咒骂这二人钻了钱眼,什么银子都敢碰。一边又同王氏姑侄一般猜测是何方神圣干的这事。 王夫人和凤姐儿至少还可以想一回自己的婆婆,而贾母就惨了,她没婆婆可供她猜测便只能朝府外寻找主谋。 至于住在桃花源的黛玉和林珝就从来不在她们三人的怀疑名单里。 别说她们了,就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林珝与黛玉商量这事的向叶两位嬷嬷也实难相信这么件事真是这俩个加起来才十岁的小娃娃策划的。 从未想到林珝二人的贾母此时也并没有立时就将王家姑侄叫到荣庆堂来训斥。她担心事情一但捅了出来,那俩蠢货会叫她一个老太婆拿出养老银子帮她们善后。 想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讹她,哼,没这个可能。 没钱过年怎么了? 那也不是她老太婆的过错。 ~ 王夫人为了折磨赵姨娘,见天的让人家给她打帘子。这次的事发生的太突然,王夫人一时没顾上她,到叫赵姨娘也获得了第一手消息。 自古妻妾就难有和睦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王夫人和赵姨娘都有儿子,可宝玉是什么地位排场,她的贾环又是什么待遇。看着小小年纪就跟只小冻猫子一般的贾环,赵姨娘哪能放过这么个在贾政跟前上眼药的机会。 贾政,假正经。别看他见天的说什么女子当贞静贤惠,可他却是最爱赵姨娘争风吃醋,妖妖娆娆的样儿了。 除了必须去正房合寝的日子,贾政大半的时间都会来赵姨娘房里歇息。于是等贾政毫不例外的来了,赵姨娘便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将王家姑侄放利子最后被人坑了的事添油加醋的学给贾政知道。 贾政:“……” 这特么是瓜吗?不,这是在他本就不明朗仕途上挖了条悬崖呀。 贾政当即就气急败坏要去寻王夫人,不想赵姨娘觉得火候还差了点就又将人留了下来…… 放在王家姑侄面前的是找到幕后黑手,拿回她们的银子,若是能将那幕后黑手撕下一层皮就最好了。但当务之急的是11月的月钱以及这个年节的开销支出。 王夫人见凤姐儿愁的眼睛都红了时,心里还想着年底了,她闺女元春在宫里也同样需要银钱打点呢。 “许是我们想错了,并不是老太太。明儿你跟我回趟王家,将这事跟你二叔说一回,你二叔升了官,许是冲着他来的也未可知。”如此便可以顺水推舟的朝她哥哥嫂嫂借些银子。不过,“今年林丫头在咱们府上,也不知道这个年礼怎么个说法?对了,薛家的年礼到了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便是到了也不是真金白银这些东西。 总要弄些银钱应急才是真的。 姑侄俩个对视一眼,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荣庆堂的后楼库房上…… 当了府里的东西总比当她们自己的嫁妆要更容易接受些。 然而这个主意一回到家里,就被平儿一句话给熄灭了。 “太太不心疼,难道奶奶也不心疼吗?”卖的可都是将来大房要继承的东西呢。 凤姐儿愣了一下,猛的反应过来她和她姑妈从来不是同一立场。 从她嫁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 因着平儿这句话,凤姐儿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是她的好姑妈将放利子钱的好事透给她的,前脚她让旺儿放了利子,后脚她们俩就都被人坑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她刚掺了一脚就出事...就问,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