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循声看去。
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他还真认得。
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的陈付之。
不仅认识,而且在记忆中还印象还很深刻。
因为原主对教坊司花魁之首觊觎已久。
但那花魁却对陈付之十分倾心,因此原主还是太子时,没少找他的麻烦。
秦川打量陈付之的时候。
炎帝也看了过来。
“陈爱卿,何出此言?”
“南楚大战,楚王荡平海寇,收复临沧郡,当居首功,朕的封赏有何不可?”
陈付之躬身:“禀陛下,平定海寇,楚王有功这是不假,但楚王生性残暴、少德寡恩,并不适合治理封地。”
“依臣之见,陛下应该收回楚王的封地,留楚王在京都。”
“嗯?”炎帝脸色微沉。
不等他开口。
更多的朝臣站了出来。
“陛下,臣等复议!”
这些朝臣年龄有大有小,官衔有高有低,但有一点极其统一,他们都是儒生出身,坚定的儒学拥护者。
“楚王不适合治理封地?”炎帝看着这些朝臣,眼神不善,沉声反问。
“不错!”
陈付之高呼一声,紧接着慷慨激昂的进谏。
“楚王任性残暴,手段狠绝,凡有不顺者,轻则灭其口,重则诛其族,试问这
样的狠辣残忍,没有半点仁爱之心,怎么治理封地?”
“长此以往,楚王定会与豪族摩擦不断,对治下百姓更是会百倍苛责,一月两月尚可,一年两年,三年五载呢?”
“只怕封地人心尽失,激起民变。”
“动摇我大炎江山!”
我去!
秦川瞥了眼陈付之,不禁腹诽,这帮儒生真是古代版的喷子,三言两语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了。
不过现在也不用他出面反驳。
毕竟皇帝老爹现在是巴不得他赶紧回封地,限制南海州的门阀世家。
陈付之为首的这些儒生,绝对是撞到炎帝的枪口上了。
正如他想的一样,他念头刚落。
炎帝已经勃然大怒。
“放肆!”
“妖言惑众!”
“危言耸听!”
炎帝大发雷霆。
但陈付之却毫无惧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陛下,臣之言绝不是危言耸听!”
“有史以来,藩王残暴,视豪族为家奴,予取予求,致使豪族与朝廷离心离德,高举义旗的例子,不在少数!”
“藩王苛政,激起民变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陛下万不可让楚王就藩啊!”
“臣死谏!”
扑通扑通——
大批儒生出身的朝臣跪下。
“为了
大炎江山社稷,臣等死谏!”
“臣等死谏!”
秦浩低垂的眼帘下,眸光狠厉,微不可察的扫过大殿群臣。
扑通扑通。
又是一大批出身豪门的朝臣跪下,跟着请命。
“陛下,臣等复议!”
“……”
“呵呵呵呵……”炎帝额角青筋跳动,怒笑出声,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儒生动不动就集体死谏这一套。
怒笑一阵,他猛的在身前龙案上抽出一沓奏折,狠狠甩在大殿中央。
“你们都是忠臣,都是贤臣,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是吧?”
“那好……”
“现在南海州受灾,灾民数以百万计!”
“饿殍遍地,随时有民变暴乱的可能,危及国本!”
“你们谁能去赈灾?”
“谁能让南海州度过这次灾荒?让南海州的饥民填饱肚子?”
“谁能?!”
炎帝的吼声,在大殿回荡。
但整个大殿却是安静了下来。
南海州赈灾?
这差事,谁敢接?
周立的案子刚过去,赈灾的两万两银子都被贪了,查无可查,去向不明。
现在南海州赈灾之事,就是一个大烂摊子。
接了,办不好,是罪过。
若是想办好,没银子没粮食,能怎么办,总不能拿自家的钱粮去贴补吧?
想把这个窟窿
堵上,那跟无底洞差不多。
看着大殿上,全都哑口无言的朝臣。
炎帝嗤笑。
“怎么了,都哑巴了?”
“南海州赈灾的事,你们谁愿意去?”
朝臣们面面相觑,皆是沉默。
没人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
炎帝目光碰触到哪,哪里的大臣便垂下头,不敢与其目光对视。
随后炎帝的视线落在了秦川身上。
“群臣死谏,说你不配就藩,不配拥有封地,无德治理一方。”
“朕现在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去南海州赈灾,让他们闭嘴!”
“不过……”
说到这,炎帝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若是你不愿去,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京都做个闲散王爷,你的封地,朕就消了。”
此言一出。
朝臣们目光纷纷汇聚在秦川身上。
今日,楚王的封地绝对保不住了。
楚王再残暴昏聩,也能看出来,现在南海州赈灾就是个大坑,是根本完不成的差事。
他不去,那封地也就顺理成章的消了。
众人瞩目。
秦川拱手。
“儿臣愿意前往南海州赈灾!”
笑话。
有机会离开京都,他哪能不牢牢抓住。
至于赈灾。
对别人来讲是大坑,是费力不讨好,还容易把自己搭进
去的苦差。
但对他来讲,这反倒是巨大的机遇。
楚王要去赈灾?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愕。
陈付之抓住机会,高声道:“赈灾大事,不是儿戏,若是楚王赈灾失败,该当如何?”
“赈灾失败了,说明他确实没有治理一方的才能,朕会消了他的封地,削去他的藩王之位!”炎帝说道。
“不过……”
“若是楚王赈灾成功,那说明他有治理一方之能,文治武功都担得起大任,朕会把南海州赐给他做封地!”
哗——
朝臣一片哗然。
一州之地作为封地?!
那岂不是成了国中之国?
就连秦川,也是吃惊。
没想到炎帝竟然这么大手笔,把整个南海州都拿出来做赌注了。
不过想想,炎帝这一招也是够狠。
南海州真成了自己封地,那南海州的门阀世家不得炸毛?
而且那里可是老二母族于家的老巢。
可想而知,他们将会与自己展开何等惨烈的争斗。
如此一来,皇帝老爹的目的就达到了。
秦浩脸色再难保持冷静。
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电光火石间,他冲丞相韩玉使了个眼色。
一直保持沉默的韩玉终于开口,一针见血。
“陛下,这赈灾成功与否,要如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