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文一阵失神,不禁后退半步,抬手指着秦川。
“你,你……”
“还想说什么?说本王染指冶铁?”秦川打断徐瀚文的话,直接反问,“那你证据呢?”
证据?
徐瀚文浑身一震,眉目肃然,回过神来,“吴家吴辉被云安郡主带到南楚接任管事后,便利用职权之便,设了新的冶铁大院。”
“据我所知,那几处大院,原本是楚王府的,这我没说错吧?”
“没说错啊。”秦川摊手。
“这有什么?冶铁所扩建,找本王买宅院,买卖合法,这怎么了?”
“地契手续全都是齐全的,徐个老这么喜欢查,可以去查啊。”
看着齐云有恃无恐的样子,徐瀚文心口发闷,“那冶铁所扩建后,为什么楚王时常出入冶铁重地,还派遣王府奴仆去冶铁所?”
“本王于古籍中偶得一门冶铁铸造法门,无偿指点冶铁所锻造兵器,这也有错?”秦川叫屈。
“强词夺理!”徐瀚文怒斥。
“吴家世代官商,专代朝廷经营冶铁之事,技艺精湛的铁匠不知多少,轮得到楚王去指点?编谎话,你也得有个谱啊!”
“楚王没有说谎!”炎帝声音响起。
什么?
徐瀚文僵硬的扭头,抬眼向炎帝看去,眼中满是不信。
炎帝看着徐瀚文,脸色不悦,“楚王确实偶得冶铁秘术,昨夜已经无偿交给朝廷,这几日朕就会让皇家工匠与楚王一起将这秘术编撰下来,此事做不得假。”
徐瀚文怔怔杵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来,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针对秦川拿出的所有罪状,以及所有证据,全都被秦川一一回怼,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楚王真的无罪吗?
退一万步讲,就凭楚王自己,真的能干成这么多惊动朝堂的大事?
楚王什么德行,从小看着楚王长大的自己,还不清楚吗?
昏庸残暴,偏偏又软弱无能。
不学无术,只知享乐,这就是楚王。
徐瀚文眼神悲切,这一切都是皇帝在偏袒楚王,在强行扶持楚王啊!
“徐瀚文!你觉得是朕在偏袒楚王?”炎帝沉声质问。
徐瀚文面不改色,“陛下,恕老臣直言,满朝上下,可能不止臣一人有此想法。”
“哦?”
炎帝眉头一挑,目光扫视群臣,“还有哪位爱卿有这种想法?”
群臣被视线扫过,尽皆低头垂目,不敢抬头。
徐瀚文敢硬刚皇帝,不代表他们也敢。
抛开徐瀚文真不怕死之外,他这个三朝元老,被天下士子儒生奉为儒家之首的大儒,没有灭族的大罪,炎帝也不可能杀他,不然人心震荡,实在太大了。
他们可没有这个底气。
“好好好,都不说话是吧?”炎帝言语间,似有雷霆怒意在节节攀升。
“你们一个个,心里还都认为朕在偏袒楚王啊。”
“你们是不是觉得,楚王在南楚剿灭海寇十万大军,这也是朕在背后偏袒撑腰?”
“臣等不敢!”群臣惶恐
。
“一口一个不敢,你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炎帝怒斥。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楚王!”
啊?
正在看戏的秦川愣了一下,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儿臣在。”
“朕命你三日之内,将那冶铁秘书与皇家工匠编撰完成。”
“是,父皇。”
“一个月内,锻造出百柄四成钢刀兵!以此服众!”
“啊?”秦川猛地抬头。
这皇帝老子真是够奸诈的,看似为自己证名,实则在这里探自己的底呢……
不止秦川,听到炎帝这话,满朝群臣全都面露惊色。
一个月,锻造百柄四成钢刀兵?
这怎么可能?
四成钢刀兵非普通兵器可比,就算是锻造大师,想锻造成功,没有近一年的时间,都几乎没有可能。
不提时间限制,整个京都能锻造出四成钢武器的锻造大师,都不超过双手之数。
一个月锻造百柄四成钢武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川余光扫了眼满朝大臣,最后看向炎帝,面露难色。
“父皇,这太难了……”
炎帝想探他底,他怎么能轻易露底?
现在已经让炎帝有了扶持利用自己,以权衡二皇子党羽、世家门阀的心思。
那这个时候,就不能一味的锋芒毕露了。
真正的实力,隐藏的越深越久,那就越安全。
总之,要让皇帝老爹知道自己有用,扶持之后,可以与二皇子、世家门阀抗衡。
但
绝对不能让皇帝老爹感到威胁。
不然都不用二皇子动手,皇帝老爹就出手干掉自己了。
“虽然那古籍中的秘法很是高深,但这种难度,也完不成啊……”秦川显得很是为难。
“嗯……”炎帝似乎在认真思考,面上很是不悦,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就一个月,三十柄三成钢刀兵,不过另外要加一柄四成钢以上的刀兵!”
卧槽!
这皇帝老爹果然在打四成钢以上刀兵的主意……
秦川还想讨价还价,但炎帝的眼神已经变得森寒,他只能应下,反正这距离他的真正实力,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是,父皇。”秦川显得有些不情愿。
应下了!
楚王竟然应下来了?!
群臣面面相觑,彼此眼中惊疑之色,根本掩藏不住。
能在一个月时间内,锻造出三十柄三成钢武器,还外加一柄四成钢以上的武器。
能完成这件事的锻造大师,整个大炎,除了盐铁司首席锻造大师段峰,再找不出第二个!
楚王偶得的冶铁秘术难道比段峰还高深?
就算冶铁秘术高深,那也得有人去锻造啊,皇家工匠中,根本没有能与段峰相提并论的锻造大师。
“好!”见秦川应了下来,炎帝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那一个月后,早朝上,拿出新锻造的刀兵,请盐铁司段峰大师来鉴定!”
“楚王有这手段,诸位爱卿也该心服口服了。”
说着,炎帝略微停顿,意味深长的说
了句,“到时候,朕也能洗脱偏袒的嫌疑了,免得被诸位爱卿猜忌埋怨。”
炎帝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皆是跪拜,诚惶诚恐。
“臣等不敢!”
一片惶恐声音中,有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陛下,老臣斗胆一问,若是楚王做不到,那该当如何?”
炎帝看向徐瀚文,眸光一寒。
“若办不成,那就是欺君之罪!”
“朕会削去楚王爵位,撤去藩王之职,打入天牢!”
“陛下圣明!”徐瀚文朗声道。
沃次奥……
徐瀚文这老头,是做梦都希望老子去死啊!
秦川看着徐瀚文,脸色阴沉,冷声道。
“徐阁老,本王已经自证无罪,现在您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不用楚王提醒!君子一言九鼎,老夫岂会食言而肥?”徐瀚文说着,将自己官帽摘下,托在手上,脖子一横,看都不愿意多看秦川一眼。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静立一旁的秦浩,古井无波的面色下,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难以平静。
如果楚王真的借着这赌约,杀了徐瀚文。
那他做梦都会笑醒!
徐瀚文被秦川逼死,那天下士子、儒生必然义愤填膺,人心尽失的秦川再无翻身之日,自己可以趁机将这些人全拉上自己的战车,得到支持!
所有人目光注视着秦川,等着他开口。
众人瞩目下。
秦川嘴角微掀,露出一丝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