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裹挟圣意,两宗大罪(1 / 1)

“若是楚王殿下确实有罪,当按大炎律法公正裁刑!”

徐瀚文高呼,接着向炎帝深深一拜。

“老臣恳请陛下见证!”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看向徐瀚文,皆是变色。

徐瀚文这是逼炎帝表态啊。

说白了,若是徐瀚文真的拿出证据,把秦川的罪证坐实了。

那这‘大炎律法,公正裁刑’八个字,就是在逼炎帝处决自己的儿子。

秦川不禁多看了徐瀚文一眼,对这个倔强的老头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老头是真刚。

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以命搏命。

不错,徐瀚文就是要搏命。

面对满朝文武,乃至炎帝阴沉的眼神,他浑然不惧。

在他看来,他这是在挽救大炎江山社稷。

先前皇室族谱的事,他已经看出来,炎帝有心偏袒秦川。

这让他痛心疾首。

在他看来,若是秦川犯下这种种罪行,最后都因为炎帝的袒护,不了了之了。

那要是以后,秦川被复立为太子了呢?

这种事,在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

若是秦川登上了皇位,在他看来,那简直就是大炎的劫难。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面对炎帝不悦的眼神,徐瀚文浑然不惧,大义凛然,一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势。

大殿中,气氛紧绷,好似拉满的弓弦。

安静而压抑。

除了徐瀚文,其他朝臣皆是低垂着脑袋,避免与炎帝眼

神碰触,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去触炎帝的霉头。

臣子裹挟圣意,这本就是帝王最忌讳的事。

朝会之上,敢当着炎帝的面,这么干的,当今朝堂也唯有徐瀚文一人了。

秦熵低垂的眼眸,瞥了眼秦浩。

与秦浩视线接触的刹那,露出赞叹的眼神。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秦浩取信徐瀚文这招,简直太高明了。

这老头固执的性格,就是对付秦川的最大利器。

而且事后,秦浩还片叶不沾身,可以置身事外。

面对秦熵投来的目光,秦浩略微碰触后,便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

只不过他平静的眼眸深处,也不禁划过一丝得意。

大殿中沉寂了好一会。

炎帝缓缓开口。

“好,朕就做这个见证!”

“若是楚王有罪,那就按大炎律,公正裁刑。”

“若是楚王无罪,那徐爱卿你就任凭楚王处置!”

有了炎帝明确的表态,徐瀚文深深一拜,“陛下圣明,臣拜谢天恩!”

“开始吧。”炎帝冷着脸催促,显然对徐瀚文逼宫的做法不满。

徐瀚文对炎帝行礼后,面向秦川,义正辞严,大声责问。

“楚王殿下,我且问你,在南楚你是否屠灭高、张两家满门?”

“是。”秦川毫不犹豫。

“但他们罪有应得,高、张两家盘踞南楚,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天怒人怨,本王这是替天行道!”

“楚王一

直强调高、张两家有罪,那你可有罪证?”徐瀚文追问。

“罪证?”秦川嗤笑。

“高、张两家的罪证,犯人的供词,我早已经传回了京都,刑部随时可查!”

“那些供词,我都仔细查看过了,高、张两家确实欺压百姓,滥用郡衙里的职权,为家族牟利。”徐瀚文并不否认,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是,这些罪状,何至于将高、张两家灭门?”

“楚王殿下,返京以来,关于高、张两家灭族之事,一直标榜正义,言辞凿凿,为民除害。”

“可是,楚王你屠戮豪族的暴行,对大炎社稷而言,何尝不是祸害?”

“比之高、张两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残暴无道,此乃你第一宗罪!”

“高家也好,张家也罢,犯了哪条律法,你身为藩王,有权上书弹劾,如何裁决,自有州府定夺。”

“你没有对豪族动私刑的权力。”

“僭越篡权,此乃你第二宗罪!”

徐瀚文慷慨激昂,掷地有声,怒指秦川。

“这两宗罪,你认不认?!”

“我认?”秦川指了指自己,随即冷笑驳斥。

“我认个屁!”

“你说高、张两家是小恶?强暴民女,私征徭役,当街杀人,擅加赋税逼死农户,这到你嘴里都成小恶了?”

徐瀚文面不改色,甚至看向秦川的眼神中,带着遭遇强词夺理之人的厌恶。

“楚王不必诡辩!

“供词我看过了,高、张两家确实有族人强暴民女,但那些女子都是贱籍。”

“豪族子弟有爵位的,本就可以征平民为临时徭役,高、张两家不过是在人数上超过了朝廷规定,违规了而已。”

“至于当街杀人,所杀之人不是贱籍就是奴籍,而且都是他们冲撞豪族在先,事后,高、张两家给家属赔付了银两,这并没有违反律法。”

“至于擅加赋税,确实过于严苛了,但是每年南楚郡上缴朝廷的官粮,一粒未少过,并未违反律法。”

“就这些小小过失,楚王就灭了高、张两家满门,我弹劾你残暴无道、僭越擅权之罪,有错吗?”

秦川讶然,心中隐有怒意升腾。

说实话,他没想到徐瀚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他看来,徐瀚文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但他本心是为了大炎社稷,为了江山稳固,他只是一个刚正不阿的直臣。

并非什么恶人,更不是什么奸佞之臣。

可此时,徐瀚文的言论,在他听来堪称逆天,简直没有人性。

高、张两家这样的恶族,让那个南楚百姓怨声载道的累累恶行,都到他嘴里竟然只是小小的违规?

‘难道我看走眼了?’

‘徐瀚文这老头根本就不是被二皇子当枪使的直臣,而是趋炎附势,跪舔二皇子的舔狗?’

秦川面露愠色。

可当他视线扫过殿上群臣,

包括龙椅上的炎帝。

他心头一震,猛然惊醒。

无论是炎帝,还是满朝的大臣,对于徐瀚文的言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是的,理所当然!

在这些统治者的心里,被划入贱籍、奴籍的人,甚至普通的贫民百姓,本就不是跟他们一样的人。

都说天子牧民。

这里的牧,是放牧的牧啊。

在这些上位者眼中,平民百姓与牛马无异。

所谓民意,民心,这里的‘民’也是指贵族而已,最低的门槛,也得是家道中落的寒门。

这些道理,他原本懂得。

只是此刻,身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大殿上,处于一群统治者之中。

他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好在他准备了后手,不然真就难办了。

见秦川无言,徐瀚文肃然喝斥。

“怎么?楚王殿下哑口无言了?”

“哑口无言?”秦川回过神来,眸光锐利。

“我只是在感叹你的无知短视,是非不明!”

无知短视、是非不明?

徐瀚文心口发闷,这八个字对他这种当世大儒来讲,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辱骂!

“楚王,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你且说这两宗罪你认不认?!”

“本王不认!”秦川目光犀利,扫过大殿上的群臣。

“你们都觉得高、张两家罪不至死是吧?”

“那好!本王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他们是如何的罪该万死,其族当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