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传来。
朝野震荡!
十万海寇集结,杀向南楚,这完全就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南楚虽是小郡,但却是大炎东南沿海的门户。
夏收之时,海寇已经攻占了临沧。一旦再攻下南楚,那东南沿海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早朝之上。
炎帝问策,但满朝文武无一人请战。
最后只有几个颤颤巍巍的老臣站出来,表示请战讨伐海寇。
看着那几个走路都费劲的老臣,炎帝面色阴沉。
就他们这身体,没等到南楚,可能就要散架。
炎帝勃然大怒。
“我大炎除了边军外,朝堂之上,已无猛将了吗?”
“平日里都是忠臣、贤臣、能臣!十万海寇直取南楚,怎么没人站出来?”
“一个个推三阻四,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和借口等着朕!”
“堂堂大炎,被一个海患折腾了多少年?”
“年年剿寇,朝廷拨了多少钱粮?”
“结果呢?海寇越剿越多!海患越剿越重!”
“朕看你们就是养寇自重!”
“冤枉啊,陛下!”群臣喊冤,跪成一片。
“臣等无能,还望陛下恕罪!”
俯瞰跪满了大殿的朝臣,炎帝眼角抽动,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
群臣垂头禁声,纷纷以头抢地。
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炎帝沉声道。
“既然无人请战带兵征
讨,那就赶紧议出个章程来。”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开口。
“陛下,臣有一策!”
“讲!”
“……”
早朝上,君臣一番商议,定下了应对举措。
圣旨传出,命南海州周边各州郡卫集结,赶往南楚增援。
早朝后。
炎帝回到御书房。
侍奉的太监宫女全都噤若寒蝉。
早朝上,炎帝暴怒的消息,他们都听到了风声,这个时候,他们大气都不敢喘,瑟瑟发抖。
炎帝坐在龙案前,摆了摆手,屏退左右。
御书房中,只剩下他与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芳。
此时的炎帝面上没有暴戾,古井无波,好似深潭。
“横江侯有消息传回来吗?”
“禀陛下,还没有。”
“下面的人呢?”
“也没有……”
炎帝沉默。
刘芳偷瞄了一眼炎帝,试探问道。
“陛下,要不……老奴派人潜入南楚,营救楚王殿下?”
炎帝摆了摆手。
“不必。”
“是。”刘芳又道,“那陛下有什么需要老奴要做的吗?”
“没有。”
炎帝声音平静,拿起龙案上的画笔,慢条斯理的作画。
“什么都不用做,就静静的等。”
“等南楚之战的结果。”
刘芳不再多言,静静侍奉在一旁。
他目光偷偷瞄向炎帝正在进行之中的画面。
记忆中,这幅画,炎
帝画了好久。
此时已经能初窥全貌。
是一副垂钓图。
此时,炎帝正在画鱼钩上的饵。
这饵很肥美……
画面上,垂钓之人的脸上,似乎有些痛惜。
看到这里,刘芳猝然一惊,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在下一盘大棋。
要对付的是南海一带的门阀世家。
楚王甚至横江侯……
都是香饵!
鱼儿咬了饵,上了钩,才能借到鱼竿和鱼线的力量……
突然浮现心头的思绪,被刘芳强行掐断,后背冷汗淋淋。
御书房归于平静。
只有炎帝作画的声音。
蘸墨,提笔,勾勒,描摹,晕染……
很优雅。
但每一笔,都透着皇权的血腥味道。
……
御书房,一片沉寂之时。
京都已是风起云涌。
朝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早朝上的事,揣测着圣意。
一处老宅,密室中。
丞相韩玉、二皇子秦浩、三皇子秦熵齐聚。
“哈哈哈哈……”
秦熵爽快大笑,“算算日子,现在海寇已经占了南楚城,老四估计已经死透了。”
“三弟,没有确切消息传回,不要忘形。”秦浩蹙眉。
“二哥,大势已成,你何必担心?”秦熵不以为然。
“南海州各州郡卫那边,你就放心吧,就那些酒囊饭袋,他们敢跟海寇拼命吗?”
“只
等剿匪大败,海寇占领南楚,势不可挡,南海危急。”
“二哥你站出来请战,平定海患。”
“那时,二哥你的威望必达巅峰。”
“以此功绩,韩相爷带头,上书父皇,立二哥为太子储君!”
“众望所归,群臣请封,父皇必会答应!”
秦熵合不拢嘴,满脸得意。
“等二哥你做了监国太子,我给你做先锋,哪个不服,我就打到他服!”
一旁的韩玉瞥了眼秦熵,摇了摇头。
“三殿下,一切还要小心行事,不可过火,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即便是二殿下平定了海患,群臣请封,二殿下也要三辞为好。”
“储君一事,非同小可,不可操之过急。”
秦熵闻言,粗重的眉头微沉,面上肉眼可见的不爽,嘀咕一声。
“哪有那么麻烦?”
“三弟,不得对韩相无礼!”秦浩沉声道。
秦熵很听秦浩这个二哥的话,闻言垂头不语,但他眼中的嚣张神色没有减少一丝,显然对韩玉说的话,不以为意。
看出秦熵的心思,秦浩无奈。
他这个武力超群的三弟,绝对是他的一大助力,但就是太过鲁莽,武夫陋习过重,只知打打杀杀,没有半点城府。
抽时间,还得好好调教,不然真容易坏事。
秦熵不说话了。
秦浩与韩玉继续商讨接下来计划的细则。
一直到黄昏之时,韩玉、秦熵才离开。
二人刚走。
密室中,秦浩面前出现一老仆。
“于老,崔无命那边有消息传回吗?”
“还没有。”
秦浩闻言皱眉,心中有些莫名烦躁。
老仆看出秦浩心思,劝慰道。
“殿下不必忧心,崔无命在黑榜上高居第四位,武功高绝,天下间罕有敌手,不是楚王身边那些女侍能对付的。”
“海寇大军攻占南楚,又有崔无命在暗中策应刺杀,楚王必死无疑。”
“嗯。”秦浩点头。
老仆离去。
秦浩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喃喃自语。
“一日不听到老四的死讯,我就一日不得心安呐……”
……
十万海寇攻南楚的消息,很快在京都传开。
在韩玉的推波助澜下。
这件事,引发了巨大的舆论,京都范围的百姓都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而这种人心惶惶的效果,正是韩玉想要的。
他在给海患造势,也是在给秦浩造势。
只有在大厦将倾时出手,那才是力挽狂澜,才最能收服人心!
七日之后。
眼看着势头已经营造到了顶峰。
这一日早朝。
群臣纷纷为海患忧心,二皇子准备请战之时。
一道急促的战报声,打破了皇宫的沉寂。
“报!”
“六百里加急!”
“南楚守住了!十万海寇尽数被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