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众人闻声,浑身一震。
杨广面色郑重,朗声喝道。
“传令,全神戒备,准备迎敌!”
短短数日,十万海寇已灭六万。
他对守住南楚城,终于升起了信心。
“是!”
赵卫应道,行动迅速,整顿防务。
南楚城头,以杨广为首,所有人严阵以待。
可是,这一等,就是从清晨等到了日落。
又从日落等到了次日黎明。
结果……
海寇的影子都没等到。
城头。
城防兵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腰板,不禁面面相觑。
“别分神!”
赵卫的呵斥声传来。
城防兵们赶紧全神贯注,收敛分散的注意力。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海寇呢?
昨天早上,就说一万海寇要来攻城。
算算距离,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啊。
他们都记不得这是多少次,被赵卫呵斥别分神了。
杨广望着缓缓在地平线升起的朝阳,眉头紧锁。
海寇呢?
心头疑问刚起。
“报!”
探子的声音传起。
被杨广派出城去,做为探子刺探军情的侯府亲卫回来了!
“海寇大军遇伏,现已全军覆没!”
杨广猛地扭头,跟那亲卫大眼瞪小眼。
“海寇遇到埋伏了?全军覆没?当真?”
“千真万确!”亲卫重重点头。
他是杨广的亲卫,杨广语气中有些怀疑,这让他绷直了腰板。
说着,他赶紧从身后解下一。血迹斑斑的包裹。
包裹打开,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侯爷,这是海寇七军统领的人头。”
“我刺探军
情,遇到了楚王府凌姝姑娘。”
“这人头是她亲自割下来,交给我的。”
侯府亲卫越说越是振奋。
“蓝月三县外,五十里,落霞坡,全都是海寇的尸体!”
“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杨广眉头皱的更深。
“就算埋伏,海寇有一万人,哪来的那么多人手?”
“楚王带着王府亲军、左右大营设伏?”
“不是!”那亲卫眼里浮现亢奋神采。
“是凌姝、茹妲、碧鸳三位姑娘带着那些百姓,在落霞坡伏击了海寇!”
“那些百姓?”杨广闻言,更是惊诧。
“他们那么多人凑不出一副弓弩,手里只有些农具,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就算埋伏,怎么可能全歼万人海寇?”
“侯爷,楚王在落霞坡早有准备!”亲卫双目炯炯。
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震撼场景,他比比划划,眉飞色舞的讲述。
“海寇全军一进落霞坡,一阵巨响,落霞坡东面的山坡就坍塌了!”
“海寇被堵在了落霞坡里,然后数不尽的滚石、滚木,都冒着火从两边山坡滚下来……”
“……”
听着亲卫的讲述,杨广出神良久,才回过神来。
“如此看来,楚王早就在落霞坡做了准备。”
“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多滚石、滚木,这些东西光是运上坡顶,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也是,毕竟他早就推测出海寇要夺南楚,还密信回京都了。”
杨广嘀咕着,眼神一闪,想起了什么,凑近那亲卫。
“你说你听到一阵巨响,落霞坡口就坍塌了,你看清楚没有
,是什么引起的巨响?”
亲卫眼中露出回忆神色。
“回侯爷的话,我只听到了声音,那声音跟炸雷一样响,至于其他的,我没看到。”
杨广闻言,眼中露出失望神色。
又是炸响……
之前三座县城就是先传出的炸响,而后迅速化作了火海。
这次又是传出炸响,落霞坡山体竟然坍塌了。
这引起雷霆炸响的……到底是什么呢?
苦思冥想了半天,杨广也没想出了所以然来,然而越加困惑。
楚王肯定掌握了什么威力巨大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不只是杨广。
杨暮思、泰叔互相交换眼色,也发现了端倪。
不过,杨广想不明白的,他俩也一样。
“难以置信,只是数日,十万海寇竟然只剩下三万了,难怪开战前,楚王那般自信。”泰叔忍不住开口,眼中惊诧赞叹之色,难以平息。
“所以父侯交出指挥权是正确的。”杨暮思红唇轻启。
言语之间,自豪隐藏不住。
“子阳哥哥这等战绩,相比于父侯当年,犹有过之。”
杨广原本还在出神,一听杨暮思这话,脸色不善。
“这是什么话?”
“本侯行军打仗,那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讲究的是用兵之道!”
“楚王这明显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
“若不是依仗这东西,他能取得如此战果?”
听着杨广的话,杨暮思笑而不语。
杨广见状,嘴角抽了抽。
麻蛋!
威风了一辈子,到老了,竟然还让自己闺女给小看了。
一时间,杨广心
里有些五味杂陈。
收拾了下情绪,杨广神色严肃下来。
“到目前为止,确实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战果。”
“但海寇也不是傻子,经过这几战,他们必然有了提防之心。”
“接下来,再无巧可取,将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了。”
“要我说,这个时候,楚王应该见好就收,赶紧返城,一起守城,静待援军。”
“这个时候贪功冒进,不是好事。”
杨暮思闻言,眼中的振奋渐渐消退。
杨广说话不好听,但是道理不假。
“既然如此,父侯赶紧传信给子阳哥哥,让他返程啊。”
“传信?”
杨广眼珠子一瞪,“给谁传?楚王现在在哪,谁也不知道,他也不跟本侯联络。”
“我上哪给他传信去?”
显然,杨广对秦川的怨气很重。
这时,赵卫凑了上来。
“侯爷,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杨广没好气的瞪了赵卫一眼。
“执行楚王军令!”
“守城!”
“是!”
赵卫又去整顿防务了。
这仗打的,海寇影子都没看着,海寇就死了七万人。
“都别分神,打起精神来!”
赵卫的呵斥声,在城头回荡。
城防兵听这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们不禁怀疑。
他们还能不能看到海寇了。
南楚城头,气氛安静而诡异。
杨广进入城门楼里,气鼓鼓的坐着。
南楚抗击海寇,短短数日,可谓是取得了震撼的大捷,战果惊人。
可是,这也是他这辈子打过最憋屈的仗。
守城他
也是不是没守过。
但守成这样子,还是第一次。
真憋屈啊!
唉!
杨广擦拭着手中宝刀,心底重重叹息一声,又忍不住嘀咕。
“楚王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太过贪功。”
“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赶紧返城嘛,坚守城池,才稳妥啊。”
“要不是占了海寇大意轻敌的便宜,利用自己手里的古怪东西出其不意,哪能取得这般战果?”
“现在海寇有了提防,还不见好就收,真当海寇是纸糊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
“年轻人吃点亏,也不是坏事,也算是长点教训,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用兵之道,要进退自如,不能贪功才是……”
“……”
杨广絮絮叨叨,好似田间地头孤独的老汉。
城门楼里。
没人回应杨广的话。
泰叔看着自己手里,秦川送给他的长剑,怔怔出神。
杨暮思望着东升的朝阳,为秦川默默祈祷。
子阳哥哥…
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日上中天。
海寇总指挥处,政井寺人受到了七军遇伏全灭的消息。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黑衣武士,包括政井寺人在内,全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黑衣武士们,面面相觑。
彼此眼中,原本的残暴嗜血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万人军队接二连三的覆灭。
第一次,是大意轻敌,被炎军精锐奇袭。
第二次,是被城池诱饵引诱,葬身火海。
第三次呢?
这次又是什么?
什么埋伏,能让万人大军,这么快被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