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时日,南楚城有诗词盲盒售卖。”
“小女子在其中偶得一残篇,名为春江花月夜。”
“据盲盒内的提示,此诗全篇共三十六句,每四句一换韵。”
“无奈,小女子只得前十二句。”
“仅此十二句,便是意境空灵,让人心往神驰。”
“今日这魁首之争,便以续写此篇为题。”
诗词盲盒?春江花月夜?
大厅之中,人群不禁纷纷出声议论。
“是吴先生的诗词盲盒!”
“这春江花月夜,我也抽到了,也是前十二句。”
“这下好看了,看周大公子和楚王谁续写的意境更圆满了。”
“没想到楚王竟然撑到了现在,他可是押了自己一万两,这要是楚王赢了,高家倾家荡产也平不了账啊。”
“楚王想赢?比登天都难,周大公子可是把那位请来了……”
“那蒙面人真的是那位?消息可靠?”
“……”
临江楼内,热议之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瞩目的戏台上。
王半山用只有秦川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王爷,这么多场比下来,臣可以肯定,那蒙面人九成是方碤,即便不是,也是与其不相伯仲之人。”
事关秦川押注的一万两银子,更是关乎王府库银,以及接下来王府的发展。
王半山言语间,担忧焦急,也有些懊悔。
诗会开始之前,他应该阻止秦川下注的,至少不应该冲
动下注一万两白银之巨。
见秦川依旧气定神闲,王半山又小声补了一句。
“殿下,臣胜算不足一成……”
“不妨事,先生不必忧心,本王会出手。”
“什么?殿下,您说什么……”
王半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靠近了秦川些,小声问询。
这时,周宏那边已经续写完成。
蒙面人一气呵成,续写了十八句,交给花魁婢女进行誊抄,密封署名。
看到方碤一口气续写了十八句,周宏感觉此时已经胜券在握。
这残篇的续写,可谓艰难之极。
不说前十二句如何精妙,就说要求每四句一换韵,还得意境通融,这就不是常人所能为止。
想来那个什么无先生,也是有了前十二句,作不出下文,这才使把戏,拿出来贩卖敛财。
他都没想到方碤竟然一下子就续写了十八句,且句句精妙。
当真不亏诗鬼之名!
眼看着即将抱得美人归,周宏心情大好,只不过当他视线扫到秦川时,眼底多了一丝阴霾。
眼看着秦、王两人小声嘀咕,迟迟没有落笔。
周宏以为两人面对这残篇已经是没了主意,不禁面露讥讽,高声说道。
“楚王殿下,本公子已经续写完成,到你出手了。”
听到周宏的叫嚣声,王半山手中持笔,额头微有细汗。
这时,秦川声音传来。
“先生,按我说的写。”
“啊?”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听到秦川低声吟咏的续写,原本迟疑的王半山瞳孔猛缩,握笔的手狠狠一颤,笔尖差点把纸张戳破。
短暂失态后,他迅速稳住心神,笔走龙蛇,按照秦川所说,续写完成,交给了花魁婢女。
婢女接过王半山递上来的续写,明显楞了一下。
不多时,两份续写誊抄完成。
当两份续写张贴在展板公示的那一刻,看清楚续写内容后,全场一片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激烈的议论,叫好声、猜测声、吟咏之声,差点把临江楼掀开。
“看右边那一篇续写,竟然续写了二十四句,把残篇补全了!”
“是啊,全篇意境圆满,一气呵成,简直不像是续写。”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这哪里是残篇续写,这简直是绝唱!”
“……”
戏台上,当众评判续写的七个夫子,更是站在右侧展板处,赞叹不已。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彼此眼中皆有惊叹之色。
任映雪看着展板上的续写,不禁低声赞叹。
“不愧是方碤,续写全篇,没有一丝阻塞之感,意境宁静、深沉、寥廓,堪称绝唱。”
“只怕这世上,也只有诗鬼能有如此才情了。”
“原本一旁的续写,也是佳作,但这么一比,倒是显得狗尾续貂了。”
就在全场都被那续写惊艳,不少得
到消息,知道内情的人,都在感慨诗鬼之才,举世无双之时。
周宏僵在了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他看向一旁的蒙面人。
“夫子,那续写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蒙面人沉吟半晌,低声回道。
“小侯爷,那续写有古怪。”
“什么意思?”
“那不像是续写,倒像本就是一体,只是事先被拆分了。”
“……”
两人密语交谈之时。
七位作为裁判的夫子已经做好了评判。
毫无悬念,右侧续写全票胜出。
评判结束,揭开署名的时刻到来,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
署名一揭,胜负即分,魁首即定。
这一刻全场瞩目,这魁首是谁,不仅决定了花魁归属,更关乎他们的押注,是赚是赔。
当署名彻底揭开。
‘楚王秦川’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沉寂被打破,临江楼瞬间喧嚣。
“是楚王!竟然是楚王?”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竟然押输了,我可是得到可靠消息,周公子请到了方碤,怎么会输,难道消息有假?”
“这怎么可能?”
“……”
全场炸锅。
任映雪蹙眉,猛地看向秦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小姐,怎么办?”燕十三的低语声,在任映雪耳畔响起。
“静观其变。”
“……”
喧嚣声久久
不停。
高东升脸色苍白,感觉眼前一暗。
“怎么可能?诗鬼方碤出手,竟然输了,这,这怎么可能?”
“诗鬼?方碤?”一旁的于洋听到高东升的呢喃声,眼神一沉,陡然扭头,“高家主,你说什么?”
“周宏身边那人是方碤?你早知道?”
“为何不提前告诉本公子?!”
面对于洋如同毒狼一般的逼视,高东升汗如雨下,强行镇定下来。
“小侯爷息怒,这事一时说不清,待回了城,小人再向您细说。”
“只是此时,不能让秦川赢了啊,不然高家可就完了。”
“一百万两啊,这就是高家的催命符啊!”
“小侯爷一定要救我高家啊!”
于洋面色越发狰狞,从牙缝里挤出秦川的名字,“秦川?本公子岂会让他好过……”
秦川爆冷夺魁,各方人马措手不及。
戏台上,柳芸芸也坐不住了,这跟原本的计划,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美眸流转,微不可察的瞥向台下某处。
感受到柳芸芸投来的问询目光,任映雪不动声色,正襟危坐。
短暂思索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见任映雪点头,柳芸芸站起身来,好听过的声线穿透喧嚣嘈杂之声。
“诸位,有目共睹,胜负已定。”
“小女子宣布,本次诗会,最终魁首是楚……”
话未说完,一声断喝袭来。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