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子,周公子,任二小姐,楚王?”
“楚王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
所有人基本都押了注的,关注赌盘赔率的他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你看到没,楚王身边跟着的那个文士打扮的人,他是王半山,听说才学过人,被楚王破格任用了……”
在场的南楚本地人,自认认得王半山,开始与身边的外来人说起其往事。
听了王半山的往事,不少人唏嘘。
“没想到南楚还有这般人物,楚王有他相助,未必不能夺得魁首,早知道押楚王一注了,楚王的赔率可是一赔一百啊!”
“不必懊恼,王半山才学再出众,能跟任二小姐打平,已是不易,于、周两位公子,他绝不是对手。”
“怎么说?”
“我有可靠消息,于公子和周公子都请了帮手……”
“……”
众人热议之时。
戏台之上,巨大的纱帐缓缓拉开。
柳芸芸轻移莲步,缓缓走出。
诗会进行到现在,只剩下秦川、于洋、周宏、任映雪四人较量,她也终于露出真容了。
她一现身,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旖旎烛光下,柳芸芸危髻金冠,缨络被体。
全场的男人们,目光落在她身上,再移不开目光。
就连杨暮思也不禁低声赞道。
“她比女蛮国进贡京师的菩萨蛮,还要再美上三分。”
秦川身处戏台前排,距离较近,能看清柳芸芸容貌。
细细打量下,觉得她眉眼之间,又有些西域美人的风情。
女蛮国、西域、大炎……
这女人还是个三国混血?
他心中思索间,柳芸芸的声音响起。
“于公子、周公子、
任二小姐,楚王殿下,四位才学,令小女子钦佩仰慕之致。”
“诗会已过四个时辰,想必诸位也是乏累了,小女子为诸位献曲一首,诸位稍作修整后,再以诗会友。”
她话音落下,已经有人将琴案抬上戏台,把古琴扶正放好。
在众人叫好声中,柳芸芸盈盈一礼。
而后坐下抚琴,悠扬琴声传荡,所有人都是不禁闭目享受。
秦川不通音律,对柳芸芸的琴技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只关心,夺得魁首,赢下银子,充盈王府库银,武装王府。
眼角余光打量着于洋、周宏,秦川心底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比斗。
柳芸芸一曲作罢,众人还陶醉在刚才的琴音之中。
她并没有立即宣布诗会继续,而是跟众人闲聊起来的样子。
“诸位,八成都是自南楚郡外赶来,对南楚并不好熟悉,小女子早来些时日,发现这南楚有好多稀罕之物,很是惊奇,与诸君共鉴之……”
她说着,拍了拍手。
戏台上的舞姬,便将戏台两侧盖着的公布掀开,露出下面的十阳酒、蚊香。
柳芸芸巧笑嫣然,给在场之人介绍起十阳酒、蚊香的功效来。
听到柳芸芸说起十阳酒功效,全场气氛引燃。
男人们从眼神到内心,全都静不下来了,要不是这里人多眼杂,他们还要保持风度,真恨不得现在久冲上去,喝一杯试一试。
柳芸芸介绍的蚊香,众人更是深有体会。
他们在这里这么久,也不见有人专门驱赶蚊虫,但却一点没有受到蚊虫滋扰。
原来就是这蚊香的功效。
经过柳芸芸的宣传,大厅内都是人们对十阳酒、蚊香
的热议。
秦川身旁,杨暮思若有所思。
“子阳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广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这法子还真管用,子阳哥哥你怎么想出来的。”
“在母后留下的书籍中,偶有心得。”
“……”
又是先皇后娘娘留的书籍?杨暮思狐疑的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杨慕思低语交谈的功夫。
柳芸芸也介绍完十阳酒、蚊香,宣布诗会继续。
按照秦川的说法,插播广告结束了。
这时,戏台上已摆放好四尊长案。
长案是给秦川四人准备的,现在俨然已是诗会决赛,最是精彩,角逐魁首的时刻。
所有人瞩目中,秦川、任映雪、于洋、周宏四人被请上了戏台。
每人允许带一位执笔人上台,负责书写。
秦川自然带着王半山上台,任映雪带了一个婢女,于洋带了一位中年文士。
周宏带了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他一身黑衣,头罩黑纱,显得很是神秘。
八人上了戏台,各自在长案落座。
每一张长案旁,柳芸芸又专门安排了婢女誊写诗作,张贴展板公示。
上了戏台,大厅人群终于看清了八人,顿时一片惊呼。
“快看,于大公子身边,那是南海书院山长,于阊!”
“他老人家竟然来了?!这魁首没有悬念了啊,诗会魁首必是于大公子无疑了,我押对了!”
“……”
山长乃书院领袖的尊称,于阊正是南海书院的领袖,也是名义上,南海州读书人的领袖。
他的才学,是毋庸置疑的。
听到人群中的惊呼声,于洋面露得色,看向周宏、秦川的眼神,充满了挑
衅意味。
连连惊呼声中,柳芸芸再次出题。
于阊提笔书写,于洋在一旁,佯装在于阊耳边低声吟咏。
其实戏台上,除了任映雪是自己作诗,秦川、周宏都跟于洋一般操作。
看着于阊的诗作,于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抱得美人归的情景了,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
可是当诗作被婢女誊抄,张贴展板,七位裁判评判标记后。
于洋嘴角笑意僵住了。
四篇诗作,于阊的那一首竟然标记最少。
当密封的署名被揭开时,全场哗然。
“怎么会这样?这,于山长竟然输了?”
“任二小姐,和那王半山的才学,竟然比得于山长?”
“还有周大公子身边的黑衣人,那人是什么来头啊?”
“天哪,我押于山长,竟然会押输?”
“……”
一片噪杂中,于阊只觉得颜面扫地。
那七个裁判都是面色尴尬,不敢看于阊。
其实于阊来了,他们是会给面子的。
只是无奈,柳芸芸这诗会规则,滴水不漏。
他们没有作弊的机会啊……
于洋难堪,狠狠瞪了于阊一眼,拂袖下台。
先是与秦川赌约斗诗惨败,结果最有信心的于阊,也败在了花魁诗会上。
他现在感觉秦川、周宏看他的眼神,都是嘲讽,在场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在南楚这个小地方丢脸,他心中羞愤之极。
若不是看在于阊是南海书院的山长,虽是于家旁系,但好歹也算是他长辈。
他现在真想砍了于阊双手,以泄心中之愤!
于洋下台,眼神阴郁,狠狠扫了眼柳芸芸的腰肢,眉眼低垂,跟身旁一个中年人耳语一
番。
那中年人悄悄离去。
诗会继续。
又是一轮,任映雪败下阵来。
下了戏台的任映雪,不禁多看了秦川身旁的王半山几眼。
此人竟有如此才学?
恍惚间,心中浮现,当日与秦川初见时,两人就王榜纳贤争辩的情景。
楚王所言,不无道理。
此时,戏台上,只剩下秦川、周宏两人相争。
柳芸芸起身分别对着两人一礼。
“周公子,楚王殿下,两位才华横溢,所作诗篇更是精妙绝伦。”
“想来只是寻常作诗,两位难分胜负。”
“小女子特意准备了一残篇,两位续写,谁续写的意境更加圆满,便是谁赢。”
周宏闻言,不假思索。
他请了那位助力,没人是他对手,这诗会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好,就柳姑娘说的比,续写残篇。”
“姑娘请出题吧。”
秦川心中暗道不妙,这续写和直接作诗不同啊。
直接按题作诗,王半山撑不住,他可以直接出手,以脑海中的诗词储备,直接套用就行。
这么比,他就是无敌的。
但要是续写,那就只能靠王半山了。
他暗杀、刑讯、侦查、谍报倒是精通,可哪里懂什么诗词歌赋?
今早临行前,王半山的话,浮现心头。
‘殿下,任二小姐、于阊的诗作,臣多有拜读,此二人不是臣的对手。’
‘但若真如殿下所说,周宏有方碤相助,那臣远非他对手。’
原本以为最后是斗诗,没想到搞什么残篇续写。
秦川就要开口,激周宏直接斗诗决胜负。
柳芸芸接下来的话,让秦川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意在眉梢浮现。